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綺夢帶著蘇葉桐回到家,開啟大門剛好碰見從廚房走出來的許言。
許言故意裝出震驚的模樣,看向渾身濕漉漉的兩人。
此刻她們解除了變身狀態,戰袍上的水轉移到了原本的衣服上,類似一種能量守恒。
“你們這是打水仗了?快去浴室洗個澡吧,熱水剛燒好。這位是小夢的朋友吧?不用客氣,當自己家就行,換洗衣服的話可以暫時穿小夢的,再不濟,我出一趟門給你買套合身的衣服。”
許言放下手裏的菜,解開圍裙,隨手拿起放桌上的車鑰匙。
蘇葉桐連忙擺手:“不用了叔叔!我穿小夢的衣服就行,唐突造訪還弄濕了你家地板,非常抱歉,我之後會打掃幹淨的。”
她雙手合十對著許言深深鞠躬。
不等許言回話,許綺夢冷著臉一聲不吭走上樓去,從小就懂得察言觀色的蘇葉桐僅憑一個瞬間,就看出許言和許綺夢的關係不太對勁。
蘇葉桐什麽都懂,隻是沒有表現出來,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脫掉鞋襪,換上客人用的拖鞋踏進屋內。
再次對許言禮貌點頭:“打擾了叔叔,那我借您家浴室洗個澡,換洗衣物的話用小夢的就行。”
“嗯,浴室在二樓過道右側,小心台階。”
許言提醒一句,而後鬆了口氣,走去廚房倒一杯熱水放到客廳桌上,等蘇葉桐洗完澡,熱水剛好變成可入口的溫水。
二樓浴室。
許綺夢把蘇葉桐推出浴室外。
“出去啊,等我洗完你再進來。”
“等你洗完我都凍成冰塊了……”
“阿嚏!”蘇葉桐猛然打了個噴嚏,再接上一個冷顫。
許綺夢立馬停下手中動作,黛眉微微皺了下,糾結一會後扭頭返回浴室。
“先說好了,敢亂動手腳和到處亂看的話,我立馬把你從窗戶那丟出去。”放下狠話,許綺夢走進隔間關上門,裏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聲。
蘇葉桐狡黠一笑,跟著走進去把門帶上:“我可老實了,絕不會亂動亂看。”
事實就如她所言一樣,蘇葉桐老老實實清洗幹淨身體,便屁顛屁顛泡進浴缸裏。
“擠不下了你還過來!快給我出去啊!”
“沒事,我縮個腿就行,你家浴缸還蠻大的勒。”蘇葉桐抱住雙腿,蜷縮在許綺夢對麵笑眯眯看著她。
“真是的,下次再也不跟你一起洗澡了!”許綺夢被迫調整了下雙腿,以她的身高,伸直腿都摸不到對麵的浴缸邊緣。
蘇葉桐算是看透許綺夢了,嘴上說著不樂意,卻總是在行動上默許可以,甚至主動幫忙。
該說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更覺得是一種傲嬌的表現形式。
“小夢,你爸挺熱情的嘛,我還以為他會不同意我借浴室呢。”蘇葉桐突然提起話題。
“他不是我爸,是我哥,一個冷血動物罷了。我爸早在我出生後就不在了。”許綺夢眼簾低垂,把嘴巴埋進水裏吐泡泡。
蘇葉桐微微一怔,其實在入門那會她就看出許綺夢是單親家庭了。
比如玄關上除了給客人準備的兩雙同款拖鞋外,個性拖鞋就隻有許言和許綺夢腳上穿著的各一雙,當然這並不能證明什麽。
後麵進入浴室,蘇葉桐細心發現牙刷盒裏隻有兩根牙刷,兩個漱口杯以及兩張毛巾。
蘇葉桐沒有直接問家庭情況,眨巴了下眼睛,沿著話題好奇追問:“我覺得你哥他人挺好的啊,為什麽說冷血動物?”
許綺夢冷笑出聲:“那不過是他虛偽的演技,想要挽回形象罷了。”
語畢,許綺夢沒有說下去的打算,蘇葉桐也沒有追問的意思。
適可而止,說的就是現在這種情況。
為了滿足心中好奇,強逼著許綺夢說下去,隻會失去一位摯友。或許蘇葉桐自己都不信,不過心底確實已經把許綺夢當成重要的朋友之一。
許綺夢心事重重,自己什麽時候發現許言的冷漠虛偽?
是母親缺席的葬禮?還是失約的文藝匯演最後一舞?
不重要了,都過去了。
反正崩塌的信任已經沒有重建的可能了。
二十分鍾後,浴室大門敞開,氤氳霧氣湧出走廊,蘇葉桐換上許綺夢的衣服來到一樓客廳。
許言盛情邀請她吃頓飯再走。
“不用了叔叔,借了您家的浴室已經夠了,還蹭一頓飯的話著實有點說不過去。”
“沒事,叔叔我不介意,想必小夢也想留你吃飯。”
雙手抱胸坐在餐桌前的許綺夢對蘇葉桐回了一個瞪眼,彷彿在反駁:我可沒說要留你吃飯。
“況且我剛才臨時加了一杯米,現在都熟了,差最後一個菜就可以開飯了。”許言再次挽留蘇葉桐。
見此,蘇葉桐不再多言,直接一屁股坐在許綺夢對麵,今天家裏的母親上夜班,反正她回去也要自己煮飯然後自己一個人吃。
既然許言都邀請自己留下來蹭飯了,那她怎麽能拒絕呢?
空蕩蕩的餐桌上很快便重新整理出五個菜,其中三個跟蝦有關,蘇葉桐好奇問了一嘴:“叔叔喜歡吃蝦嗎?”
“說不上喜歡,隻是小夢她喜歡吃。”許言坐在許綺夢旁邊,盛了一碗飯給蘇葉桐。
蘇葉桐接過飯碗掃了許綺夢一眼,她側著頭無聲咂舌,一臉厭惡。
動筷後,餐桌彷彿按下了靜音鍵,許言沒有向蘇葉桐搭話,許綺夢更不會主動開口。
這樣的氣氛說實話有點壓抑,勾起蘇葉桐埋藏在心底不太好的記憶,以至於一向活潑開朗的她都不知道該找什麽話題。
想著想著,碗裏的飯粒一顆不剩,蘇葉桐吃飽了,其他兩人相繼見碗底。
蘇葉桐提出洗碗報答,但被許言拒絕了。
“這點事我來就行,你家離這裏遠不?等會我開車送你回去吧?”許言收拾碗筷隨口一問。
“不用了叔叔,我自己搭車回去就行。”說著,蘇葉桐起身離開。
“小夢,送送人家唄。”
“嘖。”許綺夢煩躁咂舌,“先說好了,我是自己想送,而不是聽某人的話。”
蘇葉桐嘴角微微翹起,小聲嘀咕,“真是一點都不坦率呢。”
在許綺夢的目送下,蘇葉桐踏上歸家的路。
她住的地方靠近郊區,離花園別墅小區差不多有20公裏,打了輛滴滴開了差不多半小時纔到家門口。
那是一棟自建大平層。
下車後,蘇葉桐發現家裏亮著燈,門口停靠著一輛寶馬,隔音不太好的屋裏傳來本該去上夜班的母親和一個陌生男人的歡笑聲。
開啟一條縫的窗戶飄出濃烈刺鼻的酒精味,蘇葉桐駐足在門口前,上牙咬住下唇,這種情況她早已習慣。
隻是想起許綺夢家裏還有個溫柔體貼的哥哥,心裏多少有點羨慕。
她歎了口氣,轉身離開家門口,獨自一人行走在照明還沒完全普及的破爛街道上。
拿出手機,盯著慘白的螢幕許久。
最終點開了備注著“小媽媽”名稱的聊天視窗。
桐桐:“小媽媽,我可以去你那邊過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