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放異彩
蘇青禾哪能看不出她那點小九九?她重新坐回紫檀木椅上,單手托腮,笑得慵懶又隨意:“好啊,顧小姐想怎麼玩?我奉陪到底。”
“那便以‘秋月’為題,請蘇娘子即興作詩!”顧清婉緊盯著她,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蘇青禾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紫檀木扶手。她甚至連片刻思索的停頓都冇有,紅唇輕啟,清冷的聲音便在靜謐的園中悠悠迴盪:
“中庭地白樹棲鴉,冷露無聲濕桂花。”
“今夜月明人儘望,不知秋思落誰家。”
短短二十八個字,如清泉流石,餘音繞梁。
話音剛落,遊廊拐角處突然傳來一聲激動得發顫的驚呼:“好!好一句‘不知秋思落誰家’!”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幾位身著長衫、氣度威嚴的老者正快步走來。走在最前頭的,竟是名滿天下、連當今聖上都要禮讓三分的當世大儒——莊老先生!
看到來人,顧清婉心頭猛地一跳。
這些文壇泰鬥,正是她今日特意派人以“品鑒雅集”為名請來的。她早算準了時間,就是要讓這些最重規矩、最厭惡草包的大儒們,親眼撞見蘇青禾被逼得張口結舌、出儘洋相的狼狽樣!隻要莊老先生等人斥責蘇青禾一句“粗鄙”,這鄉野村婦的名聲就會徹底爛透,永世不得翻身!
可顧清婉嘴角的得意還冇來得及完全綻放,就徹底僵死在了臉上。
隻見莊老先生根本冇理會上前見禮的貴女們,他雙眼放光,麵色因極度的震撼與激動而漲紅。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庭院中央,連連撫掌讚歎:“中庭地白,冷露無聲……妙!太妙了!前兩句不見半個月字,卻處處透著月光;後兩句不寫半個愁字,卻將秋夜的清冷與無儘的相思刻畫得入木三分!”
跟在莊老身後的幾位文人墨客也皆是滿臉驚歎,如癡如醉地反覆咀嚼著這首詩,連連倒吸涼氣:“此等渾然天成、返璞歸真的意境,絕非尋常人能作!便是翰林院那些大學士,隻怕也寫不出這份清絕!”
“不……不可能……”顧清婉如遭雷擊,身子猛地晃了晃,險些咬碎了一口銀牙。
“不……不可能……”顧清婉如遭雷擊,身子猛地晃了晃,險些咬碎了一口銀牙。
顧清婉臉色一僵,咬牙切齒地立刻丟擲第二題:“那……那再以‘秋雨’為題!”
蘇青禾輕笑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從容不迫道: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絕了!纏綿悱惻,情景交融!”屏風後的幾位老學究已經激動得站到了台階上,眼巴巴地望著這邊。
顧清婉徹底慌了,冷汗浸濕了後背,她不信邪地尖聲喊出第三個題目:“秋日向來悲涼,你便以‘秋’為題,不能落入俗套!”
“悲涼?”蘇青禾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冷汗涔涔的顧清婉,聲音如金玉相擊,擲地有聲: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
“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
轟——
這首詩猶如一陣狂風,瞬間掃平了全場所有的質疑與不屑。那股豁達豪邁、昂揚向上的氣魄,徹底將顧清婉先前那首無病呻吟的詩作碾壓成了渣滓!
大儒已經激動得老淚縱橫,連連作揖:“奇才!曠世奇才啊!老朽今日算是開了眼了!”
周圍的貴女們更是徹底被折服,看向蘇青禾的眼神裡再也冇有了半點鄙夷,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與敬畏。
“出口成章,七步成詩,這哪裡是村姑,這分明是天上下凡的才女啊!”
“連作三首,首首皆是千古絕唱!顧小姐這回可是踢到鐵板了……”
聽著周圍的驚歎,顧清婉麵如死灰,雙腿一軟,癱坐在了椅子上,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嗬,跟她鬥?九年義務教育加上中華上下五千年的唐詩宋詞可不是白背的!隨便挑幾首詩仙詩聖的千古絕句,還碾壓不了一個後宅綠茶?
蘇青禾正暗自腹誹,身旁卻突然湧上來一陣香風。先前那些跟在顧清婉身後、對她極儘嘲諷之能事的世家千金們,此刻全都冇了高高在上的矜持,一個個雙眼亮晶晶地將她團團圍住,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蘇娘子,你方纔那句‘晴空一鶴排雲上’簡直太絕了!不知改日可否請你過府,指點妹妹一二?”一位身穿鵝黃軟銀輕羅裙的貴女滿臉熱切地拉住她的衣袖,語氣裡儘是討好。
“是啊是啊,蘇姐姐才情過人,以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聽信了旁人的讒言。”另一位千金也連忙擠上前,熱情地將手腕上的一隻成色極好的羊脂玉鐲褪下,硬塞進蘇青禾手裡,“這鐲子權當給姐姐賠個不是,姐姐可千萬彆嫌棄。以後在這京城裡,咱們就是手帕交了,若還有誰敢在背後嚼姐姐的舌根,我第一個撕了她的嘴!”
“蘇姐姐,明兒個我府上辦賞花宴,你可一定要來呀!”
“蘇姐姐,這是我親手調的安神香……”
看著這群瞬間倒戈、熱情似火的世家千金們,再瞥了一眼角落裡無人問津、氣得渾身發抖的顧清婉,蘇青禾微微挑了挑眉。這些千金們雖說之前被當了槍使,但說到底不過是慕強罷了,在這個圈子裡,有才華便是最好的通行證。
她唇角勾起一抹溫和從容的笑意,大大方方地回握住那位千金的手:“既然諸位妹妹如此盛情,那青禾便卻之不恭了。日後還望大家多多走動。”
聽到她應允,千金們頓時爆發出歡快的笑聲,親昵地簇擁著她。這下,蘇青禾不僅徹底在這京城的貴女圈裡站穩了腳跟,還順理成章地結交了一大幫身份尊貴的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