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卷著碎雪掠過眉骨，蘇禦勒住馬韁時，青鬃馬的前蹄在凍土上刨出三道白痕。楚淩仙的坐騎緊隨其後，鼻孔裡噴出的白霧迅速消散在凜冽的風裏，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指尖觸到腰間玉佩時猛地一顫——那枚靈狐玉佩不知何時變得滾燙，像是揣了塊燒紅的烙鐵。
“怎麼了？”蘇禦回頭時，正撞見她倉促按住玉佩的動作。昨夜在蘇家禁地撕裂的袖擺還沒來得及縫補，冷風順著破口往裏鑽，她卻像是毫無所覺，隻盯著掌心那半塊玉料出神。
還沒等楚淩仙開口，蘇禦的腦海裡突然炸響係統提示音，比往日多了幾分金屬震顫的質感：【係統許可權提升至第四階，解鎖新功能：劇情節點預警。當前探測到關鍵節點——青雲宗禁地·凈化之火。】
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鋪開，字跡比從前清晰數倍：【凈化之火，生於青雲宗地脈龍脊，聚天地至陽之氣，可焚盡一切陰邪。原書劇情中，葉塵將在此處以心頭血引火，憑此焰重創血影樓副樓主，奠定其正道領袖地位。】
蘇禦的指節在馬鞍上捏出青白。他記得原書裡這段描寫，葉塵得到凈化之火後如虎添翼，不僅破了血影樓的蝕骨陣，還在最終決戰時用這火焰燒斷了樓主的本命幡。可現在係統特意點出這個節點，顯然沒安好心——要麼是讓他截胡，要麼就是這火焰裡藏著他不知道的兇險。
“凈化之火……”楚淩仙忽然抬頭，睫毛上沾著的雪粒簌簌墜落，“我師父的日記裡提過，至陽之火能克陰邪，但需以‘本源’為引。隻是那幾頁被人撕了，我一直不知道‘本源’指的是什麼。”
蘇禦正想追問，懷裏的混沌珠突然發燙，珠體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裏麵鑽出來。與此同時，楚淩仙掌心的玉佩也迸出淡紫色光暈，兩道光影在空中交織成網，無數破碎的畫麵順著光網淌進蘇禦眼底——
他看到五座懸浮在雲海中的山峰，峰頂各燃著不同顏色的火焰，青、紫、金、藍、紅，五道火光在天際擰成巨柱，柱頂壓著一張佈滿複眼的巨臉，那東西正發出無聲的咆哮，每道褶皺裡都淌著粘稠的黑霧。火光與黑霧碰撞的地方，刻著和混沌珠、玉佩同源的符文，符文中央是三個扭曲的古字：鎮靈壇。
“破妄眼！”蘇禦猛地閉上眼，太陽穴突突直跳。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看到巨臉的黑霧裏，藏著和血影樓法術同源的氣息，卻精純到令人髮指。而那五道火焰的顏色，恰好對應著五大宗門的本源靈力——青雲宗的青焰、玄清門的紫霞、天衍宗的金光……
【係統提示：檢測到關鍵資訊碎片。異界生物封印依賴五大宗門本源靈力維繫，鎮靈壇為封印核心。當前封印鬆動程度78%。】
楚淩仙的聲音帶著顫意：“那五座山……像極了五大宗門的山門位置。我師父日記裡被撕掉的部分，會不會就是說如何提煉本源靈力？”她急忙摸出玉簡，指尖在刻痕上飛快摩挲，“你看這裏，‘若本源離散，鎮靈壇崩，萬劫不復’，後麵的字被人用利刃刮掉了，隻留下淺淺的凹痕。”
蘇禦湊過去細看，果然在玉簡邊緣發現幾處不規則的刮痕，像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摳掉的。他忽然想起蘇明遠自爆時，從殘魂裡飄出的那縷玄清門主意識碎片，當時那碎片隻來得及說“樓主是我弟子”，便在黑氣中潰散了。或許那位門主早就知道，本源靈力纔是剋製血影樓的關鍵。
“葉塵不能得到凈化之火。”蘇禦忽然開口，混沌珠的溫度漸漸回落，但他指尖還殘留著灼燒感，“係統說他體內有實驗殘留因子，那東西和古城符文同源，若是撞上至陽之火……”
“會像火星掉進火藥桶。”楚淩仙介麵道，眼神驟然清明，“我師父研究過禁忌實驗，說那因子陰邪至極，遇強陽則爆。若是在禁地引爆，恐怕會連地脈裡的封印都震碎。”
風突然變大，卷著雪沫打在臉上生疼。遠處的青雲宗山巒隱在灰霧裏，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蘇禦抬頭時，正看到一隻蒼鷹撞進灰霧，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化作了黑煙。
【劇情節點預警：前方十裡處布有蝕靈陣，陣眼由三名血影樓長老鎮守。此陣以修士靈力為食，原書中葉塵將在此處借凈化之火破陣，收服三名長老的本命法器。】
“蝕靈陣。”蘇禦冷笑一聲，從係統商城調出兌換介麵。上次在秘境搶了混沌珠，攢下的反派值剛好夠換三張破陣符。他指尖在光幕上一點，三張黃符憑空出現在掌心，符紙上用硃砂畫著繁複的紋路，隱隱有金光流轉。
楚淩仙的目光落在符紙上：“這陣法專克靈力，我的冰係法術遇上它，恐怕會被蝕成水。”她忽然按住腰間的劍，“但我知道一種古老的結印術，能暫時凍結陣眼符文，或許能給你爭取時間。”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少年清亮的怒喝：“蘇禦！你這個叛徒，給我站住！”
蘇禦勒馬回頭，隻見一名身著青雲宗弟子服的少年策馬追來，肩上落著半尺厚的雪，手裏的長劍卻握得筆直。那是趙昊，原書裡楚淩仙的師弟，後來因為嫉妒葉塵，一步步淪為墊腳石，最後死在血影樓的亂刀下。
“楚師姐！你怎麼跟他在一起？”趙昊勒住馬，喘得胸口起伏，“師父他們都被血影樓抓了，你不報仇，反倒跟這個害死同門的兇手同行？”
楚淩仙蹙眉：“小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蘇禦他……”
“他是玄清門的餘孽！”趙昊猛地拔劍，劍刃在雪光裡泛著冷芒，“葉塵師兄說了，就是他勾結血影樓，毀了我們青雲宗！我今天非要替天行道！”
蘇禦看著他因憤怒而漲紅的臉，忽然想起原書裡的描寫。趙昊的師父正是死在血影樓手裏，而葉塵恰好“及時”出現，告訴他兇手是蘇禦。這孩子一腔熱血，全成了別人手裏的刀。
【檢測到原書配角趙昊，受葉塵誤導。挫敗其攻擊可獲得200反派值。】
係統提示音剛落，趙昊已經提劍刺來。少年的劍法帶著青雲宗特有的靈動，卻破綻百出——顯然是急火攻心，亂了章法。蘇禦側身避開劍鋒，指尖凝聚起一縷星辰靈力，輕輕彈在劍脊上。
“嗡”的一聲，長劍脫手飛出，插進旁邊的雪地裡，劍穗上的青雲令碎成了兩半。趙昊愣住了，眼眶瞬間紅透，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那枚令牌是他入門時師父親手賜的。
“葉塵說什麼你都信？”蘇禦的聲音很淡，卻像冰錐刺進趙昊心裏，“你師父被血影樓所殺，你不去禁地救同門，反倒在這裏替真兇擋路，這就是你所謂的替天行道？”
趙昊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你胡說！葉塵師兄怎麼會騙我？他說隻要殺了你，血影樓就會內亂，我們就能趁機救人！”
“那你看清楚。”蘇禦忽然指向遠處的蝕靈陣，破妄眼讓他能看穿灰霧，“那陣眼裏的三個長老，是不是戴著和古城黑袍人一樣的令牌？葉塵要是真心救人，怎麼會讓你先來送死？”
趙昊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灰霧裏隱約能看到三道黑袍身影，腰間的令牌在雪光下泛著烏光。那令牌的樣式，和他在師父屍體旁撿到的碎片一模一樣。少年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楚淩仙嘆了口氣，從儲物袋裏取出一瓶療傷丹：“小昊，葉塵或許有自己的打算，但現在最重要的是進入禁地。那裏不僅有凈化之火，可能還有解救同門的方法。”
趙昊接過藥瓶，手指卻在顫抖。就在這時，蝕靈陣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灰霧翻湧著向外擴張，隱約能聽到裏麵傳來修士的慘叫。
蘇禦眼神一凜：“他們在祭陣，用活人靈力催動陣法。再不走，裏麵的同門就真的沒救了。”
趙昊猛地抬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卻清明瞭許多：“我……我跟你們一起去。”他拔起雪地裡的長劍，斷口處還在嗡鳴，“就算……就算你是騙我的，能救一個同門也是好的。”
蘇禦沒說話，隻是將一張破陣符遞給他：“等會兒動手，你跟著楚師姐，別亂跑。”
穿過最後一片鬆林，蝕靈陣的全貌終於顯露出來。那是一個直徑百丈的光罩，由無數黑色符文組成，符文間流淌著粘稠的黑霧，偶爾有被陣法吸來的飛鳥撞上光罩，瞬間就被蝕成白骨。三個黑袍長老盤膝坐在陣眼，手裏各捏著一枚頭骨法器，法器裡正滲出淡淡的血霧。
“左陣眼的長老擅長土遁，右陣眼的會用毒，主陣眼那個是血影樓的執法長老，手裏有麵能反彈法術的黑鏡。”楚淩仙低聲道，指尖已經結起冰晶，“我用冰結印凍住左右陣眼，你趁機破主陣眼。”
蘇禦點頭，靈力注入破陣符，符紙瞬間綳直，硃砂紋路亮起金光。趙昊攥緊手裏的符，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少年的呼吸有些急促，但握劍的手卻很穩。
“三，二，一！”
楚淩仙的聲音落下時，兩道冰龍從她掌心躍出，咆哮著撞向左右陣眼。黑袍長老們顯然沒料到有人敢硬闖，倉促間祭出法器抵擋，卻被冰龍凍在原地，陣眼的符文頓時黯淡下去。
“就是現在！”蘇禦縱身躍起，主陣眼的執法長老剛要抬鏡，就被他手裏的破陣符拍中麵門。金光爆閃的瞬間，蘇禦清晰地看到長老黑袍下的麵板——那根本不是活人的麵板，而是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片，和古城壁畫上的怪物一模一樣。
【檢測到變異修士，體內含有異界生物基因片段。】
執法長老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黑鏡脫手飛出，卻被蘇禦一腳踹碎。鏡片裂開的瞬間，裏麵滾出數十顆修士的眼球，嚇得趙昊悶哼一聲，險些癱倒在地。
“小昊！”楚淩仙急忙回手，冰錐刺穿右陣眼長老的咽喉，卻沒料到對方化作一灘黑血，順著陣法紋路流回主陣眼。執法長老的傷口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鱗片上還滲出黑色的粘液。
“這東西殺不死！”趙昊的劍砍在長老背上，隻留下一道白痕，反被對方的尾巴抽中胸口，噴出一口鮮血。
蘇禦心裏一沉，破妄眼讓他看到了真相——這些長老早就死了，是靠著陣法和異界生物的基因片段維持行動。想要徹底破陣，必須毀掉地脈裡的陣基。
就在這時，執法長老的尾巴卷向楚淩仙，蘇禦剛要回護，卻見趙昊撲了過去，用身體擋在前麵。鱗片劃破少年後背的瞬間，他懷裏的半塊青雲令突然亮起青光，竟逼退了長老的尾巴。
“這是……”楚淩仙愣住了，那青光裡蘊含的靈力，和她師父日記裡描述的本源靈力一模一樣。
執法長老發出憤怒的咆哮，正要再次撲來，遠處突然傳來葉塵的聲音：“蘇禦！你又在搶別人的機緣！”
蘇禦回頭，隻見葉塵站在鬆林邊緣，白衣勝雪，身後跟著幾名青雲宗弟子，看架勢竟像是早就到了。少年的目光落在趙昊身上，笑容溫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小昊，你怎麼能跟這種人混在一起？”
趙昊捂著傷口，看著葉塵身後那幾名弟子——他們腰間的令牌，和血影樓長老的令牌款式相同，隻是顏色更淺。少年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話，隻是將長劍握得更緊了。
蝕靈陣的光罩開始劇烈震顫，主陣眼的符文重新亮起，這次卻泛著詭異的紅光。蘇禦的破妄眼突然刺痛，他看到地脈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睜開，正透過陣法的裂縫，死死盯著地麵上的活人。
【警告：地脈封印鬆動，異界生物即將突破。】
係統的提示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蘇禦看向楚淩仙，發現她也在看自己，兩人眼裏都映著紅光——那是從禁地深處蔓延出來的血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順著地脈爬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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