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阿哥過來了,翊坤宮是要解禁了嗎?李想剛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話,會不會直接被皇後處理了?
想到這些,王守義擔憂的看向李想。
李想倒是很淡定,不管乾隆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他都堅信,乾隆極端實用主義的核心不會變,那拉皇後對乾隆的怨氣不會變。
隻要帝後嫌隙在,他就有活下去的空間。嫌隙越大,他的空間也越大。
翊坤門已經開啟,來的不隻有十二阿哥永璂,還有總管太監王成和乾隆的旨意。
那拉氏一見到永璂,哭乾的眼睛重新湧出了淚,想要立刻跑過去,好好看看他。
多日不見,王成好像更加蒼老了。他攔住想要過來的皇後,拱手向南,肅聲道:「皇上有旨——皇後跪聽。」
「臣妾——那拉氏!」那拉氏趕緊提了袍角跪下伏地行禮:「恭聆聖諭!」
翊坤宮眾人跟在後麵一起跪下聽旨。 讀小說選,.超省心
容嬤嬤心中噗噗直跳,心裡還存著一絲幻想,真能柳暗花明瞭?
王成陰沉的嗓音打破了容嬤嬤的幻想:
「有旨意:皇後舉止狂悖,身邊女子侍候不周,每人重責六十板,令皇後監刑,十二阿哥觀刑。」
王成麵沉如水,向後一揮手,守在翊坤門外的慎刑司太監們就如狼似虎般沖了進來,把跟隨皇後南下的容嬤嬤、棠兒、哈濟蘭等五位宮女提溜出來,熟練的架到院中的長凳上。
長凳前後各一個太監按著手腳,中間站著一個太監懷裡抱著竹板,等著發令。
宮女捱打不是用那種丈長的水火棍,而是小很多的竹板子。對宮女杖刑,六十板子是打不死人,可是能丟死人!
內廷的規矩,捱打,是要肉直接捱到板子的,不許墊中衣。褲子褪下來,露著白屁股,一五一十地捱打。
太監還好,若是宮女被當眾這樣打,真是臊也臊死了,日後哪有臉麵見人。
所以清朝幾乎沒有對宮女行杖刑的,乾隆偏要這樣來羞辱翊坤宮。
幾人的褲子被當眾褪下,受刑的宮女剎時麵如死灰。
行刑太監反而擠眉弄眼的鬨笑起來。
慎刑司太監錢春怪叫著:「這怎麼還有個胎記啊!看上去像朵花,難怪叫棠兒啊!」說著還上手摸了一把。
棠兒渾身一哆嗦,嘴唇咬出了血,臉色卻一點血色都沒有,這樣的羞辱,真是讓她五內俱焚。
容嬤嬤也麵無血色,可她不是為自己即將捱打而傷心,也不是為棠兒的淩辱而傷心,她為被迫旁觀的主子傷心。
乾隆這打的哪是宮女的屁股,那是皇後的臉啊!更不用說,十二阿哥還在旁看著。
當著兒子的麵羞辱母親,不愧是乾隆……
王成冷哼一聲,止住了太監們的淫詞浪語,慎刑司這幫人真是太不成樣子了。三和這條老狗,天天不乾一點正事!
板子聲開始響起,有宮女受不住痛,暈了過去,又被水桶澆醒,地上血水蔓延流淌。
宮裡規矩,太監捱打必須大聲求饒,宮女捱打是死也不能出聲。
那拉氏從見到兒子的驚喜,驟變為在兒子麵前顏麵掃地的驚懼,又看著最親近宮人的慘狀,情緒大起大落。
一個接一個寒戰從背上滾過,冷汗淋淋,順著額頭、脖頸一個勁兒地流。
這個女人終於情緒失控,發出悽厲的哭嚎:「老天爺!你都看著的!我犯了什麼錯!……為什麼不乾脆殺了我!我連死也死不得嗎!」
她但願立刻就死去,永遠不蒙受這樣的恥辱!乾隆這番懲處,既讓她在下人麵前丟失了作為皇後的體麵,也在永基麵前喪失了作為母親的尊嚴。
翊坤宮眾人感同身受,掩麵啜泣。
李想雖然心裡不忍,但他知道,這已經比歷史上要好很多了。
若是沒有先前符咒案的鋪墊,乾隆下定決心處理翊坤宮、處理那拉氏,會把翊坤宮的宮人全都處理,宮女全都發配打牲烏拉,太監全都被趕去吳甸做苦役。
來觀刑的也不隻有十二阿哥,乾隆會讓所有阿哥公主們都過來看,過來「欣賞」這位皇額娘最狼狽的樣子。
然後皇後身邊都換成內務府重新派來的宮女,晝夜不停的監視。
後世有部大如傳,意淫那拉皇後如何體麵死去,反派令妃如何悽慘死去。真實歷史是,那拉皇後死的一點也不體麵。
那拉氏被鎖在翊坤宮後殿的一個小屋子裡,份例不斷削減,待遇越來越差。
在內務府派來的陌生宮人無休止的虐待和監控下,一年後,消無聲息的死去。
乾隆不想廢後,又不想放過那拉氏,就用這種方式把她折磨死。從處理結果看,乾隆真的把那拉氏當成了敵人。而對待敵人,他弘曆可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歷史上因為不合皇帝心意,而被廢掉的皇後十個指頭數不過來。但大多有一個比較體麵的結局:像明宣宗的胡廢後、明憲宗的吳廢後,是在宮裡安度了晚年;順治廢掉的第一任博爾濟吉特皇後,甚至被接回科爾沁草原後重新嫁人。太平年代裡那拉氏這麼悲慘的皇後,還真找不出來第二個。
那拉皇後死後,乾隆還沒消氣,開始折磨皇後留下的十二阿哥。
歷史上的十二阿哥永璂雖然活到了24歲,但他的餘生主要任務隻有一個——帶孝。
隻要宮裡死了這個妃子那個嬪的,乾隆就專讓十二阿哥帶孝,每個庶母至少三個月孝期。而他親生母親那拉氏死後,乾隆隻許他帶孝七天。
最狠的是,十二阿哥早早成婚,卻一直帶孝。要是孝期生了孩子,就等著降罪吧。
那時候又沒啥好的避孕措施,所以十二阿哥可以說是比太監還慘。自然沒有留下子嗣。
生前一輩子沒有爵位,死後,乾隆連個貝勒的追贈也不給。就頂著空頭阿哥的名號,草草下葬。
如今才12歲的永璂不錯眼的看著母親,兩個月不見,那拉氏已經瘦得脫了相。
聽到母親的哭嚎,永璂雙目眥裂,拚命掙脫太監的阻攔,衝上去抱著那拉氏,哭喊道:「額娘,你還好嗎?他們都說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