【第86章 分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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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有樣學樣，戴了絲巾、頭巾的，紛紛把頭臉嚴嚴實實遮了起來。
那些冇東西可蒙的人，神色一下子複雜起來——有羨慕的，有眼饞的，也有嫉妒得臉都微微扭曲的，幾句酸溜溜的嘟囔輕飄飄飄過來：
“哼，一看就是小資做派。”
米多多淡淡掃了那幾人一眼，冇吭聲，反正也不是衝她說的。
倒是小富在她腦海裡氣得不行，立刻告狀：
【宿主，說酸話的那個我最看不慣了！她可窮了，全身就十塊錢，包裡的被子打了好多個補丁，棉花都黑得不成樣子，稍微一用力就破！】
【媽呀！宿主，你可得離她遠點，她頭上有虱子！】
米多多一聽見“虱子”兩個字，當場頭皮一陣發麻發癢，渾身都不自在起來，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拖拉機在土路上哐當顛簸，晃了足足半個多小時，終於“吱呀”一聲，停在了紅旗公社知青辦門口。
塵土漫天飛揚，撲得一群知青滿頭滿臉，凝出一層薄薄的灰坨，每個人都灰濛濛的，連眉眼都看不太真切。
有人一下車就撐著牆，忍不住跑到一邊彎腰狂吐。
米多多剛一踩穩地麵，公社乾事就扯著粗嗓子高聲喊：
“男的站一排，女的站一排，彆亂！”
米多多幾人下來得晚，也連忙歸隊，站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冇一會兒，五個生產隊的大隊長便陸陸續續到齊，個個麵板黝黑、身板結實，一看就是常年下地的莊稼人。
紅旗公社其他大隊上半年已經接收過知青，這次不再分配，隻剩下五個大隊：
喇叭花大隊、腚鉤子大隊、靠山大隊、紅旗大隊、鬆樹嶺大隊。
人一湊齊，五位大隊長半點不磨嘰，直接圍攏到一起，乾脆利落地玩起了剪刀石頭布——誰贏，誰就先挑人。
頭一個贏的大隊長，當場就領走了一個身強體壯的男知青，一看就是能乾重活、扛得住累的。
第二個贏的也緊跟著挑走一名男知青。
就這麼你一個、我一個地分，冇一會兒工夫，男知青便被搶領一空，幾位大隊長又把目光齊刷刷轉向了女知青。
你挑一個，我領一個，他帶一個。
轉眼之間，女知青隊伍裡，就孤零零剩下了三個人。
米多多，正好就在這三人之中。
這三個女知青有個共同點——都長得瘦小單薄。
米多多的心猛地一提，緊張得指尖微微攥緊，在心裡瘋狂默唸祈禱：
喇叭花大隊，喇叭花大隊，一定要是喇叭花大隊！
女主蘇清瑤就在那個大隊，那可是她認準了、能穩穩抱住的金大腿。
實在不行，紅旗大隊也湊合，好歹就在公社邊上，辦事方便，離城裡也近。
可誰知道，最後這三個女知青，哪個大隊長都不太想要。
誰都怕多帶一個瘦小嬌弱的回去，乾不了多少活，還要分大隊裡的人頭糧，社員們意見大。
於是幾人又重新剪刀石頭布——
這回贏了的反倒不用挑，輸了的就得接著領人。
結果一出來，彆人都順利脫身，就隻剩下米多多一個人愣在原地。
她心裡一陣茫然：
我就這麼不受歡迎嗎？
她哪裡知道，幾位大隊長看她：
麵板白得發亮，衣服乾乾淨淨冇什麼塵土，再加上瘦瘦小小的，瞧著還冇完全長開，一看就不是能乾重活、曬得了大太陽的樣子，這才被剩到了最後。
最終，米多多和趙偉，一起被分到了腚鉤子大隊。
周娟和林曉梅，則分到了喇叭花大隊。
紅旗公社往北走，先到喇叭花大隊，再往遠處繞，纔是腚鉤子大隊。
那地方夾在靠山大隊和鬆樹嶺中間，光聽名字就又偏又怪，偏僻又不討喜。
這時公社乾部開口詢問：
“你們有冇有想換大隊的？可以提。”
趙偉立刻往前站了一步，聲音都帶著急色：
“我想換去喇叭花大隊，我未婚妻在那兒。”
乾部點點頭，規矩說得明白：
“換可以，得男知青跟男知青換，女知青跟女知青換，不能亂換。”
現場幾對關係要好的知青，當場就互相調換起來。
本來排隊時都是熟人挨著，一分隊全給拆開，這麼一換，大家都方便。
隻要不是差距太離譜，大隊長們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要是一個壯勞力，換成個瘦小嬌氣的，哪個大隊長都不樂意。
趙偉問了一圈，愣是冇人願意跟他換。
米多多一看這情形，立刻抓住機會，不動聲色走到林曉梅身邊，輕聲細語，語氣溫柔又體貼：
“男知青冇人願意跟趙偉換，你可以跟我換啊。你去腚鉤子大隊，我去喇叭花大隊，我可捨不得看你們倆分開。”
林曉梅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去腚鉤子大隊——名字難聽，離公社又遠，偏僻得很。
米多多又往趙偉那邊湊近一點，聲音壓得更輕，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羨慕：
“你們倆感情真好。”
趙偉被她一誇，嘴角立刻揚了起來，笑得一臉得意。
這一幕落在林曉梅眼裡，刺得她心口一緊。
她咬了咬牙，終於開口：
“我……我願意換去腚鉤子大隊。”
米多多還冇來得及在心裡竊喜，人群裡忽然站起一個女知青，聲音又急又快：
“我跟你換！我叫徐招娣，你們跟米多多同誌一路坐在一起都熟悉了，在一個大隊也方便，我跟你換。”
米多多心裡當場氣炸——
居然還有人跟她搶這抱大腿的機會？
腦海裡，小富立刻提醒：
【宿主，在拖拉機上看你們戴頭巾、酸言酸語的，就有她。】
米多多立刻上前一步，看向林曉梅，語氣平靜又誠懇，半點不搶不鬨：
“林曉梅同誌，我也可以和你換。當然，你願意換給彆人也行，畢竟我跟你、跟趙偉同誌都比較熟。”
她轉頭看向趙偉，語氣自然大方：
“趙偉同誌，要是我留在腚鉤子大隊，以後還請你多多幫助。”
趙偉點頭：“都是知青，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米多多輕輕一笑，眉眼乾淨又溫和：
“那就先謝謝趙偉同誌了。”
那笑容乾淨、柔和、不刺眼，落在林曉梅眼裡，卻格外紮心。
她的目光在米多多臉上轉了一圈——
又白又嫩，模樣生得漂亮，年紀還小冇完全長開，就已經這麼惹眼。
等她真長開了，趙偉眼裡還能有自己嗎？
林曉梅又看向一旁穿著打補丁衣服、灰頭土臉的徐招娣，心裡瞬間有了計較。
跟自己比，趙偉肯定看不上徐招娣；
可米多多不一樣，長得太惹眼了。
林曉梅當即下定主意，語氣乾脆：
“我跟米多多換，畢竟米多多跟周娟才最要好，我也不能拆散她們好朋友。”
兩人一起去找大隊長說這事。
喇叭花大隊的大隊長上下打量米多多一圈：
身材比林曉梅瘦一圈，麵板白得發光，一看就不是能乾重活、曬得了太陽的人。
他心裡當場就有點不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