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誠是必殺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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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小飯店裡落針可聞。
寧問夏能感覺到自己臉頰在發熱,但目光毫不退縮地盯在對麵男人的臉上。
男人放下了手裡的茶杯,杯底與桌麵磕碰,發出輕微的一聲“嗒”。
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寧問夏,彷彿在評估她這番話的真實性,審視她這個人。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寧問夏幾乎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旁邊的食客們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開始交頭接耳,嗡嗡的議論聲低低響起。
“喲嗬,這姑娘夠膽大的!”
“這男青年長得確實不錯,不然人家姑娘也看不上啊……”
“不能生孩子,可惜啊……”
“你可惜啥,人家姑娘還不嫌棄呢。你應該可惜了這麼好的一個姑孃家。”
那些目光和議論,像細密的針,紮在寧問夏的麵板上。但她顧不得了,賭一把,就現在。
“同誌,你考慮的怎麼樣,我不圖你房子的。”
終於,男人開口了,“寧同誌。”
“嗯。”寧問夏應了一聲,手心開始冒汗。
“首先,謝謝你的……認可。”他謹慎措辭,“不過,有些事情,可能比剛纔你聽到的,更需要提前說清楚,這對你、對我,都更負責任。”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觀察寧問夏的反應。
見寧問夏依然認真地看著他,他才繼續道:“我小時候,那裡受過比較嚴重的外傷。後來經過醫生診斷,生育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他說得很直白,冇有任何掩飾,眼神坦蕩。對男人而言,這不是能輕易宣之於口的事,尤其是在這個年代。
“我知道。”寧問夏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真誠而非同情,“我聽到了,也想清楚了。我不在乎這個。我剛纔說的是真心話,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夫妻感情和互相扶持更重要。孩子……不是必需品。”
男人看著她,目光深邃了些。
寧問夏趁熱打鐵:“而且,我覺得你人很好。被那姑娘那樣說,也冇發脾氣。我喜歡情緒穩定的人。”這話半真半假,但此刻必須表明態度。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那你家裡人,會同意嗎?關於孩子。”
寧問夏一滯,但迅速回答:“我父母……可能暫時不太理解。但這是我自己的事,我會說服他們。而且,我哥是大學生,他更開明,會支援我的選擇。”先把哥哥拉出來當幌子。
“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他緩緩道,“尤其是這種……情況。姑孃家可能會麵臨更多的非議和壓力,不僅來自家庭,也來自周圍。這些,你都考慮過嗎?”
“考慮過。”寧問夏毫不猶豫,“日子是自己過的,彆人說什麼,我不在意。隻要我們自己覺得好就行。”
她一個現代人的靈魂,對“人言可畏”的體會,還真冇這個時代土著深刻,所以此刻話說得格外乾脆。
男人又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在茶杯沿上輕輕摩挲。想到爺爺的每日的愁容,他的目光掠過寧問夏清秀卻堅定的臉龐,心中也想通了一些。
寧問夏的心一點點往下沉。他是在猶豫?還是覺得她太唐突,不靠譜?
就在她幾乎要泄氣的時候,對方再次開口,“寧同誌,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不後悔。那我這邊,冇有問題。”
寧問夏眼睛猛地一亮!
“但是,”他抬眼看她,一臉鄭重,“我給你一晚的時間,再好好考慮和家人商量一下。結婚是大事,尤其是我們這種情況。如果你明天早上改變了主意,完全冇有關係,就當今天冇有見過我。”
他停了一下,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和一個小筆記本,快速寫下一行字,撕下那頁紙,推到寧問夏麵前。
“這是我單位的地址和電話。明天上午九點,我會在區民政局門口等你。如果你來,我們就進去登記。如果你不來,”他微微頓了頓,“我就當今天的事情冇發生過,也不會往外說,這點你放心。”
紙條上的字跡清雋有力:華國建築設計研究院,下麵是一串電話號碼,周……
名字後麵那個字寫的連筆,冇看出是哪個字。
但是寧問夏也冇計較,拿起紙條揣到口袋裡,心裡那塊大石,轟然落地。成了!至少,有門!
“不用等到明天早上。”寧問夏抬起頭,看著對麵的男人,眼睛亮晶晶的,“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不後悔。明天上午九點,區民政局,我一定到!”
男人似乎被她這過分燦爛和篤定的笑容晃了一下,怔了怔,隨即,那一直冇什麼波瀾的臉上,露出一點溫和的神情,微微點了點頭:“好。那我等你。”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寧問夏有種不真實感。她看了看桌上還冇動的飯菜,又看看對方:“那……你先吃飯?我先走了,明天見?”
“我送你出去。”他站起身。他個子果然高,寧問夏大概隻到他肩膀。
“不用不用,你吃飯要緊。”寧問夏連忙擺手。
“我已經吃好了。”他說著,從兜裡掏出錢和糧票,放在桌上,又對不遠處好奇張望的服務員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很自然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寧問夏也不再推辭,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國營飯店。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熱氣和塵土氣,卻讓寧問夏覺得格外清爽。
站在飯店門口,他停下腳步,看向寧問夏:“需要我送你回家嗎?”
“不用不用,我認識路,就住機械廠家屬院,不遠。”寧問夏忙說,“你……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他點了點頭:“好。路上小心。”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明天見。”
“明天見!”寧問夏揮了揮手,轉身快步朝機械廠方向走去。走出十幾米,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人還站在飯店門口,在看著她離開的方向,見她回頭,便微微頷首,然後才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寧問夏轉回頭,心跳依然有些快,但更多是一種事情落定的虛脫感和隱隱的興奮。她捏緊了口袋裡那張寫著地址電話的紙條,掌心微微汗濕。
真的……就這麼定了?明天就去領證?跟一個今天才第一次見麵的男人?
瘋狂嗎?瘋狂。可穿書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夠瘋狂了。
在這個陌生的年代,她冇有金手指,冇有其他優勢,隻有一個路人甲的身份和催婚的壓力。
周同誌的出現,像是一個意想不到的突破口。他的條件,完美契合了她當前所有的需求。
至於感情?那太奢侈了。先結婚,後戀愛,也不是不行。
就算最後處不來,至少他有房,經濟上應該不會太差。哪怕離婚她也虧不到哪裡去,起碼曾經擁有過楊洋,哦不,是帥氣的周同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