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個村姑
蘇青禾看著匣子裡厚厚一遝銀票,笑彎了眼,“盼兒,去定做一批帶冰格的保溫食盒。咱們望月樓,從今天起,做外賣!”
外賣?顧盼兒不懂,但立刻照做。
不出三日,望月樓的食盒風靡京城。
這股風,順著進宮請安的命婦們的嘴,吹進了高高在上的深宮內院。
後宮嬪妃們苦夏,天天吃著禦膳房寡淡的清湯寡水,嘴裡淡出個鳥來。聽聞宮外有那等神仙美味,饞得抓心撓肝,紛紛暗中塞銀子,讓太監出宮采買。
顧府。
顧清婉聽著丫鬟的彙報,嫉妒得絞碎了絲帕。
“她一個村姑,憑什麼在京城呼風喚雨?連宮裡的娘娘都吃她的東西!”
顧清婉咬牙切齒,眼中閃過毒蛇般的陰狠。她立刻修書一封,連同一匣子金珠,秘密送入慈寧宮,交到了太後身邊的桂嬤嬤手中。
“鄉野粗鄙之物,定是摻了讓人上癮的違禁藥材!”
流言在後宮迅速發酵。
太後本就對蘇青禾恨之入骨,聞言大怒,當即降下懿旨。
正午,望月樓前,食客如雲。
“砰!”
幾個精美的食盒被狠狠砸在台階上。紅油四濺,冰鎮的糖水灑了一地。
內務府總管李公公帶著兩排禁軍,氣焰囂張地堵在門口。
“太後懿旨!望月樓售賣不潔之物,穢亂宮闈!即刻查封,所有食盒一律銷燬!”李公公捏著蘭花指,尖聲叫嚷。
排隊的食客和貴女們嚇得紛紛後退,原本排起長龍的隊伍瞬間潰散。
“怎麼回事?望月樓惹怒太後了?”
“剛纔李公公說什麼?不潔之物?這蘇娘子怕是要倒大黴了!”
“聽說宮裡傳出訊息,說這望月樓的吃食裡摻了讓人上癮的違禁藥材!不然怎麼會這麼好吃?”
這話一出,宛如在熱油鍋裡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間炸開了鍋。門外那些還在觀望的食客們哪裡還敢多待,紛紛腳底抹油,一溜煙全跑光了,生怕沾染上什麼要命的官司。
而在大堂裡正在大快朵頤的食客們,更是如遭雷擊,個個麵如土色。
“怪不得!怪不得這火鍋和冷吃兔如此美味,吃了一次還想吃第二次,原來是下了藥!”一個大腹便便的富商驚恐地叫了起來,猛地丟下筷子,轉頭就往地上乾嘔,“嘔——”
“天殺的奸商啊!我說我怎麼天天惦記著這一口,原來是給我們下毒啊!”
“快吐出來!大家快摳嗓子眼!”
一時間,大堂裡此起彼伏的全是摳喉嚨和嘔吐的聲音。原本香氣四溢的望月樓,瞬間充斥著恐慌的情緒和難聞的酸腐味。
“退錢!把我們的飯錢退回來!”
“對!不僅要退今天的錢,以前吃過的錢全都要退!還要賠償我們的湯藥費!”
憤怒的食客們掀翻了桌子,滾燙的紅油鍋底潑灑了一地,杯盤碎裂聲、叫罵聲混雜在一起。幾個情緒激動的壯漢甚至衝向櫃檯,叫囂著要砸店。顧盼兒和春杏、秋月嚇得臉色蒼白,死死護住裝錢的匣子。
內有食客暴動退款,外有禁軍虎視眈眈,整個望月樓瞬間亂作一團。
蘇青禾站在二樓欄杆處,麵色微沉。
她剛要搬出太傅和鎮國侯的名頭——
長街儘頭,馬蹄聲如雷。
玄甲暗衛如黑色洪流般湧來,瞬間將禁軍反包圍。
蕭寒淵一身玄色蟒袍,翻身下馬,大步流星走來。周身煞氣沖天,驚得拉車的馬匹連連後退。
李公公臉色一白,強撐著道:“攝政王,奴才奉太後懿旨……”
“砰!”
蕭寒淵連一句廢話都冇有,抬腿就是一腳。
李公公如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砸在街麵上,狂吐鮮血。
全場死寂。
“本王王妃親手做的東西,也是你這閹狗能砸的?”蕭寒淵居高臨下,眼神如看死物。
他一揮手,聲音冷厲:“雷烈,把食盒裝車!本王今日,親自把這些東西抬進宮!”
禁軍們瑟瑟發抖,連刀都不敢拔。
皇宮,長春宮。
麗貴妃病懨懨地靠在貴妃榻上,看著滿桌的禦膳,毫無胃口。
“娘娘,再吃一口吧。”宮女苦苦哀求。
“撤了,看著就噁心。”麗貴妃煩躁地揮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驚恐的通報:“攝政王駕到!”
蕭寒淵大步邁入,雷烈提著兩個巨大的食盒跟在身後。
顧清婉安插在宮裡的眼線躲在暗處,心中冷笑:貴妃正苦夏,攝政王送這等粗鄙油膩之物,簡直是找死!
“砰。”食盒放在桌上。
蓋子掀開。
一股極其霸道的麻辣鮮香,如同脫韁的野馬,瞬間衝入麗貴妃的鼻腔。
麗貴妃精神一震,目光死死盯住那碟紅彤彤的冷吃兔。
“王爺,這是……”
“青禾特意為娘娘準備的開胃小菜。”蕭寒淵語氣平淡。
麗貴妃嚥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兔肉。
入口。
辣!麻!香!
刺激的味道瞬間喚醒了沉睡的味蕾,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痛快。
她辣得直呼氣,雷烈適時端上一碗冰鎮楊枝甘露。
冰涼酸甜的果香滑入喉嚨。
“太好吃了!”麗貴妃毫無形象地大喊一聲,筷子如飛,大快朵頤。
香味飄散,很快,隔壁幾個宮的嬪妃聞風而動,紛紛派人來討要。整個後宮,因為幾個食盒,徹底亂了套。
眼線瞪大眼睛,狂咽口水,滿臉不可置信。
慈寧宮。
太後聽聞蕭寒淵強闖後宮,氣得摔了茶盞。
“反了!他竟敢無視哀家懿旨!”
小皇帝麵沉如水。顧清婉的父親,禮部尚書顧大人在一旁煽風點火:“陛下,攝政王縱容商女,以穢物亂後宮,此乃大不敬啊!”
“走!朕倒要看看,他蕭寒淵眼裡還有冇有王法!”小皇帝怒氣沖沖地擺駕長春宮。
長春宮內,滿室飄香。
小皇帝一腳踏入門檻,剛要發難,卻見平日裡嬌弱的麗貴妃正捧著個碗,連湯底的芒果丁都不放過。
“陛下!”麗貴妃趕緊擦嘴請安。
太後緊隨其後,怒視蕭寒淵:“攝政王!你竟敢抗旨,將這等下賤之物帶入宮中!”
顧尚書大聲附和:“粗鄙商女,亂我大楚宮闈,該當死罪!”
蕭寒淵負手而立,連眼皮都冇抬。
他轉身,從最後一個保溫食盒裡,端出一個精緻的琉璃碗。
碗壁掛著白霜,裡麵盛著紫米鮮果玉露,奶香與果香交織,誘人至極。
他直接將碗遞到小皇帝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