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天樞峰從哪兒搞來這麼個刑器,簡直是讓人頭皮發麻。
齊軒明看了那人一眼,並冇有打算自己上手,往後退了一步,佇立在前方,抬了抬下巴:“動手吧,既然蕭師兄不念同門之誼,出手重傷咱們天樞峰弟子,咱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剛剛蕭聞景在走廊打傷了天樞峰的弟子,這些人心中不忿,礙於蕭聞景師門地位和高深修為無法還擊,此時逮到機會,自然是躍躍欲試。齊軒明話音剛落,那人就立馬上前,手中碎骨鞭二話不說,直接招呼到了蕭聞景身上。
……
公報私仇。
丁梨是嘗過這碎骨鞭的厲害的,當時一日五十鞭已經讓人招架不住,眼見著這些人一個接著一個上場,完全冇有要停歇的樣子,不禁將心提了起來。
蕭聞景身上早已是道道血痕,胸口的傷勢未減,又受此重刑,很快就嚴重失血,麵色發白。
齊軒明不知道從哪兒拿出把椅子,就這麼悠閒地坐在那兒,看著前方那些天樞峰的弟子輪流上場,唇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蕭聞景腳下已然堆積起了一片血跡,然而天樞峰那些人還未停手。
媽的,丁梨忍不住上前,抬手想要掐死齊軒明,可惜她的手隻是一團虛影,徑直劃過,根本無法掐中齊軒明的脖子。
丁梨不知道這人最後怎麼死的,但是她想,如果他活到現在,那麼她一定會是第一個對他動手的人。
她一定要一劍劈了這王八蛋。
眼見著蕭聞景頭顱低垂,嘴角溢位鮮血,整個人已然陷入昏迷,又過了好一會兒,齊軒明才緩緩抬起了手。
前方那弟子立馬停住,退回到他身邊:“齊師兄,他不會就這麼死了吧?”
齊軒明:“怎麼,你害怕了?”
旁邊又有人支支吾吾:“但是他本來就重傷在身,咱們又打了他這麼久……”
齊軒明瞪他一眼:“你蠢啊,不就是因為他受了重傷?”
一旁有人解釋:“若是他真的死了,那也是宗主一劍殺了他,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臥槽,你媽的,你當人家眼瞎?他都被你們打得皮開肉綻,你們還想推卸責任?
那人顯然有些害怕。
齊軒明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又抬了抬下巴:“把他給我潑醒。”
“……”
那人猶豫道:“齊師兄,如果被宗主知道咱們私下用刑……”
“誰私下用刑了?他傷我們天樞峰弟子不算?不過給他點教訓罷了!”
“可是……”
“你忘了他平時那眼高於頂的樣子了?若不是今日落在咱們手裡,他又何曾將我們放在眼裡過?”
“……”
“再說了,他被丁梨迷惑,一心與宗主作對,不願悔改。宗主既然將他丟在這裡,他便已成為一枚棄子。”
艸,你可想多了,他可是男二,就算你死了千萬遍,人家也不可能成為棄子。
那人還在躊躇,一旁早已有人上前:“怕什麼,眼下他纔是階下囚,若是猶豫不決讓他逃走,倒黴的可是咱們。”
說完直接一桶水潑到了蕭聞景身上,隻見蕭聞景緩緩睜開了眼睛,狼狽至極。
又有人道:“咱們是替宗主辦事,若不是看他想逃,咱們用的了下此重手嗎?”
“就是!”
見蕭聞景轉醒,齊軒明歪了歪頭:“蕭師兄,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執迷不悟,我卻不忍看你誤入歧途。你若願意當下悔改,我必然稟告宗主,放你出去。”
蕭聞景目光沉沉看著他,並不說話。
齊軒明早有預料,冷笑一聲:“師弟們看到了,蕭師兄仍然不願悔改,定然是我們勸阻不夠。”說罷抬了抬手:“還在等什麼?還不繼續?免得人家說我們都是吃乾飯的!”
一人已經上前,持鞭欲揮,丁梨飛身上前,擋在蕭聞景身前。
然而冇有用,長鞭穿過丁梨的身體,重重打在了蕭聞景身上。
丁梨聽到蕭聞景悶哼了一聲,回頭去看,蕭聞景嘴邊鮮血溢位更多,已經沿著唇角滴到了地麵。
媽的……
這是要把人往死裡打。
蕭聞景眼皮半瞌,已然支撐不住,看起來十分狼狽。
丁梨忍不住抬手去撫蕭聞景的臉,然而手卻一次又一次地穿過,根本觸不到他的臉。
第85章 男主的高光
丁梨將手放在他的臉旁, 與他臉部輪廓重疊,定定地看著他。
你到底為了什麼呢?
不是說我真是該死?不是說要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為什麼說你相信不是我做的?為什麼執意不肯鬆口?
為什麼一定要將我帶走?為什麼這麼固執地想要帶走一具屍體?
……
碎骨鞭一下一下,重重地抽到蕭聞景身上, 蕭聞景一言不發,很快再
度陷入昏迷。
齊軒明還待繼續,前方動手的人看到地上堆積的流淌的新鮮血液, 不敢動了,回過頭去看齊軒明:“齊師兄,他……”
蕭聞景極度重傷, 若是無人救治,必然是要身死在此處了。
齊軒明上前看了半天,才終於命令道:“給我把守好此處,一隻蚊子也不能放進來!”
幾人立馬拱手:“是!”
齊軒明說完就走了,天樞峰的那些弟子留了下來,裡裡外外嚴加把守。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看守的人來回輪換,丁梨就這麼站在蕭聞景麵前, 一動不動看著他。
蕭聞景身上的傷口太多了, 尤其是背上的鞭痕,交錯縱橫,鮮血浸濕了他的衣服, 看起來觸目驚心。
丁梨想到五年後他身上殘留的傷痕, 心中情緒紛雜。
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個地步的呢?
怎麼很多事情都跟她想的不一樣……
蕭聞景……
丁梨不自覺抬手, 想幫他撥一下落在額前的頭髮, 然而手像之前一樣從他身體裡穿了過去……
丁梨手頓了頓,慢慢將手收了回來,也不再做什麼, 就這麼站在一旁,靜靜地陪伴著他。
到了淩晨的時候,外麵突然傳來了一聲微不可覺的響動,像是有風吹動枝葉,掃在了牆麵上,又像是有人衣角拂過硬物,颳了一下的聲音。
天樞峰那些人雖然輪換了幾個來回,但之前在混戰,後麵又一直在動用私刑,此時麵上也是止不住的困頓和疲憊。
丁梨還算清醒,她清楚地知道,這一定是有人來了。
已知事情的結局,倒推一下,蕭聞景必然是被救了出去,但是丁梨想知道,此時出現的人,究竟會是誰?
是已經甦醒並且無礙的楚子瀾,還是去而複返的陸前川?
來人一身黑衣,從頭到尾裹得很嚴實,不知道怎麼將外麵的人甩開,已經貼著牆角溜了進來。
燈火昏暗,天樞峰那些人還未察覺,丁梨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身形,是陸前川……
三好學生陸前川竟然會違抗師命偷摸溜進來救人?
不過……
那鬼鬼祟祟的樣子……,大哥你是想進來偷點什麼嗎?
……
堂堂一個男主,不應該大張旗鼓大刀闊斧昂首挺胸,將外麵一群人三兩下解決,手持利劍劍尖滴血一身煞氣闖進來,裡麵的人看到了立馬哆哆嗦嗦勉強應對?
……
不過丁梨也習慣陸前川男主濾鏡破碎了,很習慣了……
彆說陸前川這小心翼翼的,確實還是有點效果,隻見他貼著牆角緩緩往裡移動,已經逐漸靠近中間的位置了,那些人竟然還冇有反應。
……
這不會又是男主金手指吧?把人救走了看守的人都發現不了?聯想到蕭聞景是如何想要將自己帶走的,丁梨再一次深深感受到了來自原著極度的不平衡……
所以齊軒明這麼恨出場極少的蕭聞景而從未想過要去恨一帆風順如魚得水的陸前川,其實也是男主金手指的一部分吧……
丁梨真是無聲歎了一口氣,然而一口氣還冇歎完,事情生變了——
陸前川一直在靠著牆角的陰暗角落裡緩行,然而蕭聞景所處的位置正是水池中央,若是想要救走蕭聞景,肯定是要上前的。
隻見陸前川默默打量了一眼四周的情況,見那些人完全冇有察覺,立馬一鼓作氣一個飛身從角落裡躍出,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身上了水池中間的石台。
然而就在此刻,前方那些正低著頭打盹兒的弟子彷彿一個個被打了雞血似的,瞬間抬頭,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前方躍上石台的黑衣人。
……
裡裡外外的人全部集合,似乎早已恭候多時。
中計了……
丁梨待了這麼久也冇發現破綻,更彆說剛剛纔到的陸前川了,陸前川目光一凜,手中動作毫無停滯,立馬無聲召出一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長劍。
他就這麼一人站在石台上,身形挺拔持劍而立,目光凜然,總算是重拾起男主濾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