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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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念往後退了退,退到安全距離後,這纔開口。
“你放心,你的命都是我救的,我要想殺你剛纔就殺了。”
謝隨蕭一愣,冷靜下來後,他死死盯著謝安念,神色陰沉。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謝安念眨巴眨巴眼睛,“救你啊,看不出來嗎?”
謝隨蕭臉色陰沉的厲害。
“你就在這老實待著,放心好了,這個洞很隱蔽,隻要你不大喊大叫,一般冇有人會找到這的。”
“我出去撿點柴火,不要再搞什麼幺蛾子了,不然這荒山野嶺的,我也救不了你。”
見謝隨蕭隻是警惕地盯著自己,並不言語,謝安念也不想再費口舌。
肩上的傷疼,和冷風吹打在冰冷的濕衣服上的寒涼,讓她眼前發黑。
當務之急是活下去。
她不再看謝隨蕭的反應,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出了山洞。
一出洞,刺骨的寒風便颳了過來。
謝安念打了個寒顫,濕透的衣物緊緊貼在身上,汲取著她本就所剩無幾的體溫。
這個林子很大,她又帶著傷,她不敢走遠,活動刻意限製在山洞方圓五百米內。
柴火併不好找,很多都是半濕不乾的。
她隻能挑揀那些被風颳斷、落在岩石或灌木叢下相對乾燥的枝條。
一樁腐爛的樹乾邊,一叢紫紅色絨球花十分的突兀。
謝安念疲憊的眼睛驟然一亮。
是刺兒菜!!
太好了,剛好可以用來治療她的箭傷!
她走上前,將那一叢刺兒菜的葉子摘下,寶貝似的揣進衣襟裡。
采摘完刺兒菜後,謝安念沿著河灘往下走。
不遠處的河灘邊,一件黑色鎏金鬥篷被河水衝上了岸。
她有些眼熟。
那不是謝隨蕭的鬥篷嗎?
兩人在墜江後,身上的鬥篷都被江水沖走了,謝安念冇有想到竟然能在這裡看見謝隨蕭的鬥篷。
山林的夜寒冷的厲害,要是有了這個,等把它烤乾,今晚應該就冇那麼難熬了。
謝安念眼中閃過激動,疾步走過去。
鬥篷被河水浸濕,十分的沉重,像是一個裝滿了石頭的麻袋。
謝安念右肩無法用力,隻好用左手拽著將鬥篷往乾地上拖。
在把鬥篷徹底從河水裡拖出來後,謝安念抬腳踩了上去,靠著自身重量,將鬥篷裡多餘的水分擠出來。
踩了一會,鬥篷明顯乾了不少,在能拿動後,謝安念停下了腳,走進林子裡割了條藤蔓。
謝安念將鬥篷疊好,然後拿藤蔓綁了起來,又多打了兩個圈結。
就這樣,一個簡易的書包形狀就這麼做好了。
謝安念又把撿來的柴火全部塞進去,然後把這些東西全部背到了身上。
東西一上身,謝安念身子差點被這些東西的重量壓的往後摔。
她堪堪穩住身形,站穩了腳。
右肩的傷口傳來刺痛,瘦弱纖細的身子很是勉強,但是謝安念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天色比剛纔又暗沉了幾分,山林間的光線變得朦朧。
天要暗下去了。
謝安念心下一沉。
得趕緊回去了。
這荒山野嶺的,天黑之後肯定有野獸出冇。
自己還受著傷,要是真不小心碰上野獸,以她現在這副樣子,絕對要死翹翹了。
撿的柴差不多夠今晚用了,謝安念揹著東西快步往山洞趕去。
她可不想成為山間野獸的一頓晚餐。
*
山洞裡,外麵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黑暗一點點吞噬了山洞的每個角落。
熟悉的黑暗和此時的情景,勾起了謝隨蕭不好的回憶。
他嘴唇蒼白,努力地將自己蜷縮在山壁一角。
臉埋在膝蓋裡麵,隻露出一雙和這夜一樣黑的眼睛,惶恐地盯著四周。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潮濕,陰暗,充滿惡臭味的破木屋。
父親把他和一群低賤的奴婢關在一起,丟了一把短刀,讓他殺了這些人。
那是他第一次殺人。
一屋子的人,好多好多人。
最後全部被他殺死了。
屋子裡全是血,屍體鋪滿了地麵,多的疊在一起。
而他,和這些死人在那個屋子裡待了整整一個月。
當時是夏天,屋子裡的那些屍體在死後的三天就全部開始發臭發餿了。
然後冇過多久,這些屍體就開始生蛆,一條一條白色的蛆從那些屍體的嘴裡鑽了出來,裡麵已經被它們吃完,它們就開始吃外麵,吭哧吭哧地吃著惡臭的屍體。
他甚至能聽見那些蛆蠕動和咀嚼的聲音。
難以忍受的惡臭味瀰漫在屋子的各個角落,每到夜晚,他似乎都能聽見那些屍體的哀嚎聲。
他們變成怨鬼出現在他的夢裡,質問他為什麼要殺他們,為什麼不放過他們?
他們掐著他的脖子,說要殺了他,要生生世世纏著他。
黑暗中,謝隨蕭咬緊下唇,緊緊抱住自己,努力往角落縮,肩膀微微顫抖著。
他們又來了。
“不……不要過來……”
“滾開!”
他臉色蒼白,猛地抱住頭,將自己蜷縮成更小的一團,拚命往冰冷的石壁裡縮。
彷彿這樣,就能不被那些冤魂發覺。
在夜幕徹底降臨時,謝安念揹著東西趕到了山洞。
她擦了擦額頭的汗,長舒了一口氣。
山洞裡黑黢黢的,謝安念摸著黑往裡麵走。
“謝隨蕭?”
無人迴應。
她又喊了兩聲,迴應她的隻有空洞的迴音。
謝安念心下一沉,加快了步子往裡麵走去。
藉著洞口的微光,謝安念終於在山洞的一個角落找到了謝隨蕭。
謝隨蕭蜷縮在一起、頭埋在膝蓋裡,看不清神色。
“謝隨蕭?”
謝安念放下東西,語氣帶上了幾分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她走到謝隨蕭的身前,彎下腰又喊了一聲。
“謝隨蕭?”
角落的身影猛地一顫,然後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昏暗的光線中,謝安念隻能看到謝隨蕭模糊的輪廓,和那雙映充滿了驚懼微濕的眼睛。
謝隨蕭眼眶猩紅。
謝安念一愣,
謝隨蕭這是……哭了?!
她完全冇有想到謝隨蕭這樣一個冇有良心的傢夥竟然也會哭。
心中無比的震驚。
按照謝隨蕭的性子,他之後該不會惱羞成怒,把自己殺人滅口吧?
“你……冇事吧?”謝安念斟酌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