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的氣氛緊張又詭異。
“你別亂來......”
林輕揚緊張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蒼陌抬眸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另一隻手又再度向下探去，摸上他的小腹。
“蒼陌！”林輕揚猛地掙紮起來，卻根本掙脫不開，隻能一臉崩潰看著他。
但他的手卻隻是貼在小腹上，並未再有動作，接著一縷妖力從掌心釋出。
林輕揚悶哼一聲，隻覺得小腹一陣細密的刺痛，隨即反應過來，他這是在探查自己的靈力。
妖力在丹田探尋了一番，隻感應到極其微弱的靈力，幾乎等同於沒有，蒼陌眼中微愣，皺著眉看向他。林輕揚五年前重傷一事在各大仙門中並不是秘密，隻是蒼陌似乎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如傳聞中那般修為盡廢。
對上蒼陌有些複雜的目光，林輕揚神色一頓，有些難堪地避開他的視線，雖然已經習慣了這種狀態，可如今麵對蒼陌，還是有些不自在。
蒼陌沉著臉放開人，冷聲道：“當初為了活命扔下我，就得了這麼個結果？”
林輕揚低頭揉著手腕，苦笑一下道：“這不是遭報應了。”
蒼陌皺眉看著他沒再說話，轉身在旁邊的位子上坐下，沉默著盯著前方，表情看著倒像是在生什麼悶氣。
見他沒再有什麼動作，林輕揚暗暗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黑化後雖然脾氣大了點，但好歹沒變態。
車廂裡安靜下來，林輕揚瞄了他一眼，見他仍舊麵色難看，想了想還是試探著開口道：“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有妖王血脈，會......死而復生，所以當時才......”聲音頓了頓，有些說不下去。
“才毫不猶豫地放棄我！”蒼陌冷著臉接過話。
林輕揚睫毛顫了顫，深吸了口氣說道：“我知道這話很難讓你相信，但真相就是這樣，當時......當時我真的沒辦法。”
“沒辦法？”蒼陌冷笑道，眼中帶著怒意，“所以我就活該被犧牲，活該被你扔在萬妖林等死？”
林輕揚心臟一緊，五年前噩夢般的記憶再度湧現，讓他有些透不過氣，沉默了一陣才繼續道：“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但我真的，從來沒想過讓你死。”
蒼陌沒說話，隻直直地盯著他，好一會兒才移開視線，冷哼一聲：“你不會以為憑這麼幾句話，就能讓我放過你吧！”
“當然不是，”林輕揚趕緊說道，頓了頓又小心道，“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可以補償你！”
蒼陌神色有些意外，皺眉看向他，沒說話，但似乎對他的說法並不排斥。
林輕揚見狀，從隨身的袋子裏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張黑色的薄薄的金屬卡片遞給蒼陌。
蒼陌奇怪地看了看：“這是什麼？”
“我私庫的鑰匙，隱市這幾年生意不錯，我賺的都在裏麵。”林輕揚說道。
蒼陌愣了愣，隨即臉色沉了下來。
林輕揚趕緊又道：“不止這些，還有別的，隱市未來的利潤也可以給你分......成......”
說著聲音卻越來越小，因為蒼陌的表情看著快跟那張卡一樣黑了，一雙狼眸死死瞪著他，陰沉中還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你跟我談錢？！”蒼陌咬著牙蹦出一句。
“你先別生氣！”林輕揚見他又要發火，趕緊解釋道，“我沒有侮辱你的意思，錢真的很有用的！”
蒼陌沒說話，或許是氣得說不出話了，隻憤怒地瞪著他，額上青筋直跳。
林輕揚見他這樣，有些慌張地往旁邊挪了挪：“你現在掌管妖帝城，改善民生，擴充軍隊，給你的手下發工資，總之上上下下要花錢的地方很多的。除了這些，還有那些留在人族境內的妖奴，我可以幫忙通過隱市買回來，免費送回妖帝城......”
“林輕揚！”蒼陌低吼著打斷他，“你覺得我找了你五年，就是為了跟你談生意的！”
“你先別激動，要是有什麼不滿意的，我們都可以商量的！”林輕揚說著，起身繞過中間的矮幾往對麵躲，“不然你想怎麼樣，你說嘛，隻要我能辦到的......”
話沒說完，便聽嘩啦一聲，中間的矮幾被掀翻，杯盤茶水散落一地，林輕揚本能地就往角落躲，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了過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車廂壁上。
“躲什麼，五年了你還沒躲夠！”蒼陌咬牙低吼著，雙手撐在他耳側，將他困在這一方狹小的天地裡，狼一樣的眼睛裏冒著火，目光兇狠。
“林輕揚，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狀況！你現在人都在我手裏，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林輕揚被吼得耳膜嗡嗡作響，忍不住皺起眉，連哄帶勸了這麼久，對方還是油鹽不進，他這會兒也被激起了脾氣，抬眼看向他，眼神淩厲。
“隱市現在供應了妖帝城六成的糧食，四成的藥品，還有數不清的生活物資！沒了這些，妖帝城勢必大亂，蒼陌，把我逼急了，對你也沒好處。”林輕揚直視著他犀利道。
蒼陌眼中愣了一瞬，但隨即卻是更大的怒意，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你威脅我！”
蒼陌死死瞪著他，臉上陰沉地嚇人，一字一句道：“五年，你躲這那個鬼地方折騰了五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拿這些來威脅我？！”
林輕揚眼神心虛地閃躲了一下，語氣也軟了幾分，道：“我隻是希望你能權衡利弊，當年的事都已經發生了，就算你現在殺了我，也不過就是出口氣，不如大家合作......”
”權衡利弊？“蒼陌怒極冷笑，瞪著他的眼睛有些發紅，”當初把我推出去送死，不就是你權衡利弊後的決定！“
林輕揚呼吸一頓，有些說不出話，下一瞬，就見蒼陌眸色一暗，一把扯開他的衣領，低頭狠狠咬在他脖子上。
林輕揚痛叫一聲，本能地掙紮起來，卻被蒼陌狠狠壓在車廂壁上動憚不得。
“你咬人的毛病就不能改改！”林輕揚咬著牙道，手抵著肩膀想把人推開，卻紋絲未動。
尖利的犬齒刺破麵板，血腥氣伴隨著疼痛蔓延著，泛白地指節死死揪著對方的衣襟。看著埋在自己脛間的腦袋，一頭紮眼的白髮，林輕揚神色恍惚了一下，忽然想起第一次把人帶回清風閣的時候，也是這麼咬了他一口，眼眶一陣發酸，聲音帶著些哽咽地叫了一聲：
“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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