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陌死死盯著屋內的雲湛，琥珀色的狼眸危險地眯起，眼底翻湧的佔有欲和殺意，幾乎要將整個房間的空氣凍結，垂在身側的手青筋暴起，儼然一副準備動手的架勢。
雲湛皺著眉，同樣麵色不善，本就清冷的神色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握著劍柄的手驟然收緊，劍身雖然未出鞘，但淩厲無匹的劍氣已經溢位，將他雪白的衣擺震得獵獵作響。
一黑一白，一妖一人，兩人隔著不過幾步的距離無聲對峙著。
屋內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林輕揚覺得自己似乎能看到兩人視線交鋒處迸射的火星，無奈地閉了閉眼，再這麼僵持下去，怕是自己的房間要不保了。
“阿七！”
有些沙啞虛弱的聲音忽然叫了一句，瞬間切斷了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聽到林輕揚叫他，蒼陌周身的戾氣幾乎肉眼可見的滯了一下，眼神不屑地瞥了眼雲湛，便不再理會他，徑直繞過了人，大步走到床榻邊，將那碗甜湯放在床頭的矮桌上，貼著林輕揚坐在床邊，抬手溫柔地探了探他的額頭。
“剛喝了葯嘴裏苦，給你煮了點甜湯。”蒼陌垂眸看著他，刻意壓低了嗓音，聲音溫柔得簡直能掐出水來，與剛才的滿眼殺氣判若兩人。
一旁的雲湛聽到這個稱呼，神色一怔，皺眉看向蒼陌，腦中浮現出當年在留仙島上，總是跟在林輕揚身邊，像個護食惡犬般的狼妖少年。
“他......他就是當初那個……”雲湛聲音難得高了幾分。
林輕揚伸手握住了蒼陌的手，抬起頭衝著雲湛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是他，兜兜轉轉這麼多年，終於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們確實是……兩情相悅。雲湛，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你真的誤會了，我是自願的。”
聞言，雲湛怔愣了一瞬，定定看了林輕揚許久，似乎終於確認他的神色並沒有什麼言不由衷，清冷的眼眸閃過一抹黯然，低垂下來。
蒼陌反手將林輕揚冰涼的手指緊緊包裹在掌心，這才掀起眼皮睨了雲湛一眼，陰陽怪氣道：“怎麼，雲仙君還有別的事？”
雲湛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而沖林輕揚禮貌地頷首道：“叨擾前輩休息了。”
說罷，便轉過身大步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腳步又頓了頓又回過頭，目光直接越過蒼陌看向林輕揚，沉聲道：“前輩日後若是受了委屈，或是有任何需要幫忙的，盡可讓人給我傳信，我定會護前輩周全離開。”
這明晃晃挑釁的話，讓蒼陌眼神一沉，殺氣畢露，林輕揚趕緊握緊他的手，皺眉看了他一眼，用眼神勸他別衝動。
蒼陌不爽地看著他，隨後壓著怒氣冷笑了一聲，咬牙道：“那我替他謝謝你了，不過，他就算遇到什麼麻煩，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操心。”
雲湛眉頭微皺，沒理會蒼陌，隻朝林輕揚拱了拱手，才轉身推門離去。
人前腳剛走，蒼陌便反手一揮，“砰”的一聲悶響，房門被一陣妖風緊緊闔上。
見人走了，林輕揚鬆了口氣，剛想抽出手，蒼陌卻緊抓著不放。
“我就離開這麼一會兒，你就紅杏出牆了！”蒼陌黑著臉質問道，語氣活像個捉姦的丈夫。
“你這些成語都跟誰學的？”林輕揚一臉無語道。
“我都聽見了，他讓你跟他去神劍山！”蒼陌不爽道，那種領地被入侵、所屬物被覬覦的煩躁感讓他像頭困獸，而林輕揚這敷衍冷談的態度，更讓酸水混著怒火直往上湧。
林輕揚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道：“他隻是念著以前的交情，想幫我而已。”
“那你呢？你也想跟他離開！”蒼陌盯著他問道。
林輕揚沉默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冷笑一聲，有些嘲諷道：“蒼陌，你希望我說什麼？說我絕不會離開你，會死心塌地永遠留在你身邊？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是怎麼成的親？”
這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蒼陌的怒火，也澆滅了他心底剛剛燃起的希望。
他以為經過核桃裡的事，林輕揚或許沒那麼討厭自己了，或許願意接受自己了，可心底剛剛萌生的竊喜，瞬間就被他的幾句話掐滅了，彷彿之前在廢墟中，生死關頭的慌亂，砸落在自己臉上的滾燙眼淚，還有那個沾著血的、顫抖的吻，都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錯覺而已。這人還是不愛他，還是要離開他。
“在璿璣核桃裡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蒼陌悶聲說道，語氣中掩飾不住的失落和困惑。
林輕揚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又垂下眼，語氣淡漠得近乎殘忍：“你我畢竟相識一場，也算是生死之交。那種絕境下，我擔心你的安危是人之常情。別說是你，就算是換了九霄門的任何一個旁人替我擋下致命一擊，我也一樣會緊張，但並不代表我會因此愛上你。”
“那你主動親我又算什麼？”蒼陌不甘心地追問著。
林輕揚頓了頓，低聲道：“當時以為你要死了，安慰一下而已，沒什麼別的意思。”
“安慰？”蒼陌咬著牙重複著幾個字，眼神死死盯著林輕揚，希望能從他那張臉上找到一絲破綻，可是沒有，他的眼神冷靜地毫無破綻。
“我剛才已經讓蛛姬去準備宴席了。”林輕揚見他不說話了，直接聊起了正事，“等會兒和仙盟的人一起吃飯，你到時候……”
話音未落，蒼陌便不甘心地撲上來，將人按倒在床榻上，吻住那張喋喋不休、總是吐出傷人話的嘴唇，像是絕望的宣洩，又像是在恐懼中急於確認什麼。
蒼陌的親吻從來不溫柔，大部分時候都霸道蠻橫，尤其在生氣的時候，林輕揚和以往一樣，沒什麼反抗，也沒什麼回應，就這麼任由他親著。
等蒼陌親夠了，輕喘著抬起頭，對上那雙沒有一絲波瀾的桃花眼，然後便聽到他語氣平靜道：“等下還要談正事，你要做的話，就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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