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來娣往米多多碗裡夾了塊茄子：“慢點兒，配著餅子吃。”
米建業也悶聲說了句：“吃吧，多吃點兒好得快。吃完了，我再想辦法買點雞蛋。”
他自己拿起一個餅子，就著茄子大口啃起來，幹硬的餅子在嘴裡嚼得咯吱作響。
米多多看著眼前的雞蛋羹，心裡一陣發酸。
這年月雞蛋金貴，家裡平日難得吃上一回——不是吃不起，實在是雞蛋票就那麼點兒，有錢沒票也買不著。隻能偶爾偷偷去鄉下相熟的人家換幾個，再不濟就得去黑市碰運氣，哪條路都不省心。她心裡清楚，這幾個雞蛋，還是趙家那邊給的補償，一想起來就更不是滋味。
她舀起一勺雞蛋羹，遞到米來娣嘴邊：“大姐，你先吃一口。”
米來娣笑著躲開：“我不愛吃這個，你吃，補腦子。”
米多多又把勺子轉向小盛，小盛小腦袋搖得認真：“我不吃，二姐吃。這是我跟大姐特意給你蒸的，放了兩個雞蛋呢！”
米多多鼻子一酸，不再推辭，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滑嫩的蛋羹帶著淡淡的鹹香，是這個年代少有的美味。
她一邊吃，一邊聽家人閑聊——父親說廠裡的機器又出了故障，大哥講車間裡誰幹活最偷懶，大姐唸叨供銷社的醬油又漲了兩分錢，小盛則說起今天米多多借頭巾的事。
米多多隻是埋頭慢慢喝粥，偶爾被問到才輕輕應一聲。
她拿起一塊兩和麵餅子咬了一口，粗糲的口感刺得嗓子發緊，就著玉米粥慢慢嚥下去，吃了小半塊便放回笸籮，又夾了兩口茄子，勉強把碗裡的粥喝完。
飯後，米多多被勸回床上躺著。
大姐收拾桌子時，米滿倉悄悄溜進來，往她手裡塞了兩張錢和糧票：“多多，拿著，買點好吃的補補。”是兩塊錢和兩張一斤的糧票。
米多多心裡一緊。她知道大哥乾的是體力活，飯量比誰都大，這二斤糧票，不知要省多少頓才能攢出來。
“哥，錢我拿著，糧票你留著吧，你吃不飽怎麼幹活？”
米滿倉把糧票往她手裡一按：“讓你拿著就拿著，我在廠裡可以跟爸媽一起吃，餓不著。”說完不容分說，轉身就走。
米多多拗不過，最後隻收下兩塊錢和一斤糧票。
沒過多久，米來娣洗完碗進來，從布包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開啟一看，是半包桃酥碎塊。“多多，這個你拿著，今天剛買的，碎的便宜。等大姐掙了錢，給你買整塊的。”
正說著，米建業走了進來，手裡捏著十塊錢：“來娣，你明天上晚班，帶多多去醫院換藥，換完送她回來，應該不耽誤上班。”
米來娣在城關供銷社上班，平日班次鬆快，一到農忙便分早晚班——早班六點開門，下午四五點下班；晚班上午九點上崗，一直守到晚上八點關門。她應聲：“知道了，爸。”
就在這時，小富的聲音突然在米多多腦海裡響起：“宿主，你那傷口被複元丹養得差不多了，去醫院要是上次的醫生看到，肯定露餡！”
米多多心裡一動，連忙對米建業說：“爸，我覺得傷口好多了，明天不用去醫院，讓小盛陪我去大王莊找王大夫換藥就行。順便我還想看看，能不能換點雞蛋回來，讓小盛也吃幾個——你看小順跟他一般大，都比他快高一個頭了。”
紡織廠家屬院離大王莊近，家屬們都嫌去縣城醫院花錢多、還不方便，大多往大王莊找王大夫。
王大夫就在自家屋裡坐診，不管什麼時候去，基本都在家，比醫院方便得多。
米建業皺起眉：“你還傷著，能走那麼遠嗎？”
“能！”米多多點頭，語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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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米建業轉身就要去拿錢，“我去給你拿點零錢。”
米多多趕緊在心裡問小富：“小富，能複製爸爸的錢嗎？複製出來是真的嗎？”
“宿主，錢和票據都能複製，複製的是數額，係統給宿主的錢票都是真錢，來源也乾淨，要麼是無主的，要麼是壞人的，你放心用。不過得觸控到爸爸才能複製。”
“好，一會兒他拿錢來，我碰到他就複製。”
很快，米建業拿著一遝零錢回來，一塊的、五毛的、兩毛的、一毛的，還有幾分的，零零總總湊了不少。“拿好，別丟了。”
“爸放心，我跟媽去過好幾次大王莊，熟著呢。”米多多接過錢時，指尖故意輕輕碰了碰他的手。
幾乎同時，小富的聲音響起：“叮！宿主成功複製米建業的錢792.85元，已存入係統空間。宿主第二次複製成功，獎勵8積分！宿主複製點為零，積分為18。”
米多多心裡一喜，又問：“小富，積分能換複製點吧？先換兩個，我要複製爸爸的糧票和肉票。”
“好的宿主，已兌換2複製點，當前剩餘複製點2，積分16。”
“小富，你知道爸爸有多少肉票嗎？”
“宿主，得觸控到才能知道哦。”
米多多點點頭，心裡有了主意：等下先看看爸爸的糧票和肉票，要是太少，就先不複製。
她慢慢走到父母房間，米建業正靠在床頭看報紙，昏黃的燈光照在他鬢角的白髮上，看著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米多多走過去，坐在床邊，輕輕靠在他腿上，聲音軟軟的：“爸，今天晚上大哥非要塞給我兩塊錢和一斤糧票。”
米建業放下報紙，手輕輕拍著她的肩膀：“你哥給你，你就拿著。他是懊惱自己太衝動，讓你受了傷，遭了罪。”
“我知道，可他把糧票給了我，自己拿什麼吃飯呀？”米多多把糧票遞過去，“他乾的是力氣活，吃不飽可不行。”
她一邊說話，一邊在心裡催小富：“小富，我爸手裡有多少糧票和肉票？”
小富的聲音立刻響起：“宿主，你爸爸有糧票97斤，肉票四斤三兩。”
“小富，複製糧票和肉票。”米多多在心裡默唸。
米建業嘆道：“這幾天吃飯的時候，我盡量跟你哥一塊吃，餓不著他。他也該長點教訓，那麼大個人了，還那麼衝動。”
“嗯，那你歇著吧，我回去了。”
“你少走動，多躺會兒。”米建業叮囑。
“知道啦，爸。”
米多多走出房間，急忙在心裡問：“小富，複製成功了嗎？”
“宿主，成功複製米建業糧票麵額97斤，已存入係統空間。宿主第三次複製成功，獎勵5積分。”
“宿主，成功複製米建業肉票麵額四斤三兩，獎勵0積分。宿主複製點0，積分21。”
米多多愣了愣：“怎麼獎勵的積分越來越少了？”
“宿主，前三次是新手獎勵，分別是10積分、8積分、5積分，以後就按物資價值算，價值越高積分越多，價值低積分就少。複製錢票沒有積分獎勵。”小富解釋道。
米多多點點頭，心裡暗暗盤算——有了這些錢票，至少短期內，家裡不愁吃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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