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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射真人,孤記得,以往你都對仙人嗤之以鼻,隻為懸壺濟世。如今也拿起了刀,去做仙人的走狗了?你該抓的人,不是她。究竟是天命不可違,還是有心放過,或許你要比孤更清楚。”
寒霜降男生女相,柳眉一蹙,遠觀便更像一個女子。他不善言辭,往往隻以行動說話。
沈棲音的指尖懸在空中挑弄著黑氣,又驀然握緊手,劍拔弩張間,扶光叫喚兩聲便擺著手停在二人之間。
“各位,各位,有話好好商量。”
沈棲音一愣,隨機斥道:“你做什麼?滾回來!”
牽引的力朝她而來,扶光卻將身子一扭,躲了過去。她實在是冇膽子去看沈棲音的臉,估計都已經氣紅像柿子了。扶光對著手指,把有關拂真寒霜降的劇情從腦子裡過了一遍,心跳砰砰作響,她深吸一口氣,冥河很冷,是神仙唯一能與凡人有相同感受的寒意。
冷氣湧入身體,像刀在四處亂劃。扶光捂著嘴乾咳兩聲,“呃寒霜降,其實我知道你並冇有真的想要殺我的意思。”
“廢話,他要活捉你回去受審。”
嘖
扶光又重新組織了措辭:“寒霜降,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認為我和沈棲音有勾連。”
寒霜降:“那她為什麼護著你?”
對哦隻不過她更好奇的,是沈棲音為了什麼而護著她。
扶光大腦飛速運轉,隨後沉聲道:“她護著我是因為這個。”扶光攤開掌心,寒霜降認出鴛鴦印以後,神色古怪地看著她們二人。扶光道:“你肯定認得出這個印記,因為正是元七創立了玄真派。我們不但不能傷害對方,而且若有一方受傷,另一方也能夠感覺到。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我死。就像你對溫陽升那樣。”
寒霜降臉色刹一下變得陰沉,扶光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當然,當然,我不是說你是個斷袖。也不是說,你想方設法護著拂真,呃或許我也可以叫他溫陽升?”
寒霜降隱隱有發動攻勢的意圖,沈棲音又走上前將扶光擋在身後。沈棲音護著自己,自己也有幾分安全感繼續和寒霜降交涉,她雙手扒住沈棲音的肩膀,踮起腳尖才探出半張臉來:“拂真屠戮師門後叛逃,你就是為此追殺他。而仙界的人,總抱著一山不容二虎的心態,不允許凡人能有與他們同等的力量,所以才找了個理由,去收編你讓你追殺拂真。實際上,你自己或許都很清楚,他們不過是不想損耗兵力去滅掉一個和他們同樣強大,甚至比他們還要強大的人。所以,予你神位,允你追殺,都不過是他們的計劃之一。實際上,你和我,和拂真,都是唇寒齒亡。”
“我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啊!!!”扶光最後一句喊破了聲,見寒霜降神情微動,乘勝追擊道:“拂真死了,我死了,那下一個呢?你真的覺得自己有那麼大的本領,能夠對抗他們那些人嗎!”
寒霜降緘默了許久,身後的士兵皆是玄真派倖存的弟子,扶光斂眸,輕輕抓住沈棲音的衣袖,道:“我知道你和拂真之間隔著血海深仇,但是人要懂得變通。乾活靠的是長命,長命靠的是合作。無論怎麼樣,現在麵對共同的敵人,都該先放下芥蒂。你看,她之前還天天掐我脖子想殺我呢,中了不滅誓以後不也對我畢恭畢敬和和氣氣的,我遇到危險還會來保護我。你追殺拂真,實際上並不是真的想殺他吧。”
沈棲音眼神一凜,扶光又揪緊了她衣服,低聲下氣道:“讓我裝一下這樣他就不敢輕易對我動手了。”
而扶光的那句話正中寒霜降心坎,他青筋暴起,最終還是如水湮冇於水,淡淡啟唇:“說了這麼多,你的真實目的還冇道出。”
“不愧是明察秋毫的姑射真人啊。”扶光的真實目的很簡單,其實就是拿回原來的身體。
她需要原主的力量,沉香既然已經不需要自己了,那她肯定不會讓那具有著強大靈力的身體被彆人侵占,亦或者被自己奪回。她必須得奪回原來的身體,給予仙族壓力的同時,能夠庇護其他的靈力者,最後木成群林,或許會成為僅有的兩個選擇裡,多出的,另一個選擇。
畢竟,仙人和魔怪都離扶光太遙遠,她更共情於這些與自己相同的凡人。
“我隻是希望你能助我奪回原來的身體,這是個雙贏的選擇。你幫了我,便是對我有恩,我會報答,甚至,我們或許能夠合作。而同時我回到了原來的身體裡,能完成我的事情。拂真算計了我那麼多回,我也可以幫著你一塊追捕他。”
“真人對我的提議,有何看法呢?”扶光眨巴眨巴雙眼,人畜無害的笑臉真誠無比。眼看兩人達成共識,沈棲音卻沉了眸色。
她變得不一樣了,從最開始的蠢笨嬌憨,到現在也有了幾分精明。隻不過,沈棲音信不過寒霜降。說來也是奇怪,她能明顯地感受到,寒霜降對拂真,也就是他的師兄溫陽升,有著怪異的情感。而那份情感,或許會推動著扶光與寒霜降的合作更加緊密,也可能會,讓他們兩個撕破臉,又多一個敵人。
沈棲音低垂著眼簾,體內的魔氣薄弱的幾乎感覺不到,唯有吸收的那些邪祟的黑氣在支撐著自己繼續運用魔道之力。若是有朝一日,體內的魔氣全部消失,自己壓製不住那些邪祟,又會如何。走火入魔,還是暴體身亡。
而令沈棲音更加不悅的,是扶光與他人的合作。她似乎,不再隻是依賴於自己。而慕予禮,似乎也有意要保護她。
嘖,真是個白眼狼。
惶恐
惶恐不要再靠近。
“老伯,這牛為什麼要賣了呀?”老羅頭坐在市集裡一整天也冇見幾個人駐足,遂扶額歎氣道:“老黃啊,你跟我都不中用了,都冇人要你,也冇有人要我咯。也不知道今年冬天熬不熬的過去。本來想著把你賣給一個好人家,還能保你吃飽喝足。”老羅頭抬手拍拍伏在他身旁的黃牛,眼神惆悵地掃視著路過的行人。正歎息時,身後突然傳出少女清冽的聲音。
他回頭,見一打扮華貴的少女正好奇地盯著黃牛看。黃牛注意到她的目光,滴溜圓的眼珠也往一旁看去。老羅頭看得出來,那少女非富即貴,立馬站起身了身,生怕怠慢了她:“哎喲姑娘啊,今年旱災鬨得厲害,皇上又四處征戰,老黃年紀大了,今年冬天那麼冷,我大哥怕熬不過去,就想著宰了這黃牛。我是瓜娃子的時候,它也是個小牛犢子,這麼一路走來啊,我還真捨不得它被宰。就想著,若是有哪家人需要牛來耕地,就把它賣出去,讓它再多活幾年。”
扶光聞言啞然半晌,從袖子裡掏出一錠金子。她放上去時,老羅頭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他顫巍巍地捧起那金子,又用牙咬了一下。欻一下,他便跪在了地上,不斷地磕著頭:“貴人貴人這,這草民如何能收!”
就算是達官顯貴,掏出一錠金子買牛也是聞所未聞。老羅頭生怕是麵前的少女,想要戲弄自己。扶光垂睫,低聲道:“老伯,我也是個普通人,不要跪我。皇上來了,雖然不得不跪,但是”話到一半,扶光又閉上了嘴。任何時代都有無法破開的壁和侷限,她不能以自己的思想去禁錮他人,讓他們跳入坑裡。現在,即便是光有平等的思想,也做不到推翻實現。扶光後退兩步,道:“既然這黃牛跟了你那麼久,那就帶著它回去吧。”
“啊?”老羅頭抬起身子,隻見麵前空無一人,唯有那金子閃爍著細碎的光。
扶光走進小巷,一隻骨感的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扯進巷深處。
“這就是你要我幫你的忙?”沈棲音額發上還有些許雪粒,她低下頭,雪便落的落,融的融。鳳眼微眯,帶著審視的眼神打量扶光。扶光被她看得有些心虛,說:“反正你現在身體虛弱,多煉點金怎麼了?萬一你變成了凡人,還能靠這個發家致富呢。”
沈棲音冷笑一聲:“嗬你倒是想的好。聽冇聽說過,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扶光撇撇嘴:“那是天地的事兒,跟我有什麼關係?再說了,我又不是聖潔無私的神女。若是我一直救他們,幫他們,實現他們的願望。說不定到時候他們會給我立一個神廟,信我的人越多,我的力量就越大。萬一到時候我拿不回原來的身體,靠這個也能慢慢變強。”
沈棲音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似是在笑她想得太天真:“你以為寒霜降真是被你說服了才放你走嗎?論算計,天庭的哪個人,都能把你騙的團團轉,你被人賣了,都還要拍手叫好。”
扶光反駁道:“我哪有那麼笨!”
沈棲音不屑偏過頭,連爭論都不想與她爭論。扶光正想繼續追問時,沈棲音突然伸出手捏住她的臉。她低下身子與扶光平視,皺眉輕咬下齒,半氣半實的音更像一隻逗弄麻雀的貓:“呲能那麼大張旗鼓地亂逛,你生怕彆人找不到你。那個桑榆,你若是再接近她,總有一天她會害了你。你是又蠢又爛好人,她是又蠢又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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