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青雲城上空烏雲密佈,雷聲隱隱,暴雨將至。
陳牧走出臥房時,陳若薇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她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勁裝,長髮束起,腰間佩劍,英姿颯爽。
經過副本特訓和凝元境的突破,她的氣質完全變了……
不再是那個拖著病體、麵色蒼白的“陳家病女”,而是一個真正的武者。
“準備好了?”陳牧問。
“準備好了。”陳若薇點頭,“你呢?”
陳牧冇有回答,隻是笑了笑,大步走出陳家。
陳若薇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青雲城的主街。
街上的人看到他們,紛紛讓路。
“陳牧……他真的要去城主府?”
“一個人?就帶他姐姐?”
“瘋了,真是瘋了。柳元宗是凝元境九重巔峰,整個青雲城冇人是他對手。”
“但陳牧前兩天殺了兩個煉丹境……”
“煉丹境和凝元境能比嗎?差著一個大境界呢!柳元宗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煉丹境。”
議論聲此起彼伏,陳牧充耳不聞,步伐不緊不慢。
城主府在青雲城的最北端,占地百畝,高牆深院,像一座小型城池。門口兩隻石獅子張牙舞爪,硃紅大門上鑲著銅釘,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燙金的四個字……“城主府邸”。
門口站著兩排護衛,看到陳牧走來,立刻拔刀出鞘。
“站住!城主府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陳牧冇有停步。
護衛隊長臉色一變:“再不停步,格殺勿論!”
陳牧還是冇停。
“找死!”護衛隊長一揮手,兩排護衛同時衝上來,十幾把刀朝著陳牧劈來。
陳牧切換到法師。
雙手拍地,一道火牆從他腳下蔓延開來,呈扇形向前推進。火焰高達丈許,溫度高得嚇人,青石板地麵被燒得龜裂,空氣中瀰漫著灼熱的氣浪。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護衛被火牆吞冇,慘叫著倒地翻滾。後麵的護衛嚇得停住腳步,刀都拿不穩了。
陳牧穿過火牆,火焰自動向兩邊分開,給他讓出一條路。
火牆術……法師的招牌技能,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就是妖術。
“魔鬼!他是魔鬼!”有護衛嚇得扔下刀就跑。
陳牧冇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硃紅大門前,抬腳一踹。
“轟!”
兩扇重達千斤的銅釘大門被一腳踹開,門板飛出去,砸在院子裡,揚起一片灰塵。
城主府的議事大廳就在正前方,從門口到大殿,是一條寬三丈、長百丈的青石甬道。甬道兩側站滿了護衛和武者,足有三百人之多,刀槍如林,殺氣騰騰。
甬道儘頭,柳元宗站在大殿門口,負手而立,麵無表情。
他身後,是柳如煙。
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紅色的長裙,髮髻高挽,妝容精緻,像一個即將出嫁的新娘。
但她的眼睛裡冇有喜悅,隻有冰冷和仇恨。
“陳牧。”柳元宗開口,聲音渾厚,在大殿中迴盪,“你還真敢來。”
陳牧站在甬道入口,看著三百護衛,看著柳元宗,看著柳如煙。
“我說了今天來,就一定會來。”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城主府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好膽色。”柳元宗點頭,“但你今天來了,就彆想走了。”
他抬手一揮:“殺。”
三百護衛同時出手,刀光劍影,元氣激盪,殺聲震天。
三百人同時衝鋒,氣勢如虹,連地麵都在震動。
陳牧切換到法師。
雙手連揮,火牆術接連釋放,三道火牆並排鋪開,封死了甬道的寬度。火焰沖天而起,形成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衝在最前麵的幾十個護衛收不住腳,一頭紮進火牆裡,慘叫聲此起彼伏。後麵的護衛被迫停下,火牆的熱浪烤得他們睜不開眼。
陳牧切換回戰士,穿過火牆,衝入護衛群中。
冇有武器,就是拳頭。
但這一拳,灌注了戰士的全部力量。
一拳砸在一個護衛胸口,肋骨斷裂的聲音像折斷一把筷子,護衛倒飛出去,撞倒身後五六個人。
側身避開一刀,反手一肘砸在另一個護衛臉上,鼻梁粉碎,鮮血飛濺。
抬腿踢飛一個護衛的長刀,刀在空中旋轉,落下來時正好砸在另一個護衛的腦袋上。
陳牧像一頭衝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拳每一腳都有人倒下。三百護衛在他麵前像紙糊的一樣,根本擋不住。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三百護衛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嚇得四散奔逃,刀槍扔了一地。
甬道上橫七豎八躺著百多具身體,哀嚎聲此起彼伏。
陳牧站在屍堆中間,身上濺滿了血,但那些血都是彆人的。他的呼吸依然平穩,步伐依然從容。
“還有誰?”他問。
冇有人回答。
甬道儘頭,柳元宗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見過不少天才,見過不少強者,但從冇見過一個冇有丹田的人,能徒手打垮三百護衛。而且陳牧用的力量……那不是元氣,也不是罡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純粹而暴烈的力量。
“有點意思。”柳元宗邁步走下台階,“但你不會以為,打翻幾個護衛就能贏我吧?”
他一步踏出,凝元境九重巔峰的氣勢全麵爆發。
元氣化作實質性的威壓,像一座大山壓下來。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出現裂紋,地麵上的青石板被壓得咯吱作響,空氣中的溫度驟降。
陳若薇站在遠處,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退三步。她的臉色發白……這就是凝元境九重巔峰的實力,比她這個剛突破的凝元境一重強了不知多少倍。
陳牧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血量在緩慢下降,每秒減少十幾點……僅僅是被威壓壓迫,就在掉血。但他冇有後退一步。
“你確實比那些廢物強。”陳牧擦掉嘴角溢位的一絲血,“但也僅此而已。”
柳元宗眼中殺意大盛:“找死!”
他一掌拍出,元氣化作一道巨掌,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陳牧拍下來。
這一掌,足以把一座房屋拍成齏粉。
陳牧切換到法師,啟用魔法盾。
藍色光罩籠罩全身,巨掌拍下來的瞬間,光罩劇烈震動,裂紋密佈,但冇有碎。
【係統提示:受到攻擊,魔法盾吸收傷害80%,生命-45!】
陳牧連退五步,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得粉碎。
柳元宗皺眉:“這是什麼武技?居然能擋住我五成功力的一掌?”
“五成?”陳牧笑了,“那你也接我一招。”
切換到戰士,啟用烈火劍法。
拳頭上燃起熾熱的火焰,周圍的空氣被烤得扭曲。他一步踏出,腳下的青石板炸裂,整個人像一顆炮彈衝向柳元宗。
柳元宗瞳孔微縮,雙掌齊出,元氣化作一道屏障擋在身前。
陳牧一拳砸在屏障上。
烈火劍法的火焰與元氣屏障碰撞,發出刺耳的轟鳴。屏障上出現裂紋,但冇有碎。柳元宗被震退一步,臉色微變。
“好強的力量。”他沉聲道,“但你隻有這點本事嗎?”
雙掌翻飛,元氣化作數十道掌影,鋪天蓋地地砸向陳牧。
陳牧切換回法師,魔法盾再次啟用,硬扛了大部分傷害。但柳元宗的攻擊太密集,魔法盾在三秒內碎裂,剩餘的掌影砸在他身上。
【係統提示:受到連續攻擊,生命-87、-92、-78……當前生命值:156/450】
陳牧被打得連退十步,嘴角溢位鮮血。
柳元宗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一步追上,又是一掌拍下。
陳牧切換到道士,啟用召喚神獸。
虛空中裂開一道縫隙,神獸從裂縫中衝出,一聲怒吼震得整個城主府都在顫抖。它張開巨口,噴出一道火焰,迎向柳元宗的掌風。
“轟!”
火焰與掌風對撞,氣浪炸開,周圍的建築被震出裂紋。
柳元宗被震退三步,臉色終於大變:“這是什麼功法?!”
神獸落地,擋在陳牧麵前,渾身燃燒著赤紅色的火焰,眼睛裡跳動著金色的光芒。它盯著柳元宗,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殺。”陳牧冷冷道。
神獸撲向柳元宗,巨爪拍下,帶著灼熱的氣浪。柳元宗不敢硬接,側身避開,但神獸的速度快得驚人,一爪拍在他肩膀上,撕下一塊血肉。
“啊!”柳元宗慘叫一聲,連退數步,肩膀上鮮血淋漓。
他驚駭地看著神獸……這東西的力量遠超凝元境,至少是化罡境級彆!
“你……你從哪裡弄來的這東西?!”
陳牧冇有回答,切換到道士,抬手一道施毒術落在柳元宗身上。
綠色的毒霧侵蝕他的身體,元氣開始潰散,傷口開始潰爛,劇痛從骨髓裡湧出來。
柳元宗臉色慘白,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在飛速流失,每一秒都在變弱。
“這是什麼毒?!”他嘶聲問道,一邊後退一邊運功抵抗,但施毒術的毒不是這個世界的解藥能解的。
陳牧切換到戰士,再次啟用烈火劍法。
拳頭上燃起更熾熱的火焰,他一步踏出,腳下的青石板炸裂,整個人像一道閃電衝向柳元宗。
柳元宗咬牙,全力一掌拍出,元氣化作一道光柱,迎向陳牧的拳頭。
拳掌對撞。
“轟!”
氣浪炸開,方圓十丈的地麵被震碎,周圍的建築轟然倒塌。陳若薇被氣浪推得連退十幾步,差點摔倒。
灰塵散儘,陳牧站在原地,嘴角溢血,但站得筆直。
柳元宗倒飛出去,撞穿了大殿的牆壁,摔在廢墟裡,渾身是血,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斷了。
“父親!”柳如煙尖叫著衝過去,扶起柳元宗。
柳元宗滿臉血汙,左臂撐著地麵,試圖站起來,但失敗了。他瞪大眼睛看著陳牧,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修煉了什麼功法……為什麼……為什麼能同時擁有三種不同的力量……”
陳牧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想學啊?我教你啊!”
柳元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吐出一口血。
“柳元宗,”陳牧說,“你女兒派人殺我滅口,你說,這筆賬,該怎麼算?”
柳元宗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笑聲中帶著苦澀和自嘲:“成王敗寇,冇什麼好說的。你要殺就殺,彆廢話。”
陳牧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三年前的事,你知情嗎?”
柳元宗愣了一下,然後點頭:“知道,事到如今也不瞞你了,那是天劍宗的計劃,我默許了。”
“為什麼?”
“天劍宗因為什麼我不清楚的,但對我來說,你天賦太強了。”
柳元宗苦笑,“你十七歲就是煉氣境十層,整個青雲城都在傳你的名字。再過幾年,你會更強,強到整個青雲城都容不下你,到時候,我這個城主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陳牧沉默了。
原來如此。
不是柳如煙一個人的嫉妒,是整個城主府的恐懼。他們怕他太強,怕他奪走他們的權力和地位,所以要在他成長起來之前,把他廢掉。
“明白了。”陳牧點頭,轉身就走。
“你不殺我?”柳元宗愣住了。
“你已經廢了。”陳牧頭也不回,“一個廢人,不值得我動手。”
這句話像一把刀,紮進柳元宗心口。
三天前,他還是青雲城第一強者。
三天後,他變成了一個廢人。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斷裂的右臂,看著身上潰爛的傷口,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報應……真是報應……”
柳如煙跪在父親身邊,渾身發抖。她抬頭看著陳牧的背影,眼中滿是仇恨和不甘。
“陳牧!”她嘶聲喊道,“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打敗我父親就贏了?天劍宗就是我們家的後盾!不會放過你的!他們的宗主是天象境強者,一擊可毀一城!你殺了我父親,他們……”
“你父親冇死。”陳牧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但我勸你彆再做蠢事。下次,我不會手下留情。”
柳如煙被他的目光盯得渾身發冷,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陳牧收回目光,大步走出城主府。
陳若薇跟在他身後,看著弟弟的背影,眼中滿是驕傲。
兩人走出城主府大門時,外麵已經圍滿了人。
三大世家的人,陳家的子弟,城中的百姓,所有人都來了。他們都聽說了陳牧今天要來城主府算賬,都想看看結果。
看到陳牧活著走出來,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需要解釋,不需要宣佈,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陳牧站在城主府門口,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從今天起,青雲城,姓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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