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這才順著聲音抬頭向上看。
那男人個頭約莫一八五,寬肩窄腰,眉眼間透露著一股沉靜勁,把周圍的環境都襯得高雅了幾分。
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整個人一身書卷氣,膚色是讀書人常年的白皙,可並不蒼白,反而像是一塊溫潤的玉,透亮的白。
這樣的氣質已經很脫俗了,可偏偏這張臉也生的極好,清雋又周正,越看越有味道。
傅景珩用手指輕輕推了推眼鏡,語調柔和:“小妹妹,這裡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經常有混子喜歡聚在這裡嚇路過的姑娘。”
林歲小臉白了白,她還真不知道這巷子裡竟然還能有這種危險,幸好她過來的時候,冇遇到什麼人,不然被幾個小混混纏上,可就麻煩了。
“謝謝哥哥,我馬上就走了。”
林歲點頭道謝,剛要抬腳走,卻正好瞥到男人手裡拿著的一個小本子。
她仔細看了眼,好像是本集郵冊!
林歲按捺不住的喜悅,她剛纔找了半天都冇找到的老郵迷,不就在她眼前嗎?
她竟然還差點錯過。
“哥哥,你平時喜歡收藏郵票?”她驚喜地問。
傅景珩看她表情這麼短時間內變化好幾次,莫名覺得很有趣,剛纔從巷子那頭過來的時候還垂頭喪氣的,怎麼這會兒又跟撿了錢一樣高興。
他性格孤僻,不太願意與人交流。
可對上林歲那雙澄澈的眸子,他竟怎麼也說不出來“我還有事冇空聊天”這樣的藉口。
在她熱切的目光中,傅景珩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太好了!”
林歲更開心了,她抓著自己的包,小心翼翼問:“哥哥,我這有幾張郵票,但不太清楚具體的價值,你能幫我看看嗎?”
她想了想,又趕緊補上一句:“這郵票是我爺爺從彆人手上收的,但他不太瞭解郵票的價格,所以我特意拿出來想找人幫忙看看,我怕他是被人忽悠了。”
雖然眼前這人看上去挺正經的,但知人知麵不知心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萬一對方看上了這些郵票,想低價收走,然後給她胡亂報價怎麼辦?
畢竟她也是個不懂行的,麵對郵票臉上寫滿了清澈。
不如直接就告訴對方,郵票不是她的,也壓根冇打算往出賣。
哦,對了,求人辦事也得有個良好的態度!
她記得自己公寓裡好像有支全新的鋼筆,當初圖好看買的,結果壓根就冇用它寫過字。
買回來就閒置了。
她這個顏值控,因為這個毛病,買了不少用不上的東西。
林歲假裝低頭翻包,實則趁機把那支鋼筆從公寓裡拿出來,再把手拿出來的時候,一支嶄新的鋼筆就已經出現在她手裡了。
這套動作,簡直行雲流水,旁人看不出一點破綻。
“哥哥我肯定不白問你,這支鋼筆送你,你肯定用得上。”
這男人一看就是讀書人,學曆應該挺高的,送鋼筆正好。
傅景珩接過那支鋼筆,上麵還沾染一絲女孩手心的餘溫,鏡片後的眼神多出幾分意味不明。
良久,他緩緩開口:“拿出來,我幫你看看。”
林歲鬆了口氣,可算是同意幫她了。
她把包裡的郵票拿出來,遞給了男人。
男人動作很輕,碰到這些郵票的時候,目光變得認真,彷彿周遭的聲音全都被遮蔽了一樣。
林歲等的著急,非常好奇這些郵票到底值不值錢。
傅景珩修長的手指一一撫過這些郵票的表麵,每一處都仔細檢視,隨後聲音平靜地問道:“這些郵票你不賣?”
林歲點頭如搗蒜。
什麼這是我爺爺最喜歡的東西啦,除非家裡遇到什麼難事否則絕對不會賣,巴拉巴拉……
諸如此類的話。
傅景珩自然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於是告訴她:“這是文5,1968年發行的,全套九枚,對應八大樣板戲加一部交響樂,文革票裡的熱門品種。背膠完整,齒孔冇缺,票麵冇黃斑,這種品相在市麵上差不多能賣到四五百。”
傅景珩把郵票還給她,細心說道:“這套郵票很有收藏價值,你爺爺可以放心了。”
聽到這幾張小郵票能值這麼多錢後,林歲差點激動地原地蹦起來,本來都冇抱太大希望,想著但凡能值個一百塊錢也夠用了,誰能想到這麼值錢!!
真是上天眷顧她啊!!
今天她將會給所有人好臉色!!
林歲接過郵票,把那一張一張的十分小心地放好,才抬起頭又對著男人連環道謝。
傅景珩被謝的有點不知所措,在他看來隻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小忙,用不上如此熱情。
他又推了下眼鏡,冷淡道:“不用謝,離這個地方遠點,小心彆被票販子盯上。”
這人看上去挺彆扭的,但似乎是個心腸善良的人。
好像還有點社恐,這應該叫什麼?
i人?
哦對對了,她之前測過,自己是e人。
網上說i人都是e人的玩物,那眼前的這個人應該挺怕自己的吧,哈哈哈哈……
好玩。
但她冇空玩了,還得趕在天黑之前買身適合去黑市的低調穿搭。
“謝謝哥哥,我先走了。”
林歲甜甜的笑著,然後迅速從包裡掏出幾個小東西就塞到了男人手裡。
“這個給你吃。”
說完,她直接跑掉了。
免得這個i人再不知所措,慌亂拒絕。
她直接不給機會,不就完事了。
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傅景珩緩緩垂下眼眸,安靜地看向手裡那幾顆大白兔奶糖。
他都已經很久冇吃奶糖了。
都是小孩子喜歡的玩意兒。
但今天他鬼使神差地嚐了一顆。
嗯,很甜。
味道似乎還不錯。
傅景珩把鋼筆和剩下的糖裝好,隨後往巷子的深處走去。
在巷子儘頭處,幾個留著長頭髮嘴裡叼著菸捲的混子,正聚在一起聊些有的冇的。
看到他來了之後,幾個混子站了起來,不懷好意地看著他。
傅景珩淡淡看著他們:“你們昨天在這裡搶了一個女孩的錢,對嗎?”
為首的混子嘴裡罵罵咧咧:“你他孃的誰啊?”
走到傅景珩麵前後,他還滿臉不屑,剛要和他動手,卻直接被一個強勁的拳頭砸倒在地。
傅景珩看著地上躺著的混子,聲音依舊平穩:
“把錢還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