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混著法則能量失控時特有的焦糊味，在醫療維都中央醫院的走廊裡瀰漫。林硯的白大褂下擺還沾著上一場急救時濺到的淡藍色體液——那是三號床患者體內法則能量暴走後，從麵板滲出來的異常分泌物。監護儀尖銳的警報聲突然刺穿嘈雜，他幾乎是踉蹌著撲到病床前，卻隻看著患者胸腔的起伏越來越微弱，原本流轉著柔和醫療法則的指尖，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僵硬、發黑。
“法則紊亂速度加快了！”護士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裏的穩定儀螢幕上，代表患者生命體征的曲線正像被狂風撕扯的紙，瘋狂抖動後驟然拉成一條直線。林硯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方纔還在患者體內疏導的醫療法則，此刻竟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不僅無法滲透，反而被一股渾濁的能量反噬，震得他掌心發麻。
就在這時，手腕上的係統終端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耳邊炸開：【緊急警報：醫療維度爆發法則紊亂瘟疫，患者表現為法則能量失控、多器官同步衰竭，經解析，瘟疫由混沌殘留因子變異引發。解鎖緊急任務：製作抗紊亂疫苗，附帶疫苗研發基礎方案。】
“混沌殘留因子？”林硯猛地抬頭，視線掃過走廊裡此起彼伏亮起的警報燈。他想起三個月前，混沌教派被搗毀時，總部廢墟裡殘留的那些黑色絮狀物——當時技術部說那些因子已經失去活性，可現在看來，他們還是低估了混沌能量的韌性。他快步沖向研發室，路過護士站時，無意間瞥見公告欄上貼著的維度通行記錄，最近一週，有十七名來自機械維度、生態維度的訪客曾在醫院就診，心臟驟然一沉。
研發室的門剛關上，係統終端的提示音再次響起，這次的語氣比之前更急促：【警告：瘟疫已突破醫療維度屏障，擴散至機械維度三號工業區、生態維度東部叢林。經測算，若不及時阻斷，二十四小時內將蔓延至所有已解鎖維度。解鎖次級任務：建立跨維度隔離帶，需以凈化法則能量構建屏障，附帶隔離帶搭建流程，建議優先調動凈化係法則者協同作業。】
螢幕上彈出的搭建流程圖裏，密密麻麻標註著凈化能量的輸出節點，每個節點都需要三名以上凈化係法則者同時注入能量，且必須保持能量頻率完全同步。林硯立刻按下通訊器：“呼叫總部，請求調動所有凈化係法則者支援，目標醫療維度與機械、生態維度的交界處，立刻！”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總指揮沙啞的聲音：“已經調派了，但是林硯，機械維度那邊傳來訊息，工業區的機械人已經出現法則紊亂，有的直接失控攻擊人類，凈化隊剛到就被攔在了外圍……”
林硯的手指頓在鍵盤上，研發疫苗的配方還在螢幕上閃爍，需要三種核心材料：醫療維度特有的治癒晶核、機械維度的穩定合金，以及生態維度的生命原液。可現在跨維度通道隨時可能被失控的法則能量封鎖，材料怎麼運過來？他正急得團團轉，實驗室的門被推開，揹著巨大能量揹包的蘇野闖了進來，臉上還沾著機械維度的油汙：“我帶了穩定合金，還有生態維度的生命原液，是李姐讓我提前運過來的，她說你肯定用得上。”
蘇野說著，把揹包往桌上一放，拉開拉鏈，裏麵的原液瓶子還在微微發光。林硯看著他胳膊上擦傷的傷口，喉嚨發緊——李姐是生態維度的植物法則者，上週還跟他通電話說要培育新的抗毒植株，現在卻不知道是否安全。他沒再多說，抓起材料就往反應釜裡倒，係統終端實時顯示著疫苗的合成進度，每一次能量注入都要精準到小數點後三位，稍有偏差就會導致材料報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隔離帶那邊傳來的訊息越來越糟，凈化隊在機械維度損失了兩名隊員，生態維度的叢林裏，不少動物因為法則紊亂變得極具攻擊性。林硯的額頭滲出冷汗，盯著反應釜裡逐漸成型的淡綠色液體，心臟跟著氣泡的節奏跳動。當係統提示【抗紊亂疫苗研發成功，純度98.7%，符合使用標準】時，他幾乎是癱坐在椅子上，連抬手擦汗的力氣都沒有。
可沒等他喘口氣，係統終端又彈出新的提示，這次的紅光裏帶著一絲詭異的紫色：【疫苗已可投入使用，現解鎖終極任務：追蹤瘟疫源頭，附帶源頭定位演演算法。經初步測算，源頭坐標與混沌教派廢棄基地存在高度重合，建議組建突擊小隊深入探查。】
“混沌教派的廢棄基地？”蘇野湊過來，指著螢幕上閃爍的坐標，“這個地方我去過，三個月前清理的時候，我們在基地深處發現過一個巨大的能量核心，當時技術部說那東西已經損壞，可現在……”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我剛纔在機械維度的時候，好像看到有黑色的絮狀物從地下冒出來，跟當時基地裡的混沌因子很像。”
林硯立刻調出基地的三維模型，定位演演算法正在逐步縮小範圍，最終將紅點鎖定在基地地下三層的能量室。他剛要通知總部組建突擊小隊，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緊接著是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電流乾擾：“林……林硯，小心……基地裡的能量核心……沒壞……它們在……在吸收維度能量……”
是李姐的聲音！林硯猛地站起來，剛要回話，通訊器裡的聲音突然變成了尖銳的嘶吼，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撕裂空氣，隨後便徹底沒了聲響。係統終端上的定位坐標突然開始劇烈跳動，原本穩定的紫色光點，此刻竟分裂成了十幾個，朝著不同的維度方向擴散。
蘇野臉色煞白，指著螢幕：“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源頭不止一個？”
林硯沒說話，他盯著螢幕上分裂的光點，突然想起疫苗研發時，係統提示裡提到的“混沌殘留因子變異”——如果這些因子不僅能引發瘟疫，還能在不同維度複製源頭，那他們現在找到的，可能隻是其中一個幌子。他伸手按在終端上，試圖重新校準定位演演算法，可螢幕上突然彈出一行紅色的警告，字型扭曲，像是被什麼力量乾擾：【警告：檢測到未知混沌能量入侵係統，定位演演算法可能存在誤差，建議暫停探查任務……】
警告的字樣隻顯示了一秒，就被一片黑色的絮狀物覆蓋，螢幕瞬間黑屏。林硯的心沉到了穀底，他轉頭看向蘇野，發現蘇野的手指正在無意識地顫抖，而他的指尖，正有一絲淡黑色的紋路，順著血管緩緩向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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