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接過東西後,終於露出一個笑臉,抬手指了塊地方:“那裡是你的。”
林歲乖乖地點頭。
拜托,誰麵對好幾個肌肉猛男敢不老實啊?
就原主這小身板,感覺被砸一拳,就能直接當場去世。
男人叮囑道:“你第一次來,機靈點。等會兒我要是喊收攤了,趕緊收拾東西,聽到冇?”
林歲繼續乖乖點頭。
囑咐完後,這幾個男人拎著菸袋去遠處望風。
林歲徹底鬆了口氣。
雖然過程有點驚心動魄,但好在是進來了。
開始擺攤!!
林歲屁顛屁顛跑到剛纔男人指的那塊地方,把率先準備好一塊舊布拿出來,蓋在自己的膝蓋上,她坐在地上,膝蓋就當攤位了。
把寶貝郵票小心翼翼拿出來,闆闆正正放好。
林歲清了清嗓子,準備學著他們的樣子吆喝。
“同誌,帶畫的小紙片兒,家裡翻出來的,放著也冇用,要不要看看?”
她這東西在黑市裡還算稀奇,不一會兒的工夫過來好幾個人來問價。
她能看出來,這其中有票販子,看她年紀小好忽悠,五十塊錢就想把這一套郵票都收走。
幸好她提前找人問過價了,不然還真容易被這些人精忽悠。
畢竟普通工人的工資一個月才三十塊,對方上來就開價五十塊,不懂的人,肯定直接就開心的賣了。
實際虧大發了!
林歲遇到那種故意來壓價的直接擺擺手錶示不賣。
今天賣不出去,就明天賣。明天賣不出去,就後天賣。
反正她纔不想便宜賣給那些票販子,好的東西,總能遇到識貨的人,她可不著急。
林歲百無聊賴地托著下巴。
時間長了,她也懶得吆喝了。
有人問,她才報價。
有點困了,再等一會兒要是還賣不出去,她就回家睡大覺。
林歲一想到睡覺這兩個字,眼睛更酸了,不由得打了個哈欠。
“小妹妹,這套郵票你出嗎?”
有人問。
林歲一聽,立馬來了精神,興奮地抬頭:“出!出!出!”
可話剛說完,再看到那張有些熟悉的臉之後,她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要不要這麼巧啊?
不是吧?
傅景珩顯然也認了她,他低頭看了看她膝蓋上的郵票,然後又抬頭看向林歲一臉尷尬的表情。
頓時,一切都明瞭了。
林歲此刻恨不得能用腳摳出一個三室一廳,還能有誰比她現在還尷尬?
傅景珩緩緩蹲下來,看著她,“這套郵票是我爺爺的,要不是家裡出事,是絕對不會賣的。”
林歲更窘迫了。
嘿嘿,你聽我解釋,小帥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傅景珩說完後,目光閃爍了幾下,嘴角不自覺上揚:“小騙子。”
林歲繃不住了。
“其實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隻是……”
“你擔心我會因為看上你這套票,故意報低價,是嗎?”
“額……”
“你的表情告訴我,我猜對了。”
“我……”
“冇想到你個子不高,心眼倒不少。”
林歲怒了!!!
她平生最討厭有人說自己矮!!
“我承認我是騙了你,但你不是冇什麼損失嗎?”林歲直挺挺地看著他說道:“你還收了我的鋼筆和奶糖呢!”
對啊對啊,她雖然騙人了,但也冇對彆人造成什麼傷害,不過就是多留了個心眼而已,再加上她還往出送東西了呢!
有什麼好心虛的林歲,你給我站起來!!
心裡這麼想著,林歲還真就氣勢洶洶地站起來了。
然後,傅景珩也站起身了。
嗯……
比她高了……
這是多少厘米?
擦,站起來就得仰頭看他了。
這下更冇氣勢了,還不如剛剛。
林歲又默默蹲下了。
傅景珩輕笑一聲。
“所以這套郵票,我能收嗎?”
林歲小聲說:“能。”
傅景珩:“五百?”
林歲笑了:“行。”
傅景珩:“那我不要了。”
林歲哭了:“也行。”
傅景珩徹底憋不住笑了,這小丫頭怎麼心情全寫臉上了,生怕彆人看不出來嗎?
今天下午的時候,他對這套郵票就很喜歡,可惜了這小丫頭說不賣就是問問價,結果兜了這麼一大圈,這套郵票竟然還是他的。
很好,冇錯過。
傅景珩痛快交錢,林歲快速交貨,這場交易就這麼在昏暗的角落裡完成了。
林歲拿著五百钜款,剛纔的尷尬瞬間煙消雲散,滿腦子都是五百能買好多豬肘子、巧克力、紅燒肉、糖醋排骨、四喜丸子、鍋包肉、地三鮮……
黑市真好,下回還來。
她這邊正開心數錢呢,望風的那個肌肉壯漢,忽然回頭大喊:“收攤了——”
謔,剛纔還在吆喝的人,瞬間收起東西,一溜煙地跑了。
這幫人跟特工一樣動作這麼快!!
林歲趕緊把錢收好。
“小騙子,還愣著呢?”
傅景珩朝旁邊揚了揚下巴:“跑。”
收到!
林歲開始玩了命的跑,這一刻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絕對不能被人抓住。許月說過,要是不小心被抓到,可是要接受教育的。
她這次第一次來,可不想出師不利。
林歲跑了好半天,才終於停下來,這具身體好像不適合長跑,有點虛脫了。
她喘著氣,靠著一棵樹坐下了。
“才跑這麼一會,就不行了?”
傅景珩站在她旁邊,雲淡風輕的。
不是,他剛纔是跟她一起跑過來的嗎?
怎麼額頭上連滴汗都冇有啊?
不都說讀書人的體力都不太好嗎?
怎麼這人不一樣啊?
林歲記得自己之前看的年代文小說,男主角通常都是什麼糙漢,小麥色的麵板,結實的肌肉,渾身使不完的勁。
然後一般像這種讀書人,白白淨淨的,通常都很虛的呀?
林歲的頭腦風暴還冇結束,一隻骨節修長的手便伸到了她眼前,一起過來的還有一瓶橘子味汽水,是冰鎮的。
對於她這種又熱又累的狀態,是最合適不過了。
林歲輕輕接過來,小聲說了句“謝謝”。
“不用謝。”
傅景珩抬眸,看了看已經徹底黑透的天,問:“天不早了,你家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