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祁率先回神,手抵住女人脖頸,掐住命脈,眼神中充滿警惕:“你是誰?”
蘇迎如遭雷劈,不可思議望著他,完全冇意識到處境危險,反倒是試探性喊了一句:“太......太子殿下?”
他未曾應答,但這般雷厲風行的反應已回答了一切。
她倒吸一口涼氣,想僥倖這是夢。
可脖頸被男人死死掐住,上頭傳來的不適和鈍痛太過真實,讓她冇辦法裝糊塗。
眼前人哪是宋清玄那個短命鬼,分明是書中後期的陰濕反派裴雲祁!
《龍鳳殺》男女主本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約好成年後便成婚。
男主家族世代從軍,那一年匈奴來犯,他需隨父去邊關鎮壓。
此時女主身染重病需入宮診治,他便將其托付給好兄弟,也就是太子裴雲祁照料。
誰知此女被太子看上,強掠入宮,因抵死不從,被折磨得隻剩半條命。
男主回京後得知此事,怒而揭竿,誓要奪回戀人。後來當他的鐵騎踏破宮門,卻看見了被做成人彘、生不如死的女主。
後麵的故事發展她就不知道了,因那時收了牛馬任務要連夜加班。
當時她罵過作者腦子有病,竟寫出如此喪心病狂的情節。
這女主都被做成人彘了,即便被救回去往後活著也是煎熬,要是她寧願咬舌自儘,留下最後一點體麵。
蘇迎怎麼也想不到,那個被無數書粉怒罵的陰濕變態反派,竟就是眼前人。
斷手、斷腳......
存在罐中,餘下頭顱......
曆史上第一個被做成人彘的穿越女即將誕生......
她當即兩眼一翻,嚇得昏死過去。
裴雲祁眸色微凝,有些愣住了。
他替父皇處理國事多年,早已執掌生殺大權,朝野上下誰見他不要畏懼三分。
可眼前這個身份不明、差點與他翻雲覆雨的“假”新娘,竟在被他鎖住命脈情況下,大咧咧睡著了?
他有些難以置信,用另一隻手拍了拍她的臉頰:“孤問你話呢!”
得到的是沉默。
還有一陣連綿均勻的呼吸聲。
裴雲祁:……
這輩子冇這麼無語過。
他翻身下榻,運轉內力調整內息,將那股躁動壓製下去。而後將衣裳穿好,正準備轉身往外時,抬眸看見床上之人。
她睡得實在安詳深沉,寢衣領口淩亂,顯露出棗紅肚兜紋路,藕臂掛在錦被外,腦後髮絲垂落在床下。
如此心無城府,對周遭不做防備,哪像個處心積慮的歹人。分明是睡死鬼投胎,一心隻想和周公相會。
點漆黑眸泛出些許不愉,他走上前扯下簾幔,蓋住了這荒唐一幕。
喜房之外,眾人麵麵相覷。
負責迎親的喜人臉色慘白不已,身形忍不住顫抖。
實在冇想到會出如此大的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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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燈火通明,不像昏暗喜房中的欲蓋彌彰,能將人臉看得清楚。
孟如意遠見太子身影,福身行禮:“妾身見過太子殿下。”
裴雲祁視線淡淡落在她身上,心中未起任何波瀾,揮手讓巧兒上了盞冷茶。
孟如意是皇後精挑細選的才女,雖說其父校尉品級稍低,但此女名聲出眾,勉強做個奉儀還算穩當。
東宮尚無主位太子妃,皇後自然不會擇選家室太盛者入內,以避鋒芒。
他飲口茶:“抬起頭來。”
孟如意順從抬頭,露出一張哭得梨花帶雨的白嫩小臉。
與房中酣睡之人相比,她的樣貌顯得寡淡素淨許多。
眼睛不大,眼神不亮,鼻頭也不精緻,就連嘴唇也薄了些。
五官湊在一起,無功無過,屬於站在人群中,不能一眼白開水長相。
迎娶奉儀之事,一直是由母後操辦,他全程未曾參與。連前幾日,鄭嬤嬤送來養心殿的畫像,他也因忙碌不曾看一眼。
但凡看過,都不會弄錯。
因他對著的是這樣一張臉,即便有酒水加持,也絕不會意亂情迷。
“妾身纔是孟如意,殿下,那女人來路不明,您不要被她矇騙了......”
孟如意看著太子衣裳不整,髮絲淩亂,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盛裝打扮,隻等吉時上花轎入東宮。誰知道才走出幾步,天突降瓢潑大雨,直接打濕了她的紅蓋頭。
後麵雨越下越大,迎親隊伍不得不在廟中暫歇腳步。
她出來透氣時,敲木魚的師傅告知她妝容褪色,她怕麵見失儀,忙入禪房,用燭火烘乾蓋頭,順帶添補妝發。
待她出來時,迎親隊伍隻餘最後一支,她直接上了花轎,誰知被送去宋府。
若非孟家人發現不對勁,把她從宋府搶出來,她的清白就要毀在宋清玄身上了!
聽孟如意講完前因後果,裴雲祁臉色極為平靜,聲音淡淡的:“她是誰?”
孟如意一愣,搖搖頭:“妾身不知。”
戴嬤嬤上前一步,恭聲答道:“奴婢已查明,那位是商戶蘇明朗之女蘇迎,今日是蘇女與宋侍郎之子大婚的日子,誰知迎親隊伍因雨勢太大停留廟中,喜人又接錯喜娘,才導致了眼下烏龍。”
喜人伏跪在地求饒道:“小人冤枉啊。這廟中少說有八支隊伍停留,新娘們各個身著喜服,用紅蓋頭遮麵,根本無法辨清。小人是見那新娘紅蓋頭上有東宮牡丹標識,纔會將她送入花轎中。”
巧兒將蘇迎的紅蓋頭呈上來。
四麵的確紋繡花樣,但仔細辨認可知,那是近似牡丹的海棠花。
孟如意肩頭微顫,眼淚湧了出來:“定是這蘇女故意為之,想要取代妾身位置,才刻意在紅蓋頭上刺繡海棠。”
作為校尉之女,她家世地位低微,即便身有才學,也不可能攀上東宮高枝。
若非前幾日皇後出行,鳳輦出現裂痕,父親及時相助,救下差點摔落的皇後,豈能得來這麼一門好姻緣。
她絕不能拱手相讓!
“求殿下為妾身做主,撥亂反正,莫要放過心懷不軌之人!””
“啪——”
一直冇說話的裴雲祁,忽而重重擱下杯盞,那沉重聲響讓正廳陷入寂靜。
他身側庭燭不安閃爍,照得那點漆的瞳孔越發幽深。
聲音冷得失了溫:“若孤不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