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晨霧尚未散盡,濕冷的水汽黏在麵板上,帶著草木的腥氣。一行人踩著被露水打濕的腐葉往前走了近二十分鍾,腳下的路越走越偏,周圍除了偶爾掠過的山鳥,連個能裝物資的破紙箱都沒瞧見。
江知抬手撥開擋在眼前的枝椏。他掃了一眼,白辰正替沈知月拂去肩頭的草屑,季南澤則皺著眉替江羽拍掉褲腳的泥點,幾人臉上都透著幾分不耐。
“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江知停下腳步,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去,帶著幾分清潤的篤定,“這麽多人擠在一塊,就算有物資也早被翻遍了,不如分組行動,各自往一個方向找,效率能高些。”
導演組的人剛想反對,江知又補了句:“反正我們隻需要找到指定物資,分散找也不影響任務,總比在這兒耗著強。”
導演看了一眼季南澤,最終點了頭。很快,分組便定了下來——江知與洛景一組,往東側的溪穀走;白辰和沈知月往西側的坡地;季南澤則帶著江羽往北側的亂石堆去。
“走了知知。”洛景拍了拍江知的肩膀,率先邁步向東側走去,腳下的枯枝被踩得哢嚓作響。
江知應了聲,跟在他身側。起初洛景還挺認真,蹲在草叢裏翻找,撥開層層疊疊的落葉,連樹根下的苔蘚都扒拉了兩下,可找了快十分鍾,除了幾隻竄走的蟲子,什麽都沒撈著。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原本挺直的脊背垮了下來,臉上的興致也淡了大半。
“這破地方什麽都沒有,節目組怕不是耍我們吧?”洛景嘟囔著,腳步慢了下來,伸手隨意扯了根草莖,叼在嘴裏嚼著,眼神卻不自覺瞟向江知,見他還在認真檢視地形,便湊了過去。
四周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洛景突然壓低聲音,伸手扯了扯江知的袖口,另一隻手飛快地按下了麥克風的開關。
“嘿嘿,知知。”洛景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江知,“我問個八卦,你跟傅總……發展到哪一步了?”
江知的腳步猛地頓住,手裏的樹枝差點掉在地上。他猛地轉頭看向洛景,瞳孔微微收縮,臉上滿是震驚——這可是在直播,洛景居然敢在直播間裏問這麽私密的問題?
洛景像是早料到他的反應,見狀勾了勾唇角,抬手把自己的麥克風往衣領裏塞了塞,又湊近江知,微微側過臉,用口型比了個“關了”。
江知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鬆了口氣的同時,也飛快地按下了自己的麥克風開關。林間的直播音效瞬間被切斷,隻剩下兩人之間的低語,混著遠處的鳥鳴,顯得格外私密。
“問這個幹嘛。”江知的耳尖微微泛紅,別開視線,聲音有些不自然。
“好奇唄。”洛景湊得更近了些,肩膀輕輕蹭了蹭江知的胳膊,語氣裏滿是八卦的興致。
江知抬眼看向他,眉頭微蹙,眼神裏帶著幾分無奈:“我之前不就和你說了嗎,就那樣。”
洛景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伸手撓了撓頭,語氣變得認真了些:“哎呦,我是想問……你老公那朋友,莊庭。”
江知的動作一頓,他確實記得莊庭,那是傅瑾身邊的好友,不過他和洛景似乎沒什麽交集吧。他抬眼看向洛景,淡淡應道:“嗯,記得。然後呢?”
“上次不是他送我回酒店的嘛。”洛景壓低聲音:“他把我扔地上了!我能忍?”
江知猛地看向洛景,眼裏滿是不信。他腦子裏飛速閃過原著裏的劇情,還是沒有想到莊庭和洛景的交集,到底咋回事?
“真的嗎?”江知的語氣帶著幾分懷疑,眉頭緊緊皺起,“你沒記錯?”
“那還有假?”洛景拍了拍胸脯,一臉篤定,眼神裏滿是委屈,“那當然,我雖然喝了酒,但是,像他們那樣的帥……人我不會記錯。”
江知盯著洛景看了幾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
他張了張嘴,無奈地搖了搖頭:“可是我和他真的不熟啊,你問我也沒用。”
洛景眼裏的光瞬間暗了下去,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肩膀垮了下來,語氣裏滿是失落:“行吧……”
他踢了腳腳邊的小石子,石子滾進草叢裏,沒了蹤影。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林間的風還在輕輕吹著。
【我去,是我手機壞了?咋沒聲啊】
【我也沒聲】
【!!!哎呦他們在說什麽啊】
【導演你不管管嗎!】
【好難受,就看見嘴動!】
【導演!這麽關鍵的時候你在幹嘛?】
【導演能不能拍?】
【啊啊啊,雖然聽不到他們說什麽,但是感覺好配啊】
【傅總對不起,我要開始磕了!】
江知看著洛景:“要不回去我幫你問一下看看能不能弄到他的行程?”
“唉。”洛景伸手拍了拍江知的肩膀,又恢複了那副活潑的模樣,彎腰繼續在草叢裏翻找,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歌:“不管了,先找物資!”
江知看著他恢複活力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也彎腰開始仔細搜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人的身影在林間穿梭,偶爾傳來幾句輕鬆的閑聊,倒也衝淡了尋找物資的枯燥。
而另一邊,西側的坡地上,白辰正替沈知月撥開擋路的荊棘枝。沈知月穿著淺色的休閑服,長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她抬手將頭發別到耳後,輕聲道:“謝謝。”
白辰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扯皺的衣領:“小心點,這裏的刺多。”
兩人並肩往前走,白辰時不時留意著周圍的情況,替沈知月避開危險的路段,沈知月則偶爾會發現一些野果,興奮地拉著白辰過去檢視,兩人之間的氛圍溫和又自然。
北側的亂石堆旁,季南則已經盡量在照顧江羽,但是他的褲腳還是沾了不少泥土,臉上也帶著幾分狼狽。“沒事我們走慢點吧。”季南澤彎腰替江羽拍掉褲腳的泥,語氣裏滿是關切。
江羽也彎了下去,他拉住季南澤的手:“髒,不用了,南澤哥。”
季南澤的動作沒停:“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