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之始,源於貧僧成就萬佛之祖前的一場執念與錯行……”
如來的聲音依舊沉穩如山,卻不知何時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意味。
那意味極淡,淡到若非刻意去聽,根本察覺不到。
殿中諸佛屏息,不少人雖早已聽聞無天曾給佛國帶來的巨大打擊,卻還是頭一次聽聞這段過往背後的秘辛,眼中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
“彼時貧僧修行尚淺,卻一心要證明‘大慈悲可渡盡一切邪惡’。”
如來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回到了無數年前的某個清晨。
“我不信惡不可改、邪不可化,便做了一樁至今仍悔的事。”
“貧僧以無上佛法,強行將自身所有惡念、戾氣、怨憎、殺心,盡數剝離體外。”
此言一出,殿中嘩然。
將自身惡念剝離體外這種事,這在佛門並非沒有先例,但那些先例大多以失敗告終。
惡念是人性的一部分,強行剝離,等於自斷一臂。
即便成功了,也會日後修行留下不可磨滅的隱患。
“一念善,一念惡。”如來的聲音繼續,“善念仍是我,修行向佛;惡念聚化成形,自成一獨立元神,是另一個我,暫且叫他黑暗如來吧。”
“黑暗如來”四個字落下時,殿中幾位年長的菩薩齊齊閉目,口中誦唸佛號,像是在為某個逝去的存在超度。
“貧僧以為,憑佛法慈悲、日夜渡化,可將他的惡念洗盡,轉為善念。”
如來的語氣中竟帶上了一絲自嘲,“我守在他身旁,日夜不停誦經辯理,度化萬次。每一次,他都安靜地聽,安靜地接受,甚至有時會露出釋懷的笑容。”
“可我心中清楚,他心中的惡,分毫未減。”
“那些笑容,那些安靜的聆聽,不過是他在等待,等待一個可以翻盤的機會。”
如來的聲音微微一沉,金身上的佛光也暗了幾分。
“這個機會,是那時候尚且天真的貧僧親手給的。那一日,黑暗如來對貧僧說,”
似乎是回想起曾經有些太過天真的自己,一向莊嚴肅穆的八丈金身的臉上竟也帶上了絲絲自嘲的笑:
“‘你以絕對力量將我鎮壓、囚困於此,卻空談感化、講說慈悲,何其虛偽?”
“若你真信佛法能渡我,便將你一身修為力量、肉身、盡數交予我。”
“若我得了力量,仍願被你渡化,那我便信你的佛,信你的法。’”
林曉夢與勾陳大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句話:癡愚。
顯然,如今的如來佛祖當初真的把所有都給了那個黑暗如來。
那是怎樣的癡愚?
將自己的修為、法力、佛根,盡數交給一個由自己惡念凝聚而成的存在。
不過,做出這事的要是修佛修傻的一群人,那倒是可以理解。
如來那時候還不是萬佛之祖,隻是一個執念於“渡盡一切惡”的修行者。
他的慈悲是真的,他的愚昧也是真的。
“那時貧僧心性單純、執念於慈悲渡化,信了他的話。我將一身修為、法力、佛根包括肉身,盡數給了黑暗如來。”
“結果拿到一切的黑暗如來還不等貧僧出言,”
如來聲音猛的一沉,連金身上的佛光都微微黯淡,像是陷入了極大的痛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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