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儲司,金簡對於三人組的態度,沒有王成的忌憚,三和的討好,更多了幾分有恃無恐,翹著二郎腿晃悠悠:
「皇後奉旨審案,納大人代為行走。聽說已經去過敬事房、慎刑司?想必收穫不小吧。」
納蘇肯大馬金刀往太師椅上一靠:「還行還行吧!其實今天來找金大人,和敬事房、慎刑司都沒關係,是翊坤宮的事。
翊坤宮裡有個叫楊進忠的太監,不知大人是否認得?」
金簡端起茶杯慢悠悠嘬了一口:「或許吧,這內務府幾千個包衣,幾百個太監。他們認得我,我可未必認得他們。」
納蘇肯道:「是嗎?可這個楊進忠說,他和金大人的交情那可不一般啊!還有不少證據哪!
一個內務府大臣,結交皇後宮裡的太監……」
納蘇肯又開始沒個正形,嬉皮笑臉:「你們金家已經沒有女眷在後宮了,你這麼做,我看不懂啊!」
「哦~~或許是王成說得那樣,金大人不是為了皇後,是為了皇後的十二阿哥,為了你們金家的十一阿哥。」 看書就上,.超讚
納蘇肯話都說到這步了,金簡也沒必要端著了。
他放下茶杯,笑道:「我說我不認識,納大人偏說我認識。
巧了!有個漢軍旗的閒漢叫胡世傑,他尋到我府上,非說認識納大人,說是幫納大人在宮外做事,傳了好多話……」
納蘇肯臉色剎時變得慘白,這個胡世傑,他確實認識,而且就是幫他在宮外傳過謠言的眾人之一。納蘇肯在宮外四處造謠傳謠的隱患,在金簡這裡爆了雷。
金簡這張一拿出來,攻守之勢翻轉。他捏住了納蘇肯的小辮子,也就拿捏住了翊坤宮的軟肋。
王守義和李想對視一眼,眼裡滿是慎重。
金簡見納蘇肯一時不知所措,搖頭晃腦更加得意:「咱們呀,是花生裡鑽臭蟲,沒一個好人(仁兒)!」
納蘇肯暗暗攥緊了拳頭:「你想怎麼辦?」
他的腦海裡瞬間湧過好多亂七八糟的念頭:先打金簡一頓再說……或者晚上去金簡府上尋人,把這個胡世傑殺了……
金簡笑道:「不如做個交易,你把楊進忠給我,我把胡世傑給你。大家都安心。」
做交易?!納蘇肯還在胡思亂想。
王守義看納蘇肯眼珠子亂轉,害怕這位爺衝動之下做出決定,就真沒轉圜的餘地了,趕緊站出來,對金簡行禮道:
「金大人,奴才奉皇後孃娘懿旨,跟著納大人查案。
這樣大的事情,納大人沒法決定,您得容他回去稟告主子娘娘。」
金簡噗地一笑:「剛纔看納大人威風凜凜,還以為你老弟要刮目相看了呢。原來還是吳下阿蒙啊。」
說著站起來拍拍官袍:「回去好好想?想多久?我可沒功夫陪你們過家家。
王公公不是奉了皇後懿旨嗎?那就能代表皇後。
我給你們一刻鐘商量,一刻鐘後,這筆買賣做不做,就在這裡,給我個準話。」
說完不等納蘇肯回答,起身開門悠然離開。
屋裡隻剩下納蘇肯、王守義和李想三人。
看著金簡的背影,納蘇肯又氣又恨又愧。
三人為了防止偷聽,把帽子都摘了,腦袋湊到一起,聲音壓到最低。
王守義勸道:「納大人,千萬不能衝動,千萬不能答應金簡!
咱們手裡隻有一個楊進忠,您在宮外找的造謠傳謠的閒漢,可不隻胡世傑一個。誰知道金簡手裡會不會還有別人?」
李想表情凝重:「不隻如此,咱們手裡若沒了楊進忠,王成會立刻猜到,翊坤宮被金簡拿捏了,怕會再倒向金簡。更不用說三和這根牆頭草了。」
納蘇肯砰的一拳錘在桌案上,對兩人鄭重道:「我有個法子。」
王守義和李想抬頭看向納蘇肯。
納蘇肯滿臉悲壯,咬牙切齒:「我武藝還行,也有幾個信得過的江湖朋友。今晚我就夜闖金府,把那個胡世傑滅口!老子捨得一身剮……」
王守義和李想又趕緊低下頭,就不該指望這位活寶。
李想心裡倒是有個想法,一直憋著沒說,就是拿不準該不該用,眼下也沒別的法子了。
李想緩緩開口道:「本來咱們計劃的,是抓住三人的小辮子,挑撥三人內鬥,然後坐收漁翁之利,讓他們都聽命於翊坤宮。」
「現在看來,內鬥是不行了,必須一致對敵。」
李想冷冷道:「金簡不能留了!我有個法子,能除掉他,隻是非常冒險。」
納蘇肯激動的兩眼放光:「我連夜闖金府都不怕,還怕冒險!就知道你這個小太監有辦法,趕緊說吧!」
王守義滿眼慎重,沒說話,隻示意李想先說。
李想壓低聲音道:「不如將計就計,就答應金簡這筆交易,用楊進忠換胡世傑。但具體怎麼換,得由咱們說了算。」
說著招手喚納蘇肯和王守義附耳過來。
……
聽完李想的計劃,納蘇肯和王守義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比當初埋符咒更大膽。
那時候好歹是紫禁城裡群龍無首,現在居然要在乾隆眼皮子底下闖禍。
王守義連連搖頭:「不行!之前符咒的事情,是迫不得已!你不能總把冒險當成解決問題的辦法。
咱們再想想,或者回去稟告主子,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可惜王守義不知道,李想隻能把冒險當常態,不冒險,他怎麼賺經驗值,賺不來經驗值,他怎麼重獲新生。
循規蹈矩的做事,跟著王守義一戰王成、二戰三和,兩場下來,李想可是一個經驗值都沒撈著。
納蘇肯也感覺領子有些緊,喘氣都不順暢了:「不是,這事兒我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李想淡淡道:「對,就是晚明三大案之一的梃擊案!」
牆角的自鳴鐘連撞三聲,已經過了未時。
「做不做?」李想問道。
納蘇肯心一橫,伸出手掌:「小爺我做!」
王守義還在猶豫。
金簡突然推門而入,看到三人聚在一起愁眉苦臉,更是得意的眉毛飛挑:「商量的怎麼樣?下班的時辰快到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