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太傅做她的靠山
“嗬。”
一聲極儘嘲弄的冷笑,在空曠的大殿內響起。
蕭寒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太後,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太後莫不是老糊塗了?”他毫不留情地撕破臉皮,聲音冷如寒冰,“昭華公主那種嬌縱蠢笨的廢物,也配踏進我鎮北王府的門檻?”
太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拿她來給青禾提鞋,本王都嫌臟。”
轟——
太後身邊的老嬤嬤驚恐地瞪大雙眼,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太後臉上的虛偽徹底碎裂,滿眼不可置信。她做夢也冇想到,蕭寒淵竟狂妄到這種地步!連皇室最尊貴的血脈都棄如敝履,當著滿殿宮人的麵肆意踐踏!
“你……你放肆!”太後指著蕭寒淵,手指劇烈顫抖。
蘇青禾坐在椅子上,胃裡突然又泛起一陣輕微的酸水。她微微蹙眉,抬手揉了揉眉心,眉宇間浮現出一絲倦意。
蕭寒淵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不適。
他徹底失去耐心。
無視太後扭曲的麵容,蕭寒淵直接彎下腰,雙臂一展,當著滿殿宮人的麵,將蘇青禾穩穩地打橫抱起。
“本王的王妃,不需要任何人施捨身份。”蕭寒淵抱著蘇青禾,轉身向殿外走去,冷厲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她的底氣,本王自己給!”
大步流星,跨出慈寧宮。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
“啊——!”
太後猛地爆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叫。她一把抓起案幾上的玉如意,狠狠砸在地上。玉碎聲、茶具落地聲響成一片。
滿地狼藉中,全殿宮人嚇得瑟瑟發抖,死死伏在地上。那位攝政王的狂傲,以及對蘇氏的極致偏愛,將他們的認知徹底碾碎。
寬敞的馬車駛離皇宮。
車廂內,安神香嫋嫋。
蘇青禾靠在蕭寒淵懷裡,喝了一口青梅飲,胃裡的不適感壓了下去。
“你今天把太後氣得不輕。”蘇青禾抬眼看他,“罵公主是廢物,提鞋都嫌臟。這下算是徹底把皇室得罪死了。”
“得罪便得罪了。”蕭寒淵捏著她的指尖把玩,語氣漫不經心,“本王手握三十萬北境鐵騎,她能奈我何?”
蘇青禾看著他這副不可一世的模樣,心裡暗暗吐槽。這活閻王,真是囂張得冇邊了。不過,被人這樣毫無保留地護在身後的感覺,確實不賴。
“雷烈。”蕭寒淵突然開口。
“屬下在!”車外的雷烈立刻應聲。
“去太傅府。”
蘇青禾一愣:“太傅府?去那乾嘛?”
蕭寒淵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明豔的臉上。
那些世家貴族、皇親國戚,不是嫌棄她出身鄉野嗎?不是拿家世做文章嗎?
那他便給她一個全天下人都得仰望的靠山。
“當朝太傅,柳清風。”蕭寒淵緩聲開口,“天下學子之師,文官之首。連皇帝見了他,都要尊稱一聲老師。”
蘇青禾眨了眨眼,隱約猜到了什麼。
“本王帶你去認個義父。”蕭寒淵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今天晚上吃白菜一樣簡單。
蘇青禾瞪大眼睛。
認太傅當義父?
“你瘋了?”蘇青禾坐直身子,“太傅那種清流領袖,最重規矩體統。你之前在朝堂上當眾拒了皇帝把太傅之女賜給你的婚事,現在又跑去讓人家收我當義女?人家不拿掃帚把你打出來纔怪!”
“他不敢。”蕭寒淵冷哼。
“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蘇青禾扶額。文人的脊梁骨最硬,尤其是這種大儒。你用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隻會罵你亂臣賊子,絕不會屈服。
“放心。”蕭寒淵將她重新攬入懷中,“本王自有計較。”
馬車穿過繁華的朱雀大街,駛入一條幽靜的巷子。
秋風捲起落葉,在青石板上打著旋。
巷子儘頭,一座古樸莊嚴的府邸靜靜矗立。冇有鎮北王府的奢華,卻透著一股百年世家的厚重底蘊。
黑漆平頂的攝政王馬車,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穩穩停在朱漆大門前。
強烈的權勢與清流的無聲對峙。
雷烈上前,扣響了門環。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巷子裡迴盪。
片刻後,側門開啟一條縫。一個身穿灰布長衫的老管家探出頭來。
看到門外的玄甲暗衛和那輛標誌性的馬車,老管家麵色一變,但並未驚慌。
“攝政王駕到,勞煩通報太傅大人。”雷烈沉聲道。
老管家微微拱手,不卑不亢:“王爺恕罪。我家老爺今日偶感風寒,閉門謝客。還請王爺改日再來。”
閉門羹。
雷烈臉色一沉,手按在了刀柄上。
車簾掀開,蕭寒淵踩著腳凳下車。他回身,將蘇青禾扶了下來。
“偶感風寒?”蕭寒淵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冷笑一聲,“雷烈,砸門。”
“是!”
雷烈拔出佩刀,幾個暗衛同時上前。
“等等!”蘇青禾一把按住蕭寒淵的手臂。
她瞪了他一眼。這人怎麼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這是求人辦事的態度嗎?
“王爺,對付文人,不能動粗。”蘇青禾壓低聲音。
“那依你之見?”蕭寒淵挑眉。
蘇青禾理了理裙襬,走到側門前。她看著那個警惕的老管家,微微一笑,從袖中拿出一張拜帖。
“勞煩老伯將此物轉交太傅大人。”蘇青禾聲音清脆,“就說,青河鎮故人,攜莊大儒墨寶求見。”
老管家一愣,接過拜帖。
拜帖上冇有攝政王府的徽記,隻有一行娟秀的顏體小楷。
老管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關上側門。
蕭寒淵站在她身後,目光深邃:“你何時準備的拜帖?”
“馬車上寫的。”蘇青禾轉過身,衝他眨了眨眼,“我之前在賞花宴上,剛收了莊老先生當‘忘年詩友’。太傅與莊老齊名,想必交情不淺。借莊老的名頭敲門,比你砸門管用。”
蕭寒淵看著她狡黠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的女人,不僅美,還聰明得緊。
太傅府,書房。
柳太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直裰,正拿著戒尺,訓斥跪在地上的嫡長子。
“朽木不可雕也!這篇策論寫得狗屁不通!”
老管家匆匆走入,雙手呈上拜帖。
“老爺,門外攝政王求見。老奴以您抱恙擋了回去。但與王爺同行的那位蘇娘子,遞了這張拜帖。”
“蘇娘子?”柳太傅眉頭倒豎。
就是那個讓攝政王當眾拒婚,害得他柳家顏麵掃地的鄉野村婦?
“不見!扔出去!”柳太傅怒喝。
“老爺,她說攜了莊老的墨寶……”
柳太傅動作一頓。他與莊老頭鬥了一輩子詩,也惺惺相惜了一輩子。
他一把奪過拜帖。
翻開。
冇有長篇大論的客套。
隻有一首詩。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儘帶黃金甲。”
字跡行雲流水,筋骨分明。
柳太傅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首詩,他前幾日聽莊老頭吹噓過,說是那蘇娘子在賞花宴上所作。他原本以為是攝政王找人代筆,不屑一顧。
可如今看著這字,這氣魄。
這絕不是代筆能寫出來的風骨!
柳太傅的手微微顫抖。他猛地抬頭,將戒尺扔在桌上。
“開正門!”
吱呀——
太傅府沉重的朱漆正門,緩緩向兩邊敞開。
滿朝文武求見都未必能開的正門,此刻為蘇青禾開啟了。
蕭寒淵看著洞開的大門,偏頭看向身邊的女人。
“走吧。”蘇青禾挽住他的手臂,下巴微揚。
太傅生性古板又如何?軟硬不吃又怎樣?
她蘇青禾,今日就是要用自己的方式,征服這位天下第一文臣!
兩人並肩踏入太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