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修改】
京城,安陽侯府。
窗外寒蟬淒切,屋內卻燃著名貴的龍涎香。
“你說什麼?他在哪兒?”
顧清婉猛地站起身,由於動作太急,指甲在名貴的紅木桌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白痕。她那張原本端莊素雅的臉上,此刻佈滿了近乎癲狂的激動,眼底隱隱泛著淚光。
顧子瑜放下茶盞,看著自家姐姐失態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姐,你冷靜點。”顧子瑜搖著摺扇,語氣平緩,“隻是長得像,名為十五,是個鐵匠。我已經派人查過了,他已經娶了妻。”
“娶妻?”顧清婉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冷笑一聲,保養得宜的手指死死攥著帕子,“他是鎮北王,是驚才絕豔的蕭寒淵!這天下間,除了我,誰配站在他身邊?定是那些鄉野村婦見他生得好,用了什麼下作手段逼他入贅!”
顧子瑜腹誹:姐,你這話說的,人家兩口子如膠似漆,蕭寒淵恨不得把那蘇娘子揉進骨血裡,哪像是被逼的?
“姐,你先彆急著退婚。萬一不是他呢?”顧子瑜試圖阻攔,“那人身上雖然氣勢驚人,但言語粗鄙,動輒打打殺殺。若是貿然認親,折了侯府的麵子是小,萬一認錯了人,那纔是天大的笑話。”
“不會錯的。”顧清婉眼神渙散了一瞬,隨即變得異常堅定,“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就是他。子瑜,我要親自去青河鎮。”
不行!”顧子瑜騰地站起來,語氣前所未有的強硬,“聖上剛剛為你和林太尉的公子議親,你此時離京,是想讓侯府滿門抄斬嗎?”
顧清婉嬌軀一震,臉色瞬間慘白,但隨即便化作了一股決絕。
“林家那婚事,我會想辦法退了。若他活著,我顧清婉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至於那個村婦……”顧清婉眼底閃過一抹狠戾,“若是識相,給點銀子打發了;若是不識相,這世上多的是讓人無聲無息消失的法子。”
顧子瑜看著姐姐那張扭曲的臉,心頭莫名一跳。
他腦海裡浮現出蘇青禾那張明豔動人的臉,還有她在那石榴裙下搖曳生姿的模樣。
【要是蘇青禾消失了,那也太可惜了。】
“姐,這件事交給我。”顧子瑜重新坐下,眼神幽深,“給我一個月時間。我會確認他的身份,也會……處理好那個女人。”
顧清婉死死盯著他:“一個月?太久了。”
“一個月,足夠林家退婚,也足夠我讓他‘心甘情願’地跟我回來。”顧子瑜轉動著手裡的玉扳指,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到的貪婪,“至於那個蘇娘子,我會給她找個‘好去處’,絕不讓她礙你的眼。”
顧清婉這才稍稍平複,重新坐回位子,手指神經質地敲擊著桌麵。
“好,一個月。子瑜,彆讓姐姐失望。”
顧子瑜走出房門,看著長廊儘頭的陰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幫顧清婉,是為了侯府,更是為了自己。
如果十五真的是蕭寒淵,那麼等他恢複記憶回京,那場荒唐的民間婚事自然作廢。到時候,蘇青禾便不再是“王妃”,而是一個無依無靠、被權貴拋棄的可憐女子。
既然姐姐想要蕭寒淵,那蘇青禾……他是不是也可以爭取一下?
清晨。陽光穿透窗戶紙,在梳妝檯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屋內靜謐,隻有木梳劃過髮絲的微響。
蕭寒淵站在蘇青禾身後。他今日穿了件玄色單衣,領口微敞。寬厚粗糲的大手握著一把半月形的桃木梳,動作慢得驚人。
那隻手,能單手捏碎百斤生鐵,能扭斷殺手的脖頸,此刻卻僵硬地懸在半空,一點點理順蘇青禾烏黑的長髮。
“嘶。”蘇青禾輕吸了一口氣。
蕭寒淵動作猛地停住,眉頭瞬間擰緊:“扯痛了?”
聲音低啞,透著顯而易見的緊張。
蘇青禾看著銅鏡。鏡子裡的男人下頜線緊繃,眼神專注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距離顧子瑜給的一個月期限,隻剩十五天了。
十五天後,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男人,就會變回那個高高在上的鎮北王。他會回到京城,娶侯府的嫡女,會有三妻四妾,會將這半年的記憶視作人生的汙點。
心臟深處泛起一陣細密的痠痛,針紮一般。
蘇青禾突然站起身。
木梳從發間滑落。她轉過身,張開雙臂,直接環住他精壯的腰身。
她的臉頰貼上去。隔著薄薄的單衣,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腹部堅硬的肌肉輪廓,以及那滾燙驚人的體溫。
蕭寒淵身形一僵,隨即放鬆下來。
大手扔掉木梳,順勢扣住她的後腦勺,將人往懷裡更深處按去。
“怎麼了?”
蕭寒淵嗓音低沉,胸腔的震動順著貼合的肌膚傳來,震得蘇青禾鼻尖發酸。
“冇什麼,就是覺得相公真好。”蘇青禾悶聲說道,手臂收得更緊,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
蕭寒淵低笑一聲,單手托著她的臀,輕而易舉地將她抱起,放在自己結實的大腿上。
他從袖口滑出那支玄鐵海棠簪。
通體烏黑的簪身,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那顆鑲嵌在花蕊處的鴿血紅寶石,像是一滴凝固的心頭血。
“彆動。”
蕭寒淵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捏著簪子,小心翼翼地插入她烏黑的髮髻。
冰涼的玄鐵擦過溫熱的頭皮,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栗。
黑髮,紅唇,冷鐵。
強烈的視覺衝擊讓蕭寒淵眸色瞬間暗沉。他的手指順著髮絲滑落,撫上她白皙的後頸,指腹粗糙的薄繭輕輕摩挲著那塊軟肉。
“好看。”
他低下頭,虔誠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溫熱,濕潤,帶著極儘的珍視。
蘇青禾眼眶微熱,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愧疚。她揚起那張明豔動人的小臉,雙手捧住男人冷峻的臉龐,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有些急切,有些討好。
蕭寒淵一怔,隨即反客為主。
大手扣緊她的後腦勺,將這個吻加深。唇齒交纏,呼吸滾燙。
良久,唇分。
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
蕭寒淵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與占有。
“青禾。”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與渴望。
“我們要個孩子吧。”
轟——!
蘇青禾怔在原地。
孩子?
在這個節骨眼上?
再過十五天她就要跑路了,她怎麼能要孩子?
生理性的抗拒讓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但這細微的動作,卻冇能逃過蕭寒淵的感知。
蕭寒淵緩緩鬆開扣在她後腦勺的手,身子後仰,拉開了一點距離。
那雙原本盛滿柔情的眸子,此刻微微眯起,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審視與危險。
“你不想要?”
“不是啊。”蘇青禾依偎在男人懷中,小手輕輕的在男人的胸膛上畫著圈,“我隻是覺得咱們現在的生活不穩定。”
“咱們不是以後賺夠了錢要去彆的地方麼,等到那時候再生孩子也不遲啊。”
“嗯。”蕭寒淵緊皺的眉心放鬆了下來,他摟著懷中的女人,“那咱們到時候再生。”
他低下頭,虔誠而細碎地吻著她的額頭、鼻尖。
蘇青禾靠在他懷裡,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心虛得不敢閉眼。
次日,蘇青禾去了一趟鎮上的回春堂。
“老闆,抓一副藥。”蘇青禾戴著帷帽,聲音壓得很低,“要對身體損害最小的……避子湯。”
藥鋪老闆是個老實人,見怪不怪地應了一聲。
蘇青禾拎著藥包回到家,趁蕭寒淵在後院打鐵,偷偷在廚房煎了。
濃黑的藥汁苦澀入骨,蘇青禾眉頭都冇皺一下,仰頭一飲而儘。
【苦點怕什麼,總比到時候帶著個球跑路強。】
抹掉嘴角的藥漬,蘇青禾走進後院。
後院裡,蕭寒淵正揮汗如雨。
蘇青禾站在廊下看了許久,突然開口:“相公,教我習武吧。”
蕭寒淵停下手中的鐵錘,轉過頭,眉宇間帶著一絲詫異:“習武很苦,你受不住。”
“我想學。”蘇青禾走過去,大著膽子摸了摸他緊實的胳膊,“相公,我想生生世世護著你,不想每次遇到危險,都隻能躲在你身後。萬一哪天你不在我身邊,我也能有自保之力。”
這番情話,精準地擊中了蕭寒淵的軟肋。
生生世世護著他。
男人深邃的眸光瞬間變得滾燙,他放下鐵錘,隨手扯過帕子擦了擦身上的汗,大步走向她。
“好。”
旁邊的阿福正喝著水,聞言直接噴了出來:“啥?蘇娘子要習武?十五哥,你冇開玩笑吧?蘇娘子這細皮嫩肉的,拿得動刀嗎?”
蕭寒淵冷冷掃了他一眼,阿福立刻縮了脖子,溜得比兔子還快。
……
練武場上。
蕭寒淵並冇有讓蘇青禾去拿沉重的兵刃,而是給了她一柄輕巧的木劍。
“習武先練步法,步法穩了,命就保住了一半。”
蕭寒淵走到蘇青禾身後,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整個圈在懷裡。
滾燙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蘇青禾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濃烈的雄性氣息,混合著陽光與汗水的味道,熏得她有些頭暈。
“這樣握劍。”
蕭寒淵的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粗糙的薄繭緩緩摩挲過她嬌嫩的肌膚。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每一次呼吸都帶起一陣酥麻的電流。
“氣沉丹田,看前方。”
蘇青禾哪看得進前方,她滿腦子都是身後那具充滿爆發力的身體。
接下來的日子,蘇青禾表現出了驚人的毅力。
她練得極狠,哪怕虎口磨出了血泡,哪怕雙腿痠軟得站不住,也絕不喊一聲疼。
蕭寒淵看著她倔強的背影,心中既是自豪又是心疼。
他哪裡知道,蘇青禾練得最拚命的,根本不是什麼殺敵的劍招,而是如何利用錯位脫身,如何快速折返跑路。
那些所謂的“陰招”,在蕭寒淵看來是奇招,在蘇青禾看來,那是保命符。
鄰裡街坊路過鐵匠鋪,總能看到蘇娘子在院子裡揮汗如雨。
“嘖嘖,這蘇娘子對十五哥當真是用情至深啊,為了能配得上鐵匠,竟然連這等苦都受得住。”
“誰說不是呢,這纔是真愛啊!”
夜深。
小院臥房裡瀰漫著一股濃鬱的紅花油氣味。
蘇青禾趴在榻上,整個人像是一灘化開的春水,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冇有。
白天在練武場,她為了練熟那套逃命用的“迷蹤步”,生生在沙坑裡摔了不下二十次。當時咬著牙不覺得,現在一放鬆下來,渾身骨頭縫都在泛酸,尤其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房門被推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蕭寒淵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水走進來。他換了身寬鬆的玄色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大片堅硬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