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一行人,對彈幕裏吵得不可開交的局麵,半點都未曾察覺。
察覺到車速漸漸放緩,江知輕輕碰了碰身旁閉目養神的洛景,低聲提醒他準備下車。
話音剛落,車子便穩穩當當停了下來。
“好了好了,大家都下車!”導演率先跳下車,舉著大喇叭扯著嗓子喊道。
眾人陸續推門下車,本以為總算能歇口氣,可看清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導演,你該不會是想把我們賣了吧?”洛景垮著小臉抱怨,活脫脫一副受委屈的小孩模樣。
江知抬眼掃了圈四周,心下瞭然——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荒無人煙,怎麽看都不像是正經的錄製現場,離譜得很。
他低笑一聲,心裏已然有數,這群人十有**要徒步趕路。
“導演,該不會……要在這兒錄吧?”沈知月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環顧四周。腳下是狹窄崎嶇的土路,兩旁盡是荒蕪貧瘠的荒地,連著陡峭險峻的懸崖,惡劣的環境讓她心頭一緊,對接下來的行程滿是擔憂。
導演卻搖了搖頭,語氣篤定:“當然不是。”
這話讓眾人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可下一秒,導演故意拖長了語調,話鋒陡轉:“不過——”
一個轉折,瞬間揪緊了所有人的神經,嘉賓們齊刷刷抬眼,眼巴巴盯著導演,等著他的下文。
導演看著眾人緊張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你們得步行,去真正的錄製場地。”
話音落地,除了江知,所有人都驚得變了臉色。沈知月像是被雷劈中,臉色瞬間發白,不停哀嚎:“我的天!怎麽還要走路啊!我真的受不了了!”
被季南澤扶著的江羽,臉色更是慘白如紙。本就暈車暈得厲害,此刻隻覺得天旋地轉,雙腿軟得站不住腳。讓一個嚴重暈車的人徒步走未知的路,簡直是煎熬。
他抬手輕輕扯了扯季南澤的衣擺,眼眶瞬間紅透,蓄滿了淚水,聲音軟糯又委屈:“季哥,我難受……”
季南澤低頭看著懷裏臉色蒼白、微微發顫的人,心頭一軟,抬手輕柔地揉了揉他的發頂,試圖給他一點安慰。
“導演,您看,小羽暈車太嚴重了,實在撐不住,能不能讓他坐車過去?”季南澤看向導演,語氣誠懇,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
導演這才注意到季南澤身邊狀態極差的江羽,眉頭微蹙,麵露難色。一邊是劇組的規矩,破例恐難服眾;可另一邊,江家和季家的勢力他得罪不起,權衡片刻,終究鬆了口。
【導演搞什麽啊,居然讓嘉賓走路!】
【小羽好可憐,季影帝也太有安全感了吧】
“行吧,下不為例。”導演終究不敢得罪江家。
就這樣,除了江羽,其餘人都得徒步前往錄製場地。
此時正是一天中陽光最毒辣的時候,烈日炙烤著大地,彷彿要把人烤化。眾人壓根沒料到導演會來這一出,連防曬措施都沒準備,沒走幾步就汗流浹背。
季南澤走在隊伍最前麵,起初還披著黑色外套,酷熱難耐下,他幹脆將外套脫下,隻穿一件純白T恤。簡約的版型,反倒襯得他身形挺拔,脖頸線條修長利落。
攝像師精準捕捉到粉絲愛看的畫麵,鏡頭直直對準他的頸部,給了特寫——晶瑩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匯聚在脖頸,再緩緩沒入深邃的鎖骨窩,畫麵極具張力,看得人心尖發燙。
【啊啊啊季影帝也太欲了!】
【鼻血要止不住了!】
“我真服了,這導演也太不是人了!”洛景抹了把臉上的汗,忍不住罵道。
“我要是曬黑了,非找導演拚命不可!”沈知月仰天長嘯,一臉崩潰。
【哈哈哈月月寶寶太可愛了】
【導演:你清高,你了不起!】
酷熱難耐,江知掏出手機,給傅瑾發了條訊息。
另一邊,密閉的會議室裏氣氛壓抑到極致,傅瑾周身戾氣翻湧,怒火幾乎要將在場的人吞噬。對麵的高管們個個噤若寒蟬,坐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叮——
一聲突兀的訊息提示音驟然響起,打破了死寂。
眾人心裏一緊,暗自心驚:誰這麽大膽,敢在傅總的會議上開鈴聲?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傅瑾竟旁若無人地掏出私人手機,螢幕上赫然彈出備注:親親老婆。
訊息內容:【好累啊o( ̄ヘ ̄o#)】
他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敲幾下,便將手機塞回口袋,臉上沒什麽明顯變化,可週身的戾氣卻肉眼可見地消散了大半,氣氛瞬間緩和不少。
在場的人麵麵相覷:究竟是誰,一條訊息就能讓傅總態度大變?
江知感覺到手機震動,立刻拿起來檢視。
螢幕上隻有一個字:.
江知:“……”
他早沒指望傅瑾能說什麽貼心話,可隻回一個點,也太過分了吧!
“哎,江知,你怎麽都不流汗啊?”洛景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伸手想去碰江知的臉。
江知嫌棄地偏頭躲開:“有汗,可能汗腺不發達。”
“好吧……”洛景蔫蔫地抬頭望了眼烈日,“到底還有多遠啊,我快中暑了。”
“快了快了,就剩兩公裏了!”跟在隊伍後麵,啃著西瓜、喝著冰飲的導演,笑眯眯地熱心回答。
洛景瞪著導演,眼神裏滿是哀怨。
“建議你今晚睡覺睜著眼。”一直沉默的白辰,終於開口說了下車後的第一句話。
“謝謝提醒,我會的。”導演不以為意,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冰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