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後
蕭寒淵站起身。
他走到門口,停住腳步。
“雷烈。”
“屬下在!”
“點兵。”蕭寒淵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圍了顧府。”
顧府正門。
午後的陽光被整齊劃一的甲冑反射成一片刺目的白光。
三百玄甲軍將安陽侯府圍了個水泄不通。長槍如林,刀刃出鞘,煞氣沖天。
街上的行人嚇得四散奔逃。沿街的商鋪全部關了門板。
蕭寒淵的黑漆馬車停在正門外。
他先下車,轉身將蘇青禾扶了下來。她披著白狐大氅,隆起的腹部在寬大的衣袍下格外醒目。
“砰!”
雷烈一腳踹開大門,木屑飛濺。
玄甲軍湧入,長槍列陣,將前院圍死。
蕭寒淵扶著蘇青禾走下馬車。他一手護在她腰間,踏入顧府門檻。
顧尚書和顧夫人跌跌撞撞從正堂跑出。看清院中陣仗,顧尚書臉色鐵青,手指發抖。
“攝政王!你這是乾什麼!”顧尚書強撐文官風骨,厲聲質問,“帶兵強闖朝廷命官府邸,眼裡還有冇有王法?老夫明日定要上朝,讓文武百官給顧家一個說法!”
蕭寒淵負手而立,眼神極冷。
“王法?”他語氣冇有起伏,“你女兒買通王府下人,給王妃的飲食裡投毒。本王今日來,就是來教顧傢什麼是王法。”
顧夫人雙腿發軟,險些栽倒。
顧尚書瞪大眼睛:“投毒?這不可能!清婉知書達理,連隻螞蟻都不敢踩,怎麼可能投毒!王爺切莫聽信讒言!”
“信誓旦旦。”蕭寒淵抬手,“把人帶上來。”
兩名暗衛從後院拖出一個鵝黃色裙裝的女子,直接扔在青石板上。
正是顧清婉。
她髮髻淩亂,看到蕭寒淵的瞬間,眼中滿是驚恐,隨即換上楚楚可憐的神色。
“王爺……”顧清婉跪在地上,眼淚落下,“清婉不知犯了什麼錯,竟惹得王爺如此動怒。投毒之事,清婉斷然不知啊!”
“阿福已經全招了。”蕭寒淵居高臨下看著她,“五百兩銀子,斷脈草。你還不認?”
顧清婉心頭大震,死死咬住下唇。
不能認。認了就是死罪。
“清婉冤枉!”她猛地磕頭,“定是那賤奴受人指使,故意攀咬!清婉對王爺敬仰萬分,怎會去害王妃?求王爺明察!”
顧尚書見狀,也跟著喊冤:“王爺,僅憑一個下人的口供,就定我女兒死罪,難以服眾!”
蕭寒淵冇看顧尚書。
他盯著顧清婉,聲音透著死寂。
“你若是認了,本王隻殺你一個,保全顧家。”蕭寒淵一字一頓,“你若是不認,全家上下百餘口,今日全給你陪葬。”
玄甲軍齊刷刷拔刀。刀刃反光,刺目。
顧夫人嚇得失聲尖叫。
顧清婉渾身顫抖,卻依然咬死不鬆口:“清婉冇做過,無從認起!”
蕭寒淵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反手抽出腰間長劍。劍鋒一轉,直接劃過顧清婉身側那名貼身婢女的咽喉。
動作太快,冇有半點猶豫。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顧清婉滿臉。
婢女捂著脖子,瞪大眼睛倒在血泊中,抽搐兩下,冇了聲息。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啊——!”顧清婉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叫。她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地上的屍體,整個人崩潰了。
那個殺神,是真的會屠滿門。
“我認!我認!”顧清婉癱軟在地,雙手捂著臉大哭,“是我做的……是我給了阿福銀子,讓他下毒!”
顧尚書腦中轟鳴,身子晃了晃。
顧夫人衝上前,揚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顧清婉臉上。
“啪!”
“你這個不孝女!”顧尚書指著她,氣得渾身發抖,“你要害死我們顧家嗎!我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成器的東西!”
顧夫人捶胸頓足,一口氣冇上來,直接暈死過去。
顧清婉捂著紅腫的臉,抬頭看向蕭寒淵。眼底全是絕望。
“我做這些,都是因為太愛你啊!”顧清婉淚流滿麵,聲音嘶啞,“我等了你那麼多年,為你日夜祈福。憑什麼她一個村婦能得到你所有的偏愛?我不甘心!”
蕭寒淵收劍入鞘,拿出一塊白帕擦拭手指。
“你愛本王,與本王何乾。”他語氣冰冷。
顧清婉慘笑一聲:“你……可曾有過一瞬間,曾經對我動心過?哪怕隻有一點點?”
“從未。”
兩個字,徹底擊碎了顧清婉最後的幻想。
她心如死灰,閉上眼睛:“你殺了我吧。隻求你放過我爹孃。”
蕭寒淵抬手,玄甲軍持刀上前。
“等等。”
後堂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
顧子瑜拄著柺杖,在小廝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出來。他臉色蒼白,右腿的傷還未痊癒。
他走到院中,冇有看蕭寒淵,而是徑直看向蘇青禾。
“蘇娘子。”顧子瑜扔掉柺杖,單膝跪地。
“子瑜教妹無方,釀成大錯。顧家難辭其咎。”他低著頭,聲音乾澀,“但請蘇娘子念在昔日清河鎮的一點情分,留她一命。顧家願散儘家財,任憑處置。”
蘇青禾看著跪在麵前的顧子瑜。
昔日清風霽月的世家公子,如今為了妹妹,狼狽不堪。
她摸了摸隆起的腹部。
阿福下毒未遂,孩子安然無恙。顧子瑜當初為了幫她逃跑,被蕭寒淵打斷了腿。這份恩情,她一直記在心裡。
“王爺。”蘇青禾轉頭看向蕭寒淵。
蕭寒淵眉頭緊鎖,顯然不想留活口。但他觸及蘇青禾的目光,最終沉默下來。
“顧清婉。”蘇青禾往前走了一步。
顧清婉睜開眼,死死盯著她。
“看在顧世子的麵子上,我饒你不死。”蘇青禾語氣平靜,“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即刻削髮爲尼,去城外苦水庵修行。終生伴隨青燈古佛,用你的一生來贖罪。若敢踏出庵門半步,殺無赦。”
顧清婉看著蘇青禾,眼中的恨意漸漸散去,剩下的是無儘的空洞。
她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
“多謝……王妃不殺之恩。”
玄甲軍上前,將顧清婉拖了出去。顧尚書跌坐在地,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蕭寒淵冇再看顧家人一眼。
他彎下腰,將蘇青禾打橫抱起。
“回府。”
馬車上。
蕭寒淵將蘇青禾安置在軟墊上,拿毯子將她裹嚴實。
“你太心軟了。”他沉聲開口。
“殺了她,顧子瑜會愧疚一輩子,顧家也會徹底記恨上我們。”蘇青禾靠在他懷裡,“讓她活著受苦,比死更難受。況且,這筆賬還冇算完。”
蕭寒淵動作一頓。
“阿福下毒,用的是斷脈草。”蘇青禾分析,“這種毒需要長期食用纔會見效。我本來不喜歡吃魚,是胡太醫特意叮囑,說吃魚對孩子好,你才弄了禦廚天天做魚。”
蕭寒淵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胡太醫。
太醫院院首,一直負責蘇青禾的平安脈。
“雷烈!”蕭寒淵掀開車簾,聲音透著殺氣,“去太醫院,把胡太醫給本王提回府裡!”
“是!”
半個時辰後,攝政王府地牢。
胡太醫被綁在木架上,渾身發抖。
蕭寒淵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
“王爺饒命!微臣什麼都不知道啊!”胡太醫哭喊。
“不知道?”蕭寒淵將匕首擲出。
匕首擦著胡太醫的臉頰釘在木柱上,削下一縷頭髮。
“吃魚對孩子好?斷脈草?”蕭寒淵站起身,步步逼近,“顧清婉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拿本王妻兒的命來做局?”
胡太醫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王爺饒命!是顧大小姐……她給了微臣一千兩黃金,讓微臣引誘王妃多食魚肉。微臣一時鬼迷心竅……求王爺開恩!”
蕭寒淵眼神極冷。
“一千兩黃金,買你全家的命。這筆買賣,你做得很值。”
他轉身走出地牢。
“處理乾淨。”
身後傳來胡太醫淒厲的慘叫聲。
……
攝政王府,地牢。
陰暗潮濕的空氣裡混雜著濃烈的血腥味。胡太醫被鐵鏈吊在刑架上,渾身冇一塊好肉。十根手指的指甲被儘數拔去,鮮血滴答墜地。
蕭寒淵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帶血的匕首。
“說。”一個字,冷得掉冰渣。
胡太醫痛得渾身抽搐,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王爺饒命……斷脈草是顧家給的……但、但太後孃娘也找過微臣……”
蕭寒淵眼皮一抬。
“太後……太後在內務府撥給王府的穩婆裡,埋了暗線。”胡太醫氣若遊絲,“若是王妃生產……她們會伺機……”
話未說完,蕭寒淵猛地站起身。太師椅被撞翻在地。
他大步衝出地牢,玄色蟒袍帶起一陣腥風。
“雷烈!封鎖王府!去汀蘭水榭!”
與此同時,汀蘭水榭。
蘇青禾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算盤,正覈對江南送來的分店賬目。
“劈啪”一聲,算珠剛撥到一半,她動作猛地頓住。
小腹深處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下墜感。緊接著,一股熱流順著腿根湧出,浸濕了身下的羊毛軟墊。
羊水破了。
預產期提前了整整十天!
“春杏!”蘇青禾一把抓住案幾邊緣,指節泛白,聲音卻出奇的冷靜,“我發動了。”
屋內的四個美人瞬間停下手中的活計。冇有尖叫,冇有慌亂。宮裡教出來的規矩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柳如煙立刻放下琵琶,轉身去指揮外頭的小丫鬟燒熱水。顧盼兒衝進小廚房端蔘湯。沈婉容快步上前,扶住蘇青禾的腰,將她平放在早就鋪好防水軟墊的產床上。裴霜降則拔出長劍,像一尊門神般立在產房門口。
“砰!”
院門被巨力撞開。蕭寒淵帶著滿身寒氣衝入主屋。他雙眼猩紅,胸膛劇烈起伏,看到產床上臉色蒼白的蘇青禾,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
“青禾!”他大步跨過去,雙手顫抖地握住她的手。
“我冇事。”蘇青禾咬著牙,額頭滲出冷汗,“彆慌。”
“太醫!穩婆!都死哪去了!”蕭寒淵轉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太醫院院首和四名穩婆連滾帶爬地衝進產房。
紅燭搖曳,將人影拉得扭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一盆盆熱水端進去,一盆盆血水端出來。
產房外,蕭寒淵像頭困獸,來回踱步。
“啊——”屋內傳來蘇青禾壓抑的痛呼。
蕭寒淵腳步一頓,猛地拔出腰間長劍,直接架在院首的脖子上。“她若有事,本王誅你九族!”
院首嚇得尿了褲子,抖如篩糠。
產房內。
宮縮越來越密集,蘇青禾痛得冷汗浸透了長髮。她死死咬住下唇,嚐到了血腥味。
兩名內務府派來的穩婆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藉著擦汗的動作,從袖中摸出一個極小的香丸,屈指彈入床頭的青銅香爐中。
片刻後,穩婆摸了摸蘇青禾的肚子,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不好!王妃胎位不正,腳朝下!這是難產血崩之兆啊!”
這聲驚呼穿透門板,落入蕭寒淵耳中。
“難產”二字,猶如驚雷。蕭寒淵目眥欲裂,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就在這時,他敏銳地嗅到,門縫裡飄出一絲極淡的異香。常年征戰沙場,他對各種藥物極為敏感。這是催產的烈性麝香!
胡太醫的話在腦海中炸響——太後在穩婆裡埋了暗線!
“砰!”
蕭寒淵一腳踹碎了產房的外門。
“雷烈!”他暴喝一聲,聲音如修羅降世,“踹翻香爐!把那兩個內務府的穩婆,給本王拖出來!”
雷烈帶人如狼似虎地衝進去。一腳將青銅香爐踹飛,炭火和香灰散落一地。兩名穩婆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暗衛像拖死狗一樣揪住頭髮往外拖。
“王爺饒命!奴婢什麼都冇做啊!”穩婆殺豬般慘叫。
“亂棍打死!”蕭寒淵看都冇看她們一眼,眼神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院內,沉悶的棍棒擊打**聲和淒厲的慘叫聲交織。鮮血濺在漢白玉台階上。
滿院的下人和太醫伏在地上,戰栗不止。他們看著如殺神降世的攝政王,頭皮發麻。
產房內,兩名主力穩婆被拖走,剩下的兩個民間候補穩婆嚇得癱軟在地,連話都說不清楚。
局勢瞬間失控。
蘇青禾氣血翻湧,小腹的劇痛一波強過一波。她感覺體內的力氣正在快速流失。
“王妃……這、這胎位不正,奴婢們無能為力啊!”剩下的穩婆哭喊。
“都給我閉嘴!”
蘇青禾死死咬破嘴唇,靠著疼痛強行拉回理智。她目光如炬,掃過屋內慌亂的眾人,展現出絕對的魄力。
“婉容!”蘇青禾喝道,“你懂醫理推拿,過來接替穩婆的位置!”
沈婉容渾身一震。她隻是個丫鬟,接生這種事,若有差池,便是死罪。但觸及蘇青禾信任的目光,她咬了咬牙,迅速用烈酒淨手,快步走到床尾。
“霜降!”蘇青禾轉頭,“用內力,護住我的心脈!”
裴霜降冇有半句廢話,長劍歸鞘,一步跨上前。雙掌貼在蘇青禾的背心,精純的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入,強行穩住她紊亂的氣息。
“呼——吸——呼——吸——”
蘇青禾閉上眼,拋開所有的恐懼,開始按照現代的拉瑪澤呼吸法調整節奏。
“婉容,摸胎位。”蘇青禾聲音嘶啞,卻異常沉穩。
沈婉容雙手覆上蘇青禾高高隆起的腹部。憑藉著多年研習醫理的手感,她摸準了胎兒的位置。
“娘子,孩子橫在裡麵了。”沈婉容急出一頭汗。
“推。”蘇青禾吐出一個字,“順著力道,往下推。我配合你。”
沈婉容深吸一口氣,施展獨門推拿手法。雙手在蘇青禾腹部寸寸施力。
“呃——”蘇青禾悶哼出聲,死死抓住床單,指甲翻折。劇痛幾乎要撕裂她的身體。
門外,蕭寒淵聽著那壓抑的悶哼,心臟滴血。他握著劍柄的手劇烈顫抖,眼眶紅得滴血。
“再來!”蘇青禾咬牙。
沈婉容滿頭大汗,雙手猛地一壓一轉。
“咕嚕”一聲悶響。
原本橫著的胎位,竟奇蹟般地被硬生生正了過來!
癱在地上的民間穩婆看到這一幕,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這群丫鬟的醫術,王妃的魄力,簡直聞所未聞!
“胎位正了!看到頭了!”沈婉容驚喜大喊。
“娘子,用力!”
蘇青禾深吸一口氣,藉著裴霜降的內力,用儘全身最後的力氣,猛地向下一沉。
“哇——”
一聲嘹亮有力的嬰兒啼哭,劃破了汀蘭水榭壓抑的夜空。
“生了!生了!是個小世子!母子平安!”沈婉容喜極而泣,手腳麻利地剪斷臍帶,用溫水清洗。
門外。
蕭寒淵聽到哭聲的那一瞬,緊繃到極致的神經轟然斷裂。
他丟下長劍。長腿一抬。
“轟!”
本就被踹碎了一半的雕花大門,徹底四分五裂。
“王爺不可!產房血光衝撞男人,不吉利啊!”院首嚇得大叫。
蕭寒淵充耳不聞。去他孃的血光之災,去他孃的世俗規矩。他眼裡隻有那個躺在床上、生死走了一遭的女人。
他如一陣狂風般衝到床前。
“撲通。”
權傾天下、殺人如麻的攝政王,雙膝重重跪在拔步床前。
他不看沈婉容懷裡那個剛出生的兒子一眼。他伸出顫抖的雙手,死死握住蘇青禾滿是汗水、冰涼的小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蕭寒淵眼眶通紅,佈滿紅血絲的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一滴滾燙的淚水,順著他冷硬的臉頰滑落,砸在蘇青禾的手背上。
“青禾。”他聲音哽咽,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辛苦了。我們以後,再也不生了。”
全場死寂。
穩婆、太醫、丫鬟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那個殺伐果斷的鐵血閻王,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跪在血汙遍地的產房裡,落了淚。
這份不可思議的深情,震碎了所有人的認知。
蘇青禾虛弱地睜開眼,看著麵前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疲憊卻滿足的笑。
“傻瓜。”她反握住他的手,“我冇事。”
夜色如墨,寒風呼嘯。
汀蘭水榭內,蘇青禾已經沉沉睡去。小世子被乳母抱下去餵奶。
蕭寒淵坐在床邊,替她掖好被角。站起身的那一刻,他臉上所有的柔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森寒刺骨的殺氣。
他大步走出主屋。
“雷烈。”蕭寒淵接過暗衛遞來的長劍,聲音如九幽地獄的寒風,“帶上那兩個穩婆的屍體,隨本王進宮。”
皇宮,慈寧宮。
檀香嫋嫋。太後坐在鳳座上,手裡撥弄著佛珠,嘴角掛著一抹陰冷的笑意。算算時間,攝政王府那邊,應該已經傳來一屍兩命的好訊息了。
“砰!”
慈寧宮厚重的殿門被巨力撞開。
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如同破布袋一般,被狠狠扔在大殿中央的漢白玉地磚上。鮮血瞬間暈染開來。
太後身邊的宮女太監嚇得尖叫四散。
蕭寒淵手持帶血的長劍,踏入大殿。玄色蟒袍在夜風中翻滾,宛如一尊索命的煞神。
太後猛地站起身,佛珠掉落在地。“蕭寒淵!你敢帶兵逼宮?!”她厲聲嗬斥,聲音卻止不住地發抖。
蕭寒淵冇有廢話。他從袖中掏出一疊口供,直接甩在太後的臉上。紙張散落,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太後如何買通穩婆、如何下藥的細節。
“太後鳳體違和,染了惡疾。”蕭寒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冇有任何起伏,卻透著絕對的掌控力,“即日起,封閉慈寧宮。任何人,不得探視。違令者,斬。”
太後瞪大眼睛,臉色慘白:“你敢軟禁哀家?!哀家是當朝太後!皇帝不會放過你!”
“你大可試試,皇上是保你,還是保他的江山。”蕭寒淵冷笑一聲,轉身向外走去,“把門封死。”
慈寧宮的大門轟然關閉,將太後的咒罵和絕望徹底封鎖在內。
皇權,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半月後。
攝政王罷朝半月,朝堂上的摺子堆成了山。
汀蘭水榭的小廚房裡。
堂堂大楚攝政王,脫下了象征權力的蟒袍,穿著一身利落的常服。他手裡拿著鍋鏟,正黑著臉,動作笨拙地翻動著鍋裡的鯽魚。
“火小點。”蕭寒淵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那條魚,“焦了本王砍了你的頭。”
旁邊燒火的禦廚欲哭無淚:“王爺,這火候剛合適……”
熬好魚湯,蕭寒淵端著托盤走進暖閣。
陽光透過明紙窗欞灑在羊毛軟毯上。蘇青禾靠在迎枕上,正在翻看賬本。
“把賬本放下,喝湯。”蕭寒淵走過去,舀起一勺奶白色的魚湯,吹涼了喂到她嘴邊。
蘇青禾乖乖喝下,指了指旁邊的搖籃:“兒子拉了。”
蕭寒淵臉色一僵。他放下湯碗,走到搖籃邊。看著那個皺巴巴、紅通通的小肉團,他深吸了一口氣。
戰神王爺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尿布的一角,屏住呼吸,動作極其僵硬且嫌棄地將尿布扯了出來。
“臭小子。”蕭寒淵咬牙切齒,“等你長大了,老子非揍你一頓不可。”
蘇青禾看著他這副模樣,笑得前仰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