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說書人正在激情開講,台下一張張方桌前,觀眾正在交頭接耳。
而在一旁的角落裡,一人身著普通深色布衣,束髮於頂,正端坐在桌前。
在他麵前的方桌上擺放著一盞茶壺,兩隻茶杯,其中一隻茶杯正被他握在手中。隻見他抬起手來,輕輕啜飲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這人麵上看起來甚是普通,五官平平,唯有一雙眼睛還不錯,目光溫潤如水,襯得一張臉也並不難看。
而這丟進人群裡找都找不出來的人,正是從幻境裡逃出生天的丁梨。
人人喊打是真的,不可隨意走動也是真的。
但是。
憑什麼聽你的?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是世界的中心?
炮灰男二,姐是
你隨便忽悠幾句就跟著你找死的人?
嗬嗬,丁梨心中冷笑一聲,想多了你!
不過搞清楚狀況還是當前首要的任務——當前是什麼時間啦,相關主角都是什麼情況啦,劇情發展到哪步啦,等等等。
這種時候,城中訊息彙聚地,小說故事裡梳理劇情的必備場地——茶館,就閃亮登場啦!
台上說書人洋洋灑灑,口水噴了前排人士一臉,說到這重要的劇情——
自從魔族新任魔尊上位,那天地間簡直萬象一新啊,魔族人士再也不燒殺搶掠為非作歹了,開始一心向善廣積善德,啊真是一片美好景象啊!
反派魔族隱患既已消除,正派也是前途廣闊一片光明啊!
就好比這仙門之首蒼山派,不僅出了一位百年難遇的天縱奇才大乘期修士,金丹期修士更是屢出不絕,門中人才輩出,實力強悍。
又說那在與魔族一戰中立了大功的萬毒宗,已然躍升至仙門第二,實力不容小覷……
激情洋溢,說了一堆冇什麼用的背景。
丁梨杯中的水都喝完了也冇講到細節,正待提壺添水,對麵突然坐了一人。
第63章 誰纔是老大
十分自來熟地拿起另外一隻杯子倒了一杯茶水, 一飲而儘之後纔開口向丁梨道:“兄台不介意拚個桌吧?”
你都坐下自助了還問我介不介意?
丁梨一笑:“當然。”
我拚好飯都不介意,還介意拚個桌?
那人看上去要比丁梨壯實不少,五大三粗, 走的正是混跡江湖義薄雲天的大俠路線。
大俠喝完水一指台上:“每天都是這些料,一堆屁話。”
嗯?
丁梨醍醐灌頂,突然就明白了這大俠的作用。
嘖, 茶館裡的八卦搭子呀!補充劇情完善細節啊!
可遇不可求。
丁梨連忙給他添水,一邊問道:“此話怎說?難道這說書人說的不對?”
大俠“嘁”了一聲:“說半天也冇說到重點啊!”
咦?
你要這麼說我可就來勁兒了!
丁梨:“大哥,你這是知道什麼內幕?”
“我告訴你。”大哥果然是大哥, 喝了茶水也不扭捏,直接道:“這蒼山派現在就是一堆爛攤子,萬毒宗也是不逞多讓,難兄難
弟,好不到哪兒去!”
嗯?
丁梨連忙問道:“不是說魔族已經開始積德行善?人間正道一片光明?”
“害,表象罷了!”
丁梨吃了一驚, 連忙回憶剛纔的聽聞。
首先是魔族,已經換了一把手, 那麼這個一把手……, 不是夜羅?!
怪不得當時在魔宮裡他鬼鬼祟祟的,丁梨還在奇怪他怎麼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都遮遮掩掩的,原來魔族已經改名換姓了!
那麼……
是陸前川?!
他被夜羅算計恢複魔尊赤冥的身份, 但是也冇忘記他身為陸前川的記憶, 所以將夜羅趕出了魔族, 帶著魔族積極向善好好做人?
不愧是男主!果然是正道的光, 從此世界大同,天下為公!
真是六百六十六啊!
不過……
就算陸前川去魔界當了魔尊,那蒼山派也不至於就剩下一堆爛攤子啊, 陸前川怎麼著老東家也是蒼山派,不可能不救濟啊!楚子瀾作為蒼山派的大弟子,又是他相好,怎麼著蒼山派都不至於淪落到一塌糊塗的地步啊……
丁梨連忙豎起耳朵:“表象?”
大哥哀歎一聲:“可不,蒼山派作為仙門第一大門派,門中幾個弟子離離散散,一蹶不振。萬毒宗作為仙門第二,門中大弟子自甘墮落,又豈是正派所為?仙門算是完了!”
不會吧?!
丁梨質疑:“蒼山派人才濟濟,又怎會落到如此地步,大哥你是不是搞錯了!”
一旁又有人一屁股坐了過來:“人才濟濟?那都什麼時候的事兒了!如今蒼山派人才凋零,你……”,那人斜眼看向丁梨:“你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鑽出來的?”
……說歸說,不帶人身攻擊的啊!
丁梨還是不信,抬手一指台上:“他可不是這麼說的!”
大兄弟“嘁”了一聲:“你不懂了吧,輿論引導風向,你信了纔有鬼了!” ?
一個修真文,控製輿論風向?弘揚社會正能量?
《跨過綠茶來愛你》不是爽文金手指嗎?什麼時候這麼高大上了?
丁梨眼睛一眯:“我不信!”
大哥立馬也道:“你說的那都幾年前的事兒了,如今蒼山派可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他看向丁梨,打量了一番:“哎我說,你是從哪個地方來的,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丁梨思想掙紮一番,略帶猶豫:“我這剛從山裡出來,還想著去蒼山派拜師修真呢,這……,這要是真的的話,那我該怎麼辦……”
丁梨說著就傷心起來:“我從小就聽蒼山派門中弟子行俠仗義的故事,一心想著能有一天去到蒼山派,成為蒼山派的弟子,跟著仙門宗師一起修煉。怎麼會……,山中一日,世上千年,怎麼我什麼好處都冇趕上呢!”
大哥歎一口氣,嘖了一聲:“小兄弟你也彆傷心了,蒼山派不行,你可以去魔族啊,如今魔族有大乘期宗師坐鎮,也不比蒼山派差。”
……
我是要去修真不是去成魔!你審錯題了吧!
丁梨張大嘴巴,又緩緩合上,繼續傷心:“……可是我的夢想是成仙……”
大兄弟嗤笑一聲:“成什麼仙?蒼山派門中最厲害的弟子都去魔族了,良禽擇木而棲,你還搞不清楚誰纔是老大嗎?”
丁梨一臉驚詫,目瞪口呆。
大兄弟茶杯往桌上一放,激情開麥:“此間瑣事繁多,要論故事緣由,還得從五年前說起——”
五年!?
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嗎?
“一切的一切,都是從五年前仙門與魔族大戰開始。話說當時魔族進犯全方位進犯仙門,從邊緣小門派開始,目的就是為了最終攻陷蒼山派。”
“當然這一切都被蒼山派的金宗主看在眼裡,於是立馬派出幾員大將,以及門中弟子,前去其他門派協助誅殺魔族。哪知道這就是一場劫難的開始——”
腦細胞死亡的一瞬間,話說這劫難不是她想的那個劫難吧……
“當時金宗主門下四名弟子,其中三名都被派了出去。原以為有這三人在,誅殺魔族不在話下,哪知不過幾日,情況陡生變化——”
“仙門竟然出了叛徒!而這叛徒竟然還是金宗主的親傳弟子!簡直石破天驚!這話要是說出去,誰信呢?誰不知道蒼山派門中弟子相親相愛,一派和諧。但是!”
但是真的不是你想的這樣……
“事實真相就是如此,金宗主的關門弟子,丁梨。與魔族勾結,陷害自己的同門師兄弟,更是在戰爭膠著之際,殺害了將自己一手帶大的師姐,楚子瀾。此人狼心狗肺,簡直讓人膽寒!”
……
所以說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差彆,當時大家的重點在於與魔族大戰,要將魔族進犯擊退。但是!那都不是重點啊,重點在於,係統要我完成任務啊!
丁梨簡直無語,來自孤身一人穿書不被理解的心塞……
仙魔大戰結局必然是仙門贏啊,楚子瀾和陸前川必然是仙門典範功勳卓越啊!但是,這是穿書!穿書!係統的任務最重要!
丁梨一手捂臉,簡直要歎氣。
那邊繼續發言:“大戰之中竟然出了這麼個叛徒,簡直丟儘了蒼山派的臉麵。金宗主得知,立馬派人將叛徒抓了回去,施以重刑,定要從叛徒口中得知
敵方全部計劃。”
“然而就在叛徒丁梨不堪重刑,身死牢獄後。楚子瀾竟然複活了!果然是蒼山派的大弟子,修為深厚,死而複生,命不該絕!”
這一番激情演講吸引了一眾人士,眾口紛紜。
一號觀眾:“當時楚子瀾就已經知曉此人心腸歹毒,將計就計,假死好讓這人露出破綻,那可是楚子瀾!”
二號觀眾:“就是!楚宗師再厲害也是**凡胎,如果不是早有預料,隻怕會真的為奸人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