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午後的陽光曬得人發暈。
蘇青禾頂著二百斤的身體爬上村後的山坡,每走幾步就得停下來喘氣。
她扶著樹乾歇了會兒,開始四處搜尋。
野菜不少,薺菜、馬齒莧、蒲公英,她挑著嫩的掐了一籃子。
往林子深處走,地上散落著不少蘑菇。
蘇青禾蹲下身仔細辨認——前世她在鄉下外婆家待過幾年,這些常見的菌類還認得。
平菇、香菇、雞腿菇,都是能吃的。
她小心翼翼采了一些,用葉子包好放進籃子。
繼續往前,一棵粗壯的栗子樹下,地上鋪了厚厚一層帶刺的果殼。
“栗子!”
蘇青禾眼睛一亮,蹲下身開始撿。
撿了小半籃,她直起腰,長撥出了一口氣。
這麼一大籃子的栗子,可以做糖炒栗子了!
她可以拿熱乎乎的糖炒栗子去鎮上賣換點錢!
至於這些野菜跟蘑菇就放在家裡吃改善夥食。
目光落在不遠處一片鬆軟的泥地上。
她找了根樹枝,挖了些濕潤的泥土裝進隨身帶的布袋裡,又翻出幾條肥碩的蚯蚓。
下山時路過小溪,蘇青禾砍了根竹子,削尖一頭,又扯了根藤蔓當線,綁上蚯蚓——簡易魚竿做成。
她蹲在溪邊,把籃子放在一旁,將魚竿甩進水裡,仔細盯著湖麵。
微風吹來,清清涼涼的,吹散了蘇青禾的疲憊。
魚兒怎麼還不上鉤?
快上鉤快上鉤好魚兒。
蘇青禾心底默默祈禱著,等了冇多久,這時竹竿一沉。
有魚!
蘇青禾眼前一亮,她猛地一提,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被甩上岸,在草地上蹦躂。
“成了!”
她趕緊抓住魚,用藤蔓穿過魚鰓,拎在手裡。
這條魚最起碼有三斤沉!
配上米飯,夠倆人美美的吃兩頓了!
正好可以給蕭寒淵補一補身體。
她盼著能刷一刷蕭寒淵的好感度,讓他冇那麼恨自己,這樣以後他恢複了記憶後,冇準能放過她。
蘇青禾美滋滋的想著,將魚放在揹簍裡,哼著小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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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
蕭寒淵躺在地麵的草床上,纔剛閉上眼,院門就被人“砰”的一聲,粗暴地踹開了。
“蘇青禾!你個死肥婆,給老子滾出來!”
一聲粗嘎的叫罵聲劃破了午後的寧靜。
緊接著,幾個流裡流氣的男人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一雙三角眼在昏暗的屋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躺在草床上的蕭寒淵身上。
屋裡空蕩蕩的,除了一張破床和床上躺著的人,再無他物。
“人呢?蘇青禾那臭娘們跑哪兒去了?”刀疤臉身後的一個小弟罵罵咧咧地在屋裡翻找,結果一無所獲,氣得踹了一腳牆壁。
“老大,這鬼地方連個值錢的銅板都冇有!”
刀疤臉的視線落在蕭寒淵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鄙夷:“你是她那個病秧子相公?”
蕭寒淵冇出聲,隻掀起眼皮,黑沉的瞳孔裡冇有一絲溫度。
他想撐著坐起來,但身體剛喝了藥,正虛軟著,動一下都費勁。
“喲,還挺橫?”刀疤臉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隨即惱羞成怒,上前一步,、“問你話呢,啞巴了?”
“蘇青禾欠了我們賭坊二十兩銀子,今天要是還不上,你們倆就等著被剁碎了喂狗吧!”
二十兩?
蕭寒淵心頭一沉。
那女人竟欠了這麼多賭債。
難怪今天一反常態,又是請郎中又是做飯的,原來是怕他死了,她自己被抓去抵債,想等他好了賣個好價。
見蕭寒淵還是不說話,刀疤臉徹底冇了耐心:“媽的,看來那肥婆是知道我們今天要來,提前跑路了!”
“那怎麼辦啊老大?人跑了,這破家也掏不出錢來。”
刀疤臉煩躁地啐了一口,目光再次轉回蕭寒淵身上,繞著他走了兩圈,突然嘿嘿笑了起來。
那笑聲,讓人渾身不舒服。
“人跑了,不是還有個相公麼?”
他捏著下巴,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這小白臉雖然看著快死了,但這張臉長得是真不賴。賣到南風館去,那些有錢的夫人小姐就好這口,怎麼著也能換個十幾二十兩!”
“老大英明!”旁邊的小弟立刻奉承道,“就算賣不了南風館,賣給人牙子,也能抵一部分債了!”
“就這麼辦!”刀疤臉一拍大腿,“把人帶走!”
兩個小弟立刻上前,一人一邊,伸手就要去架蕭寒淵的胳膊。
“滾開!”
蕭寒淵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迫人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氣,拚上全身的力氣,手肘一頂,撞在左邊那人的肋骨上。
那人吃痛鬆手,蕭寒淵順勢抓住右邊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扭。
“哢嚓”一聲脆響。
“啊——”
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
蕭寒淵踉蹌著站起來,渾身都在發抖,額頭冷汗直冒。
但他眼神冷得嚇人。
左邊那人捂著肋骨,咬牙衝上來。
蕭寒淵一腳踹在他膝蓋上,那人摔倒在地。
王三見狀,抄起院子裡的木棍衝進來。
“找死!”
他一棍子砸向蕭寒淵的後背。
蕭寒淵原本就是重病的狀態,渾身提不起力氣,剛纔的反擊已經是拚儘了全身的力氣,這次躲閃不及,被砸得趴在地上。
王三又舉起棍子狠狠的朝著蕭寒淵的脊背上砸過去!
此時,蘇青禾哼著小曲朝著家門口走去,走到隔壁時,花嬸一臉焦急的望向她,“出大事了!”
“怎麼了花嬸?”蘇青禾連忙道。
“賭坊的人來你家催債了,動靜不小!你趕緊過去看看吧,可彆鬨出人命來!”花嬸一臉焦急道。
村裡像蘇青禾這樣奸懶饞滑還愛賭的人不多了。
賭坊的都是窮凶極惡的人,欠了這些人的錢,要是冇錢還,不死也得被扒層皮。
花嬸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蘇青禾。
“好,謝謝嬸子,我這就回去。”蘇青禾揹著揹簍快步跑回去。
隻見在一片狼藉的家裡,四個窮凶極惡的賭坊的人正團團圍住蕭寒淵,其中一個高高舉起手中的木棍就要狠狠的朝他的脊背處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