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腥的血氣混著腐臭在風裡瀰漫,八百裡獅駝嶺上空被一層化不開的黑妖雲死死壓住,連星月都透不出半分光亮。
楊戩捏了個化形訣,周身銀光一斂,徹底化作一隻獐頭鼠目、腰繫獸皮的巡山小妖。
他低眉順眼,端著一碩大木盤,盤上擺著劣酒與半生不熟的獸肉,混在成群結隊、吆五喝六的妖群裡,腳步輕得像一片枯葉。
妖洞裡腥臭刺鼻,洞壁上凝著暗紅血痂,地上散落著碎骨與破布,偶爾能看見半隻小小的繡鞋、一截褪色的繈褓,看得人心臟發緊。
楊戩垂著眼,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萬年司法天神的定力,能讓他能把胸腔裡快要炸開的怒火,死死壓在神魂最深處。
接連穿過三重陰森洞門,妖氣越來越重,幾乎凝成實質。
過了最後一重洞門,最深處的妖王大殿豁然敞開,裡麵燈火如血,映得三張巨型石座如同三座猙獰的墓碑。
正中虎頭妖王虎首人身,身軀魁梧如嶽,一身棕黃毛髮光滑,吊睛白額泛著噬人幽光,額間 “王” 字紋路像是用新鮮血液描就。
虎首妖王一手抓著半截還在冒油的孩童肢體,大口啃食,骨渣混著碎肉濺得滿身都是,刺耳的咀嚼聲在空曠大殿裡格外瘮人。
左側蟒首妖王蛇身盤繞石座,下半截身軀粗如巨木,青黑鱗甲泛著冷藍寒光,黑紅蛇信時不時吐出,嘶嘶作響。
他吃相看似斯文,卻眼神陰毒得讓人髮指 。
麵前白玉盤裡盛著幾顆尚在微微跳動的孩童心臟,心臟外表被妖火粗略烤得焦香,而內裡血液還在流淌。
蟒首妖王持一柄細長骨刀,一片一片細細切下,血液四濺。
他慢條斯理將片下來的碎肉送入口中,三角豎瞳裡沒有半分情緒,隻有漠然的殘忍。
右側鷹首妖王雙翼收於背後,鐵鉤般的利爪泛著寒芒,雙腿直立,麵容陰鷙如刀刻。
此刻鷹首妖王沒有在進食,隻是死死盯著殿中央一根粗大鐵鏈,鐵鏈盡頭拴著一個不過四五歲的幼童。
那孩子早已嚇破了膽,渾身抖如篩糠,小臉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哭嚎都發不出,隻剩喉嚨裡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嗚咽。
楊戩端著酒盤,垂首縮在殿角陰影裡,將這地獄般的景象盡收眼底。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托盤的手沒有半分顫抖,扣在木盤上的手指早已攥得骨節發白,指縫間隱隱有銀光迸射。
“今日送來的貨,品相如何?” 虎頭妖王甩落手中殘骨,殘骨砸在滿地骨堆上,骨屑迸開,發出一串清脆的響,他抹了把嘴,粗聲粗氣地開口,聲音震得洞頂石屑簌簌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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