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樞塔的修鍊室裡,淡金色的靈力如亂流般衝撞。葉塵猛地噴出一口血,玄色衣襟被染紅大半,手中的《萬象歸一訣》殘頁在靈力衝擊下獵獵作響,邊角已泛起焦黑。
“又失敗了。”楚淩仙扶住他搖晃的身體,玉笛上的冰紋黯淡無光。三天來,這已是葉塵第七次走火入魔,每次運轉功法到第三重,丹田處就像被無數細針穿刺,靈力會突然倒灌經脈,留下密密麻麻的血痕。
葉塵咬著牙抹去唇邊血跡,視線落在殘頁上扭曲的符文:“這功法太詭異了,明明每一步都按著圖譜運轉,卻總在關鍵處失控。”他話音未落,殘頁突然自行燃燒起來,淡紫色的火苗舔舐著紙麵,露出底下一行隱藏的小字——“非同源靈力,終為爐鼎”。
楚淩仙的指尖瞬間冰涼。她想起葉塵劍柄上的星髓寶石,想起自己冰紋玉笛裡封印的極寒靈力,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修鍊時碰撞的瞬間,確實會泛起與火苗相同的紫色光暈。
此時,修鍊室的石門被推開。蘇禦走進來,玄袍下擺沾著未乾的泥漬,顯然剛從外麵回來。他看到地上的血跡,眉頭驟然擰緊:“係統提示過,《萬象歸一訣》需同源靈力催動,你們強行融合冰與火兩種屬性,等於在經脈裡埋炸藥。”
葉塵猛地抬頭,血珠順著下頜線滴落:“那怎麼辦?難道要放棄這門功法?”他攥緊殘頁的手指因用力發白,三天前在第三維度拚死換來的機緣,難道隻能變成廢紙上的墨跡?
蘇禦從袖中取出一枚半透明的晶體,裏麵封存著流動的銀輝:“這是從迷霧維度邊緣採集的幽能結晶,係統檢測到它能中和異種靈力。但要徹底解決隱患,必須去靈幻之境。”他將晶體按在葉塵丹田處,刺痛感果然消退不少,殘頁上的紫色火苗也漸漸熄滅。
係統麵板突然在三人眼前亮起:【解鎖“靈幻之境”探索攻略:此地為維度夾縫中的意識空間,盛產“同心草”,可融合異種靈力。警告:幻境會放大內心執念,誤入者將永遠困在記憶迷宮】。
楚淩仙的玉笛突然發出輕鳴。她想起十五年前被冰封的那三個月,意識在黑暗中反覆衝撞的窒息感,指尖不由自主地顫抖:“執念……什麼樣的幻境?”
“因人而異。”蘇禦的目光掠過她發白的指尖,“你怕冰牢,葉塵或許會看見時空裂縫裏的黑影,而我……”他頓了頓,玄袍下的手悄悄按住腰間的玉佩,那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可能會回到維度崩塌的那天。”
三日後,靈幻之境的入口在星圖示註的裂隙處展開。淡紫色的霧靄形成旋轉的旋渦,裏麵隱約傳來孩童的笑聲、兵器碰撞的脆響,還有水流漫過礁石的嗚咽——那是每個人心底最熟悉的聲音。
“跟著我的指引走。”蘇禦啟用腕間的探測器,淡藍色的光幕在前方拓出安全路徑,“係統會實時標記幻境陷阱,記住,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別離開光幕範圍。”
踏入裂隙的瞬間,葉塵突然感到劍柄發燙。他轉頭望去,本該是楚淩仙站著的位置,竟出現了三年前在時空裂縫裏遇見的黑袍人,對方手中握著半塊與他相同的玉簡,正幽幽地笑:“合璧之時,就是你我歸一之日……”
“別回頭!”蘇禦的吼聲將幻象撕裂。葉塵猛地轉回來,看見楚淩仙正站在兩步外,臉色蒼白如紙——她的眼前,冰牢的鎖鏈正纏上自己的腳踝,十五年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蘇禦將兩枚幽能結晶塞進他們手裏:“捏碎它!”晶體爆裂的瞬間,銀輝如潮水般漫過意識,黑袍人與冰牢同時消散,隻留下空氣中淡淡的焦味。係統提示急促地跳動:【警告:執念強度超過閾值,距觸發記憶迷宮還有三百步】。
三人不敢再分神,沿著光幕指引的路徑深入。越往深處,霧靄越濃,周圍開始響起更多聲音——葉塵聽見了戰友在星獸潮中最後的嘶吼,楚淩仙聞到了當年冰封時靈脈斷裂的腥氣,蘇禦的耳邊,則反覆回蕩著母親臨終前的那句“別信係統”。
“就在前麵。”蘇禦突然停住腳步。霧靄中浮現出一片發光的草地,每株草都是兩色並蒂,銀白與赤紅糾纏著向上生長,正是同心草。但草地中央,坐著個穿玄袍的小男孩,正拿著半塊玉佩,對著虛空喃喃自語:“娘說等我修鍊到金丹期,就帶我去看星海……”
蘇禦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十二歲的自己,在維度崩塌前最後一個平靜的午後,坐在家門口的石階上,摩挲著母親留下的玉佩。小男孩抬起頭,沖他露出純真的笑:“你是誰?要不要來幫我拚玉佩?”
楚淩仙發現蘇禦的腳正踏出光幕範圍,急忙伸手去拉,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葉塵見狀,猛地將手中的同心草擲過去——兩色草葉在接觸到蘇禦衣襟的瞬間爆發出強光,小男孩的身影如玻璃般碎裂,露出底下盤旋的黑霧。
“是心魔。”葉塵扶住搖搖欲墜的蘇禦,發現他的掌心已被玉佩硌出深深的血痕。蘇禦喘著氣,看向那片草地:“快采同心草,係統顯示再有一刻鐘,這裏的幻境就會完全封閉。”
三人迅速採集足夠的靈草,當最後一株同心草被收入儲物袋時,係統提示終於傳來暖意:【獲取關鍵靈物,《萬象歸一訣》修鍊成功率提升至90%,修鍊速度加快5倍。解鎖“修鍊加速陣法”,可將多人體內靈力匯聚,形成共鳴場】。
返程的路上,楚淩仙將同心草碾碎,混入靈液中。淡紫色的液體泛著柔和的光,葉塵喝下去的瞬間,丹田處的刺痛感徹底消失,兩種原本衝突的靈力開始像同心草般纏繞生長。
蘇禦望著他們運轉功法時流轉的光暈,袖中的手卻始終沒鬆開那半塊玉佩。剛才幻境裏小男孩的話,像根刺紮在心頭——母親明明知道係統的存在,為什麼臨終前要讓他別信?
此時,葉塵突然低呼一聲。他運轉功法形成的光暈中,竟浮現出迷霧維度的星圖,比之前玉簡上的內容更完整,在覈心區域標著個血色符號。楚淩仙湊近去看,玉笛上的冰紋突然與符號產生共鳴,發出一聲尖銳的鳴響。
蘇禦的探測器同時亮起紅光,螢幕上跳出一行亂碼,破譯後隻有三個字:
“是陷阱”
他猛地看向葉塵體內流轉的靈力,那纏繞生長的銀白與赤紅,分明與幽能冰晶的結構一模一樣。同心草確實融合了異種靈力,卻也讓他們的靈力,變成了開啟某個禁忌區域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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