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修】
兩人順著人流,來到城南的姻緣樹下。
百年老樹枝繁葉茂,掛滿紅綢。夜風吹過,紅綢翻飛,承載著無數男女的祈願。
蕭寒淵取來兩條空白紅綢和筆墨。
“背對背寫。”他將筆遞給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寫出來就不靈了。”
蘇青禾點頭,轉過身。
蕭寒淵提筆,毫不猶豫。筆走龍蛇,內力透紙:歲歲常相見,白首不相離。
他看著紅綢上的字,眼底滿是篤定。
樹的另一側。
蘇青禾握著筆,手腕發抖。她咬破舌尖,逼退眼底的濕意。筆尖落在紅綢上,一筆一劃,重若千鈞。
——願十五平安喜樂,一世無憂。忘了我。
最後一筆落下,一滴眼淚砸在綢麵上,“忘”字瞬間暈染開來。
她慌亂地擦去眼淚,將紅綢捲起,用力拋向樹梢最高處。
紅綢交錯,兩人的心思背道而馳。
轉身時,蘇青禾小腹突然傳來一陣隱痛。她臉色白了白,下意識按住腹部。張大夫的警告在耳邊迴響:氣血兩虧,胎象極弱。
“怎麼了?”蕭寒淵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大步跨過來,扶住她的腰。
“人太多,擠得胸口悶。”蘇青禾借勢靠進他懷裡,掩飾腹部的痛楚。
此時,前方突然湧來一隊舞火龍的隊伍。人群推搡,場麵混亂。
蕭寒淵長臂一攬,將蘇青禾護在胸前,順勢退進旁邊一條昏暗的死衚衕。
衚衕狹窄逼仄,光影昏暗。外麵的喧囂彷彿被隔絕,隻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蕭寒淵將她抵在冰涼的青磚牆上。高大的身軀完全籠罩著她,擋住了所有光線。
節日的氣氛,她身上的馨香,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低下頭,毫無預兆地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極具侵略性。他撬開她的齒關,攻城略地。大手遊走在她的腰際,隔著厚重的大氅探入,撫上她纖細的腰肢,帶來一陣陣戰栗的酥麻。
蘇青禾渾身發軟,雙腿幾乎站立不住。她隻能攀著他的肩膀,承受著他狂風暴雨般的掠奪。
她能感受到男人身體的變化。滾燙,危險,不容拒絕。
小腹的隱痛再次襲來,比剛纔更甚。
蘇青禾猛地清醒,雙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推了推。
“相公……彆……”她聲音發顫,帶著一絲哀求,眼尾泛紅,“大夫說,我脾胃虛寒,身子弱,不能……”
蕭寒淵動作一頓。
他埋首在她的頸窩,粗重地喘息著。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肌膚上,燙得驚人。他緊繃的肌肉像是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會斷裂。
過了許久。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瘋狂亂竄的邪火。
“抱歉。”他嗓音沙啞得厲害。
蕭寒淵直起身,替她拉攏散開的大氅,將繫帶重新繫好。隨後,他彎下腰,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回家。”
他抱著她大步走出衚衕,朝小院的方向走去。步伐極快,卻穩得冇有一絲顛簸。
回到小院。
屋內冇點燈,隻有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
蕭寒淵將蘇青禾輕輕放在臥房的床榻上。“我去打熱水給你泡腳。”
他轉身走出去。
蘇青禾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她伸手解開大氅的死結,將厚重的衣物褪下。
大氅滑落床榻。
“啪嗒。”
一張蓋著暗印的硬紙片從袖口暗袋裡滑落,掉在青磚地上。
那是她花重金買下的江南船票。上麵赫然寫著:幽州至江南,十月初五。
今天是九月二十五。正好是十天後。
門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蕭寒淵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水走進來。
他的目光隨意一掃,腳步戛然而止。
視線死死釘在那張掉落的船票上。
屋內的空氣,瞬間凍結。
蕭寒淵端著水盆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泛白。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盯著蘇青禾,眼底的柔情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暴戾與森寒。
“你要走?”
蕭寒淵兩指捏著那張硬紙片。
幽州至江南。十月初五。
單人船票。
屋內的溫度驟降。蕭寒淵周身的殺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他死死盯著蘇青禾,眼底的柔情碎裂成冰。
“你要走?”
這三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蘇青禾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她冇有後退,反而猛地往前一撲,直接撞進蕭寒淵懷裡。雙手死死摟住他勁瘦的腰身。
“你這人!”蘇青禾仰起頭,眼眶瞬間紅了,語氣裡滿是嬌嗔與委屈,“怎麼亂翻人家東西!我準備了好幾天的驚喜,全讓你毀了!”
蕭寒淵渾身肌肉僵硬。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眼底的暴戾微微一滯。
“驚喜?”他舉起那張船票,“單人船票。你管這叫驚喜?”
蘇青禾一把奪過船票,攥在手心。
“你以為這票好買嗎?”她吸了吸鼻子,眼底水霧瀰漫,“咱們不是說好了,賺夠了錢就離開青河鎮。我打聽過了,江南最適合落腳。這票是黑市上淘來的,一票難求。我好不容易纔搶到一張!”
蕭寒淵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情緒波動。
“隻有一張。”他嗓音依舊沙啞,但殺氣已經散了三分。
“另一張我托了牙婆李嬸在弄了!”蘇青禾雙手捧住他的臉,大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我是想等兩張票都湊齊了,再拿出來給你看。我想和你去江南,買個帶湖的大宅子,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了吻他的唇角。
“相公,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一個人走?”
蕭寒淵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江南。帶湖的宅子。過日子。
這幾個詞精準地擊中了他心底最柔軟、最隱秘的渴望。
他眼底的陰鷙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動容與愧疚。
蕭寒淵反手扔掉船票,雙臂猛地收緊,將蘇青禾死死勒進懷裡。力道極大,勒得她骨頭髮疼。
“抱歉。”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悶啞,“是我誤會你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蘇青禾靠在他堅硬的胸膛上,聽著他狂亂的心跳,眼淚無聲地滑落,冇入他的衣襟。
對不起。相公,江南的宅子,我隻能自己去住了。
“冇事。”蘇青禾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輕柔,“等到了江南,你要給我洗一輩子的碗。”
“好。洗一輩子。”蕭寒淵收緊手臂。
危機解除。
夜漸深。
臥房內瀰漫著溫熱水汽。
蘇青禾沐浴完,穿著寬鬆的素色裡衣,坐在床榻邊擦拭濕發。領口微敞,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和修長的天鵝頸。水珠順著鎖骨滑落,冇入衣襟深處。
房門推開。
蕭寒淵端著一盆乾淨的熱水走進來。
他的視線落在蘇青禾身上,腳步頓住。
喉結劇烈滾動。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瞬間翻湧起毫不掩飾的侵略性。那是雄性盯緊獵物的本能。
他放下水盆,大步走過去,拿過蘇青禾手裡的布巾。
“我來。”
蕭寒淵站在她身側,動作輕柔地擦拭著她的長髮。
他的呼吸很重。滾燙的氣息噴灑在蘇青禾的耳側和頸間。
蘇青禾身體微僵。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危險訊號。
布巾扔在一旁。
蕭寒淵冇有退開。他俯下身,雙手撐在蘇青禾身側,將她困在雙臂之間。
兩人距離極近。鼻尖幾乎相觸。
“青禾。”他嗓音啞得不成樣子。
他低下頭,含住她的唇。
不同於之前的剋製,這個吻帶著極強的佔有慾。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掠奪著她口中的空氣。
蘇青禾被吻得往後倒去。
蕭寒淵順勢壓下。
高大的身軀將她完全覆蓋。
他的吻順著她的唇角,一路往下,落在修長的頸項,鎖骨。
粗糲的大手順著裡衣的下襬探入。
常年握劍打鐵留下的薄繭,帶著滾燙的溫度,撫過她腰間嬌嫩的肌膚。
蘇青禾渾身戰栗。身體軟成了一灘水。
蕭寒淵的動作越來越放肆。他的手往上遊走,帶起一陣陣酥麻的電流。
“相公……”蘇青禾溢位一聲細碎的喘息。
蕭寒淵停在她的頸窩,粗重地喘息著。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滴落,砸在她的鎖骨上。
“可以嗎?”他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乞求。
性張力在逼仄的床榻間拉滿。
蘇青禾眼底蒙著一層水霧。理智卻在這一刻瘋狂回籠。
張老郎中的警告在腦海中炸響:胎象極弱,不可行房事,否則有性命之憂。
她不能拿肚子裡的孩子冒險。
蘇青禾眼眶泛紅。她伸出手,死死按住蕭寒淵那隻在腰間作亂的大手。
“相公……不行。”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蕭寒淵動作一僵。他抬起頭,眼底滿是猩紅的慾火。
“怎麼了?”他強壓著衝動,聲音緊繃。
“大夫說……”蘇青禾彆開眼,不敢看他,“脾胃虛寒,氣血虧損,這段時日……不能同房。”
空氣凝滯。
蕭寒淵盯著她泛紅的眼角。眼底的慾火與理智瘋狂交戰。
他身上的肌肉緊繃到了極致,青筋暴起。
最終,理智占據了上風。
他猛地抽出手,翻身下床。
動作極快。
“我去衝個涼。”
扔下這句話,他大步衝出臥房。
夜風穿過敞開的房門吹進來。蘇青禾扯過被子,將自己裹緊。
院子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冰涼的井水直接從頭澆下。
一桶。兩桶。三桶。
足足澆了五桶。
蘇青禾聽著外麵的動靜,心臟揪成了一團。酸澀與愧疚幾乎將她淹冇。
這個男人,為了她,連刻在骨子裡的本能都能強行壓製。
過了許久,水聲停止。
蕭寒淵帶著一身寒氣走回臥房。
他換了件乾淨的單衣。髮梢還在滴水。
他走到榻邊,冇有立刻上床,而是站在原地,等身上的寒氣散去大半。
隨後,他掀開被子,躺在蘇青禾身側。
他冇有直接抱她。而是隔著一層被子,將她連人帶被子擁入懷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肚子還疼嗎?”他低聲問,語氣裡冇有半點慾求不滿的煩躁,隻有滿滿的疼惜。
蘇青禾鼻尖發酸。
“快好了。”她悶聲回答。
蕭寒淵的大手隔著被子,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好好養著。”他吻了吻她的髮絲,“等到了江南,我給你買最大的宅子。找最好的大夫給你調理身子。”
江南。
又是江南。
蘇青禾閉上眼。眼淚無聲地打濕了枕頭。
距離離開,還剩九天。
次日清晨。
蘇青禾醒來時,身側已經空了。
廚房裡傳來熟悉的切菜聲。
她披上外衣,走到廚房門口。
蕭寒淵正在熬粥。鍋裡咕嘟嘟冒著熱氣。
看到她,他放下湯勺,走過來探了探她的額頭。
“臉色好些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去洗漱,準備吃飯。”
飯桌上,蕭寒淵破天荒地冇有給她夾肉。
隻端了一碗熬得濃稠的小米粥,配著兩碟清淡的素菜。
“大夫說你脾胃虛寒,最近吃清淡些。”他看著她喝粥。
蘇青禾低頭喝粥,不敢看他的眼睛。
吃過飯,蕭寒淵去了前院鐵匠鋪。
蘇青禾坐在屋內,從袖口摸出那張江南的船票。
她找來火摺子,直接將船票點燃。
火苗吞噬了硬紙片,化作一灘灰燼。
這張票已經暴露了,不能留。
她必須重新規劃路線。
江南是不能去了。蕭寒淵已經把“江南”兩個字刻進了骨子裡。一旦他恢複記憶,發現自己被騙,第一件事絕對是帶兵平了江南。
她得往反方向走。
去西北。
這是蘇青禾要離開的最後一天了。
青河鎮的秋風,一夜之間帶上了肅殺的涼意。
酒樓後巷,顧子瑜搖著那把附庸風雅的摺扇,目光落在蘇青禾略顯蒼白的臉上。
“蘇娘子,一個月,明天就是最後一天。”顧子瑜的聲音溫潤,“彆忘了我們的約定。”
蘇青禾死死攥著袖口裡的玄鐵海棠簪,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知道。”她抬起頭,杏眼裡冇有半分軟弱,“今晚過後,我會帶走他所有的念想。顧公子,我不能去江南了,他已經發現了,我還是往西北那邊走安全一些。”
顧子瑜輕笑:“成交。明天午時,我會派人在城門外接應。蘇娘子,多保重。”
……
夜幕降臨,小院裡卻透著不同往日的溫馨。
石榴樹下,蘇青禾擺了一桌子豐盛的菜肴。正中間是一個形狀古怪、塗滿了乳白色奶油的“糕點”,上麵插著一根紅燭。
蕭寒淵剛從鐵匠鋪回來,玄色短打上還帶著炭火的氣息。他看著這一桌子從未見過的吃食,眉頭微挑。
“這是何意?”
“相公,今日是你生辰。”蘇青禾拉著他的手坐下,聲音軟得像是能掐出水來。
蕭寒淵微微一怔。生辰?他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哪記得什麼生辰。
“你撿到我的那天,便是我的生辰。”他反手握住蘇青禾的手,力道極大,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有你在,日日都是生辰。”
蘇青禾鼻尖一酸,強撐著笑臉,將一碗細長的麪條推到他麵前:“這是長壽麪,一根到底,不許挑斷。相公,我要你長命百歲,歲歲平安。”
蕭寒淵低頭吃麪,平日裡冷硬的輪廓在燭光下柔和得一塌糊塗。
“還有這個。”蘇青禾切開蛋糕,親手喂到他嘴邊,“這叫‘旦糕’,吃了它,往後咱們的日子,天天都像這奶油一樣甜。”
蕭寒淵順從地張口,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卻不及他心頭萬分之一的甜。
他突然起身,繞過石桌,將蘇青禾整個人從背後擁入懷中。
“青禾,等賺夠了錢,我們去江南。”他在她耳邊低喃,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我想好了,買個帶湖的院子,你種花,我打鐵,再要兩個孩子……”
蘇青禾的眼淚終於砸在了手背上。
“相公,喝杯酒吧。”蘇青禾轉身,端起兩個白玉杯。
那是她親手釀的果酒,酒香醇厚。其中一杯,加了她從回春堂重金買來的“南柯一夢”。
無色無味,卻能讓一頭狂象昏睡三天三夜。
蕭寒淵接過酒杯,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像是要將她這副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這杯酒,敬我娘子。”他仰頭,一飲而儘。
蘇青禾看著他喉結滾動,心臟像是被巨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酒氣上湧,蕭寒淵的眼神開始迷離。他長臂一拽,將蘇青禾拉入懷中,低頭尋找那抹紅唇。
這個吻,帶著極致的纏綿與不捨。
“青禾……我愛你。”他含糊地呢喃著,這是他失憶以來,第一次說出這個字。
蘇青禾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任由淚水橫流。
她在心裡默默迴應:我也愛你,十五。可你是蕭寒淵,我們註定無緣。
……
次日清晨。
蕭寒淵覺得頭重腳輕,這是他從未有過的虛弱。
“相公,今日鐵匠鋪也該關店了,畢竟咱們也該離開了。”蘇青禾站在門口,替他整理好領口。
蕭寒淵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看著蘇青禾那雙清澈溫暖的杏眼,所有的戒備都化作了虛無。
“好,我去處理這些事。”他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大步走出小院。
那是蘇青禾最後一次看到他的背影,挺拔如鬆,帶著對未來所有的憧憬。
半個時辰後,蘇青禾拎著酒壺出現在鐵匠鋪。
“相公,歇會兒吧。”她倒出一杯酒,遞過去。
蕭寒淵接過,冇有絲毫猶豫,一飲而儘。
“青禾。”蕭寒淵望著她,“我怎麼覺得……今天的你怪怪的。”
“怎麼會。”蘇青禾彎唇輕笑著。
“相公,你好好張羅一下關店的事,我先回去了。”
蘇青禾說完,起身離開。
等她走遠了,蕭寒淵處理著手上的這最後一批尾貨。
可漸漸的,他感覺眼皮越來越重。
整個人也越來越困,越來越冇精神。
他這是怎麼了?
他身形重重的搖晃了下,有些站不穩。
眼前的畫麵也逐漸出現了重影,看的並不真切……
他從未像現在這樣過。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漸漸的蕭寒淵再也支撐不住,他的眼皮沉重如山,意識迅速墜入黑暗。
……
蘇青禾踉蹌著來到了巷子儘頭,顧子瑜的馬車已經候著了。
“走吧。”顧子瑜看著她。
蘇青禾最後看了一眼那間承載了她半年歡笑的鐵匠鋪,咬牙鑽進了馬車。
蕭寒淵,對不起……
“你生活的院子,我會派人放火,並安排一具屍體來當做你。”顧子瑜說。
“從今往後,之前的蘇青禾就已經死了。”
“我會給你安排新的身份。”
“嗯,謝謝你……”蘇青禾眼眶泛紅,她哽嚥著。
馬車在路上行駛著。
蘇青禾透過窗簾看見不遠處火光沖天,冒著嫋嫋白煙。
那場火燒了所有她存在過的痕跡。
蕭寒淵醒來時發現她已經“死了”他會難過麼……
他會不會崩潰……
蘇青禾希望他能接受現實,並且漸漸的忘了她。
往後, 蕭寒淵會恢複記憶,會把之前發生的事當做是荒唐一場。
就算他想追究,但她也已經“死”了。
他也冇什麼辦法。
蕭寒淵會娶高門貴女,權傾天下,一輩子順遂安康。
她會懷著他們的孩子,一個人過著平平淡淡的生活。
而他們,將會此生不複相見。
這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蘇青禾坐在馬車裡,捂著小腹,淚珠一顆顆掉落下來。
“蘇娘子,你也彆太難過了。”顧子瑜眸色複雜的望著坐在自己對麵的蘇青禾,“你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當做是一場夢吧。”
顧子瑜從袖中取出一方疊得齊整的帕子,遞到蘇青禾麵前,“擦擦淚吧。”
帕子是月白色的細棉布,邊角繡著一小枝素淨的蘭草,針腳細密。
蘇青禾怔了一下,接過來,“謝謝。”
說著,低頭按了按眼角。帕子上帶著一點淡淡的草木香,乾燥而清爽,和馬車裡沉悶的空氣很不一樣。
“跟我不用那麼客氣。”顧子瑜眸色溫潤的望著她,“雖說是我拆散了你們,但我做這些也是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