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呢喃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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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對方多疑的性子，謝安念攥著裙邊的手不自覺收緊。
她已經和那幫人約定好了，明晚就要把顧野送出去。
現在謝墨淵在這個關頭突然回來，無疑是給她增添了一道阻攔。
“好，我知道了。”謝安念應下。
許是看出謝安唸的臉色不好，白雀還以為是她懼怕謝墨淵，於是淡淡開口:
“小姐，冇事的，我會陪著你。”
*
正廳裡，謝墨淵坐在主位上，臉上看不出表情，卻很難讓人忽視掉他身上無聲散發的威壓。
男人俊美的臉上看不出多少歲月的痕跡，唯有那頭灰白的長髮，昭示著主人的年齡。
謝安念朝他行了一禮，“父親。”
謝墨淵視線從茶杯上移開，落在她的身上，
“聽說你回來的時候受了傷，現在身體怎麼樣？”
謝安念隻覺得虛偽。
你親生兒子和女兒差點死了，作為一個當爹的，在聽見本以為必死無疑的兒女突然奇蹟般地回來了，他卻冇有第一時間趕來看望。
而是選擇留在江陵，陪著那個姓趙的把酒言歡。
嗬嗬。
要是真關心，人早就該回來了，而不是現在纔回來，然後說上幾句毫無屁用的關心話。
“多謝父親關心，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看著麵前這個空有美貌的女兒，謝墨淵眼中冇有任何感情。
這是他和珍兒唯一的女兒，是珍兒十月懷胎，吃儘苦頭才生下的孩子。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這個女兒長相愈發貌美，可是卻一點也不像她，這讓他連最後的睹物思人都做不到。
謝墨淵撐著額角，閉了閉眼，嗓音裡帶著淡淡的疲憊。
“行了，下去吧。”
“好的父親。”
謝安念是一點也不想待在這裡，在得到謝墨淵的釋放令後，立馬離開了正廳。
人走後，謝墨淵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大廳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忽然，木樁似的人動了。
謝墨淵極其珍重地，從懷裡掏出一對碧綠的鴛鴦玉佩。
這麼對年來，這對玉佩他一直隨身帶著，放在他心口的位置。
他垂下眸子，輕輕的，極其溫柔的撫摸著玉佩的表麵。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晦暗的情緒濃鬱地像是要將人溺死在裡麵。
極致的溫柔，偏執，陰暗，仇恨，還有不甘……
各種各樣的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編織成一張網，讓人無處可逃。
想到趙太尉對他的承諾，謝墨淵喃喃自語，
“珍兒，快了，就快了。”
謝墨淵低聲喃喃，像是在和戀人咬耳朵，嗓音纏綿悱惻，那雙眼睛裡極近溫柔的情緒幾乎要溢位來。
場景處處透著詭異。
這要是讓旁人看見了，定然要認為謝家的掌權人瘋了。
*
傍晚，謝安念帶上一件男子的衣服和一些吃食進了地牢。
一進去，她就看見少年乖巧地坐在那，墨綠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這邊，直到看見她，那雙眼睛才亮了起來。
顧野看見自己心心念念盼著的人終於來了，眼睛亮晶晶的，純粹而冇有雜質。
念念一般每天晚上纔會來看他，可是今天她卻意外地早早來到了這裡。
顧野又驚喜，又開心。
謝安念將男士衣服遞給顧野，道:“把這個換上。”
顧野看著謝安念手裡的新衣服，眉頭輕輕蹙起，像是有些牴觸。
他不喜歡穿衣服，這東西磨著麵板穿身上很不舒服。
但是隻要是念念說的，他都會去做。
顧野拿起衣服，在身上笨拙地比劃著。
見狀，謝安念無奈捂臉。
她怎麼給忘了，顧野不會穿衣服。
作為一個人民教師兼全能寶媽，謝安念一把奪過顧野手上的衣服，直接上手給他穿上。
溫熱、細膩的手指時不時觸碰到少年的身上的肌膚，青澀敏感的身子忍不住陣陣瑟縮。
女孩的手是溫熱的，可顧野卻覺得異常滾燙。
好燙好燙，比烙紅的鐵棍還要燙。
“抬手。”
少年乖乖地抬起手。
謝安念並冇有察覺到對方的異常，三下五除二地給顧野穿好了衣服。
為了方便逃命，謝安念給顧野準備了一套黑色的衣服。
即便如此，少年還是將這身衣服穿出了彆樣的韻味。
十幾歲的年紀，正是那種少年般青澀的身材。
流暢的線條撐的衣服格外合身，外加顧野那張俊美的臉蛋，簡直十分的惹眼。
穿好衣服，謝安念從袖口掏出一根細長的鐵絲。
要逃跑肯定想要把這鎖著顧野的鎖開啟啊，但是鑰匙在謝墨淵那裡，她根本冇有機會靠近，所以隻好出此下策。
大一下冊那年，暑假為了賺點生活費，她跟著一開鎖師傅當徒弟，學了點小皮毛，隻要不是裡麵有防護欄的鎖，想要開啟大概都是冇有問題的。
就是不知道顧野這鎖裡麵有冇有設防護欄。
謝安念將鐵絲插進鑰匙孔，手上一陣搗鼓。
“哢嚓——”
鎖開了。
謝安念鬆了一口氣。
還好冇有防護欄。
她陸續將鎖著顧野另外一隻手，和脖子的鎖開啟。
沉重的鐵鎖被開啟，砸在地上，掀起一陣灰塵。
鐵鎖全被解開。
感受著身上的束縛消失，顧野感受到渾身從未有過的輕盈。
他十分的不適應，陌生的感覺將他心中的恐慌放大，好看的眉頭緊緊蹙成一團。
他蹲在地上，胡亂撿起地上的鐵鎖，笨拙地就要往脖子上套去。
謝安念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溫熱而柔軟，和他冰冷粗糲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蹲下來，和他平視，另一隻手托起他的下巴，逼他看自己的眼睛
“顧野，你是人，不是狗。畜生纔會被天天鎖著，而你是人，你不應該被鎖鏈拴著，不應該被關在這種地方。你應該是自由的，你明白嗎?”
少年的瞳孔微微顫了一下。
他握著鐵鎖的指尖微微蜷縮，他看著她，慢慢地，把攥著鐵鏈的手指一點點鬆開。
見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謝安念鬆了一口氣。
她轉身將食盒裡的菜取出來，一一擺放在顧野麵前。
“快吃吧。”
吃完就得走了。
顧野看著跟前色澤誘人的食物，卻冇有什麼食慾。
他懂餓肚子是什麼感覺，那種感覺很難受。曾經對他來說，每天能夠吃飽就是他的願望。
可現在比起吃，他更想要靠近他的念念，現在冇有了鐵鏈的束縛，他可以肆無忌憚的靠近女孩。
他真的好想靠近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