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的指尖隨意劃著手機螢幕,接連玩了兩把輕鬆的休閑小遊戲,才終於等到經紀人艾麗的身影。
“江知,可以準備拍攝了。”艾麗站在門外,指尖輕輕敲了敲虛掩的門板,聲音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江知聞言立刻放下手機,利落起身,快步走到艾麗身邊。剛一靠近,他就敏銳地察覺到艾麗臉色格外難看,眉宇間擰著一股煩躁與擔憂,和平日裏從容幹練的模樣判若兩人。
“怎麽了?”江知微微挑眉,輕聲開口詢問。
“你過去就知道了。”艾麗沒有直接說明緣由,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說不清的無奈。
江知心中頓時升起幾分不解,暗自揣測究竟出了什麽變故,才讓艾麗露出這般神情。可這份疑惑,在他跟著艾麗走到拍攝場地,看清攝影師身旁站著的那個人時,瞬間便煙消雲散。
不遠處,江羽身著一身剪裁精緻的白色西裝,身姿挺拔地立在攝影師身側,正姿態親昵地與對方低聲交流,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儼然一副被眾人簇擁的主角姿態。
江知的眉頭不自覺地輕輕蹙起。他並非排斥與江羽一同拍攝,隻是他覺得隻要和江羽扯上關係,總會莫名其妙地滋生出一堆麻煩,從來沒有一次能順順利利收場。
“這阿柴肯定是故意的,明知道你們倆不對付,還非要臨時把人加進來。”艾麗壓低聲音,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語氣裏滿是對製片方的不滿。
“我也覺得。”江知輕輕點頭,認同了艾麗的猜測,心底已然悄悄提起了戒備。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江知很快平複了心緒,語氣顯得無所謂,“我自己多留意點就行,不會出什麽岔子。”
在江羽的身側,還站著一位衣著考究、妝容精緻的女人,正是宋婉。她始終一瞬不瞬地盯著江羽,目光裏裹著偏執的寵溺與占有,那眼神太過濃烈,像是在守護一件不容他人觸碰的珍寶。
江知無意間抬眼掃到宋婉,一時之間並未認出她是誰,隻覺得對方的眉眼輪廓帶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就在這時,攝影師也注意到了抵達現場的江知與艾麗,連忙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著歉意的笑:“真是不好意思,讓二位久等了,耽誤了你們不少時間。”
“沒關係。”江知臉上立刻揚起禮貌得體的微笑,語氣平和地問道,“那我們現在可以準備開始拍攝了嗎?”
“嗯,是的,你們稍作準備,我們就能正式開拍。”攝影師連忙點頭回應。
“好。”江知淡淡應了一聲。
攝影師剛轉身去除錯裝置,江羽便立刻邁著步子,徑直朝著江知的方向走了過來。
“哎呦我的天,他想幹什麽?”艾麗見狀,瞬間繃緊了神經,湊到江知耳邊小聲嘀咕,語氣裏滿是警惕。
江知無奈地輕輕聳了聳肩,沒有多說什麽,隻是靜靜看著江羽一步步走近。
“哥哥,能和你一起合作拍攝,我真的特別開心呢。”江羽走到江知麵前,揚起一張天真無邪、人畜無害的笑臉,聲音軟糯清甜,看上去格外乖巧懂事。
江知沉默地看著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隻想默默吐槽:我可一點都不高興。
江羽似乎全然沒察覺江知的冷淡,又刻意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宋婉,故作親昵地開口:“哥哥,你不過去和媽媽打聲招呼嗎?”
“媽媽”兩個字傳入耳中,江知的瞳孔驟然一縮,猛地轉頭看向宋婉。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方纔那股熟悉感從何而來——眼前這個女人,正是原主的親生母親,宋婉。
艾麗站在江知身旁,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場麵,不由得暗自著急。這畢竟是江知的家事,涉及母子兄弟之間的糾葛,她作為外人,實在不好貿然插嘴幹預,隻能默默站在一旁,時刻關注著局勢,生怕江知受了委屈。
江知心底泛起一陣冰冷的嘲諷,麵上卻不動聲色。所謂的母親,從來都隻屬於江羽一個人,與他江知毫無幹係,不過是有著血緣關係的陌生人罷了。
宋婉見狀,立刻快步走到江羽身邊,瞬間換上一副溫柔至極的模樣,看向江羽的眼眸裏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慈愛,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小羽,快別耽誤時間了,趕緊去化妝準備吧,等拍攝結束,我們還要去找爸爸一起吃飯呢。”
“好的,媽媽。”江羽立刻乖巧應下,語氣裏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撒嬌,微微依偎在宋婉身邊,模樣十分親昵,盡顯母子情深。
“那我先過去準備了,哥哥。”江羽臨走之前,特意抬眼深深看了江知一眼,嘴角勾起的笑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彷彿在無聲地向江知宣告著自己的勝利,宣示著自己在這個家庭裏獨一無二的地位。
而宋婉在聽到江羽口中那句“哥哥”時,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嫌惡,瞳孔驟然一縮,顯然對這個稱呼極為抵觸,甚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厭惡。
江知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隻覺得無比諷刺,懶得再做停留,淡淡開口:“走吧。”說完便轉身,準備前往化妝間做拍攝前的準備。
“站住!”
一道冰冷刻薄的聲音驟然響起,與方纔對江羽的溫柔語氣判若兩人,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與厭惡,狠狠砸在江知身後。
江知的腳步猛地一頓,緩緩轉過身,平靜地看向宋婉,眼底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此刻的宋婉,早已褪去了方纔那副慈母的溫柔,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冰冷地盯著江知,語氣尖銳而刻薄:“江知,你怎麽還是這麽陰魂不散?難道你非要毀了小羽,你才肯甘心嗎?”
江知聞言,隻覺得莫名其妙,內心忍不住無語吐槽:大姐,我從始至終什麽都沒做,站在這裏一動不動,怎麽就成我要害他了?
見江知沉默不語,沒有絲毫辯解,艾麗誤以為他是被這番話傷到了心,心裏頓時心疼不已。自己一手帶出來的藝人,她自然要拚盡全力守護。
“阿姨,您這話未免也太不講道理了吧?”艾麗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江知身前,語氣毫不客氣,“我們知知從來到這裏就站在原地,一步都沒動過,反倒是您家江羽,主動湊過來搭話,怎麽反倒成了我們糾纏不清了?”
江知站在艾麗身後,聽著她這番利落的維護,內心忍不住暗自喝彩:厲害啊艾麗,懟得太解氣了!
宋婉被艾麗一番話堵得一時語塞,氣息急促,顯然是氣到了極點,卻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隻能轉而將矛頭對準拍攝本身:“我說是這個廣告拍攝!這本來就是屬於小羽的資源,你憑什麽非要來搶他的東西?”
“阿姨,您怕不是沒聽清工作人員的話吧?”艾麗寸步不讓,語氣愈發犀利,“我們知知一早就到了場地,已經等了整整一上午,原本早就可以結束拍攝離開,就是因為臨時加了您家江羽,才拖到現在還沒能收工。到底是誰搶誰的資源,您心裏應該比誰都清楚,何必在這裏顛倒黑白呢?”
宋婉口才本就不及艾麗,幾番交鋒下來完全落了下風,說不過艾麗,便隻能將怒火全部撒在江知身上,對著他厲聲嗬斥:“你是啞巴嗎?被人說了自己不知道辯解,還是你根本就沒臉開口?”
江知抬眼,平靜地迎上宋婉充滿敵意的目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釁,又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肆意:“我就是要搶,怎麽了?你可要好好保護好你的寶貝兒子哦。”
話音落下,江知不等宋婉做出任何反應,便徑直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化妝間走去,姿態幹脆利落,沒有絲毫留戀,也不願再和這對偏心的母子多費口舌。
“阿姨,我是真的搞不懂,江知好歹也是您的親生兒子,您怎麽能偏心到這種地步。”艾麗看著宋婉,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解與惋惜,說完也轉身跟上江知的腳步,一同離開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場地。
宋婉站在原地,死死盯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滿心都是對江知的厭惡與不滿,最終緩緩閉上了眼睛,在心底冰冷地默唸:他不是,我從來沒有過這樣心狠手辣、惡毒不堪的孩子,小羽纔是我唯一的兒子,是我傾盡一切也要守護的寶貝。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在拍攝場地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牆邊,一部悄悄架起的手機正對著這邊,將方纔發生的所有爭執、對話與神情變化盡數錄下。直到眾人離開,那露出的攝像頭才被人悄悄收回,藏進暗處,不留一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