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米多多和小盛又在姥爺家忙了一整天秋收,傍晚才騎著自行車,慢悠悠趕回家屬院。
姥姥還特意讓他們捎回半袋子高粱皮,說是留著做枕頭用的。
大哥米滿倉的婚期越來越近,家裡早早就張羅起大掃除,全家老小還定下規矩,每天合力打掃一個小時。
連著忙活了幾日,米家的大掃除總算收了尾:牆麵磕破的地方重新颳了膩子,白生生的,看著就敞亮;每一扇玻璃都擦得鋥光瓦亮,透進來的陽光都格外清爽;屋裡上上下下擦得一塵不染,就連平日裡不起眼的凳子腿,都摸不到半點灰漬。
該拆洗的拆洗,該擦拭的擦拭,樣樣都拾掇得妥妥帖帖。
婚期將近,給新人做新被子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這天一早,李秀琴就請來了家屬院的劉阿姨幫忙。
劉阿姨膝下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早先也是紡織廠的工人,後來把工作給了女兒,閑下來了。
劉阿姨兒女孝順,夫妻和睦,在院裡是出了名的全福人,一手針線活更是利落,最主要她不上班,空閑時間多,家屬院誰家辦喜事做被子,總愛請她來幫忙。
李秀琴一早把客廳的方桌挪到了後院,地上鋪了兩張洗得發白的舊床單,權當做被子的案闆。
兩人手腳麻利,捋棉絮、鋪被裡、走線縫紉,配合得默契十足。
做被子的功夫,兩人閑話家常,聊著聊著就說到了米多多。
劉阿姨笑著嘆道:“多多這閨女真是越來越懂事了,以前靦腆得很,見了人也就點個頭算打招呼。”
李秀琴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以前問她三句話,能答一句就不錯了。這孩子自打磕破頭一回,性子竟變了不少。”
屋裡,米多多正伏在桌前寫日記——這些文字,是她打算以後入夢時,帶給現代的爸爸媽媽的。
聽見客廳裡母親和劉阿姨聊起自己,她忍不住停了筆,側著耳朵細細聽。
就聽劉阿姨接話:“老話說經一事長一智,這話在多多這兒可算應驗了。”
李秀琴笑著應和:“可不是!現在多多可懂事了,還知道操心家裡的事兒,性子也開朗多了。”
“那可不!”劉阿姨嗓門亮了些,“現在家屬院誰不誇你家多多長得好看?以前她總低著頭,那氣質就顯得膽小畏縮。現在說話聲音洪亮,也愛說愛笑了,整個人看著都亮眼多了。這孩子要是再長開些,往後媒人不得踏破你家門檻?”
米多多心裡咯噔一下,暗自嘀咕:不會被看出來,我不是原來的米多多了吧?
李秀琴強忍著嘴角的笑意,嗔怪道:“看你說的,我家多多才十四,離說親還早著呢。也怪,就破了一次頭,這孩子的變化咋就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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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阿姨擺擺手:“這哪是一點變化,大概是遭了回罪,心裡想開了,啥也就不怕了。就那陳副廠長家的蘇清瑤,怕不是後娘磋磨狠了,以前那麼膽小的一個姑娘,這回都敢拿著刀對著人了。”
米多多心裡鬆了口氣:還好有蘇清瑤這麼大的變化在前,自己這點改變,應該不算紮眼吧。
李秀琴嘆了口氣:“可不是嘛!清瑤小時候還常跟我們家來娣、多多一起玩,自打她有了後娘,這好幾年都不出來玩了,性子也變了。這回不是她後娘路小草非得逼著她下鄉嗎?把孩子性子逼急了,反倒把他們一家子吃了虧。”
“他們一家也是,住著人家的房子,用著人家的東西,怎麼就那麼狠心對孩子?”劉阿姨憤憤道。
“嗨,這叫啥呀,老話說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陳時美就不是個好東西,被送去農場改造也是活該!”劉阿姨越說越氣。
“他家那陳光宗,那麼大個孩子,一看就是他親的,比清瑤也就小兩歲,那不是暖暖還活著的時候,他就造出來的私生子嘛!我看吶,暖暖當年就是被陳時美這沒良心的氣死的!”
“可不是嘛!”李秀琴也跟著嘆氣。
“咱不提陳時美那晦氣玩意了,說說你家,滿倉結婚擺幾桌呀?”
米多多見話題再轉,她放下心來,低頭繼續寫日記。
閑話還在繼續,不過一個上午,兩床嶄新的大花被子就妥妥做好了
剛做好的新被子就曬在家屬院裡的繩上,雪白雪白的被裡襯著鮮亮的大花被麵,裡麵塞的都是實打實的新棉花——這棉花,是家裡攢了許久才湊夠的量,摸上去蓬鬆綿軟,裹著一家人滿滿的心意。
一旁的竹筐裡,放著待縫的枕芯,是用家裡的瑕疵布做的,裡麵要填的,正是從姥爺家帶回來的那袋乾淨高粱皮。
時光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九月初六,離米滿倉的婚期還有十天。
恰逢星期天,米建業和米滿倉都歇班,一早便打算去百貨大樓置辦自行車和手錶,米多多和小盛也吵著跟著一起去。
家裡的自行車票眼看就要到期,再不使用便要作廢,幾人索性趁早出門。
到了百貨大樓,選車、挑表都格外順利,沒費什麼功夫就置辦妥當。
米多多趁人不備,悄悄把新購的車和表各複製了一份——近來她的複製次數多了,家裡能複製的物件早翻來覆去複製了個遍,自行車和手錶更是各複製了兩遍,就連老師的皮鞋、新衣裳、手錶和自行車,也被她複製了。
如今熟人的好東西都複製的差不多了,她隻能盯著偶爾遇上的陌生人,但凡覺得有點價值的,便隨手複製一份。
自從上次入夢把攢的手錶都送了出去,她又重新補了貨,空間裡現下又囤了五塊手錶,還有各式雜七雜八的物件,隻要入了她的眼,就全被複製進空間裡,積分也跟著蹭蹭往上漲。
米家給李英選的是二六型輕便自行車,適合姑孃家騎乘,手錶則挑了上海牌女士款,花了一百多塊。
雖說紅蓮牌手錶才四十五塊,價效比更高,但一家人提前商量過,還是選了更顯心意的上海牌。
買好的自行車當場去公安局打了鋼印,一路小心騎回家,直接鎖進了客廳,就等拉傢具的那天,當作聘禮送到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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