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提著兩顆人頭回了城。
兩顆人頭用布半包著,血還在滴,在青石板路麵上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紅點。
城門口,一個賣菜的老頭最先看到這一幕,手裡的秤桿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那是……”
周圍的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王供奉和李供奉!”有人認出了人頭,驚叫道,“天劍宗派來的煉丹境強者!”
“被陳牧殺了?這怎麼可能?!”
“他不是廢人嗎?怎麼能殺得了煉丹境?”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陳牧充耳不聞,徑直走向陳家大宅。
訊息很快傳遍了青雲城。
街頭巷尾所有人都在談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陳牧殺了兩個煉丹境!”
“不可能吧?他不是丹田碎了嗎?”
“千真萬確!人頭都提回來了,我親眼看到的!”
“這……這還是人嗎?”
陳家,大門口。
陳海正帶著幾個旁係子弟在門口閒逛,討論著今天去哪家酒樓喝酒。
“聽說那個廢物昨天去醉仙樓鬨事了?”陳海剔著牙,一臉不屑,“真是不知死活,還敢出去丟人。”
“就是,一個廢物老老實實待著就行了,非要出去丟陳家的臉。”一個尖嘴猴腮的子弟附和道。
“等長老把他趕出陳家,我看他還怎麼囂張。”另一個子弟冷笑。
陳海正說得起勁,忽然看到街那頭走來一個人。
陽光刺眼,他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等看清來人是誰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陳牧提著兩顆人頭,走到陳家大門口,站定。
“陳……陳牧?”陳海的聲音在發抖。
他的目光落在陳牧手裡的人頭上,瞳孔猛地收縮。
那兩顆人頭……他認識,是天劍宗派來的煉丹境強者,城主府的座上賓,連陳伯仲見了都要低頭行禮的大人物。
現在,他們的腦袋被陳牧提在手裡,像提兩顆爛西瓜。
“你……你殺了他們?”陳海的聲音尖得變了調。
陳牧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就是這一眼,陳海感覺像被一頭凶獸盯上了,渾身汗毛倒豎,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少主!少主饒命!我……我以前說的那些話都是放屁!您大人大量,饒了我吧!”
陳海磕頭如搗蒜,額頭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
其他幾個旁係子弟也跟著跪下,渾身哆嗦,有幾個甚至嚇尿了褲子。
陳牧低頭看著他們,想起了三天前。
三天前,他回陳家時,就是這幾個人攔在門口,指著他的鼻子罵廢物,說他連狗都不如。
三天。
僅僅三天,一切都不一樣了。
“滾。”陳牧隻說了一個字。
陳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鞋都跑掉了一隻。
陳牧走進陳家,穿過影壁,走進正院。
以前,他走過這條路時,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現在,所有人都在躲他。
那些曾經嘲諷過他的丫鬟、仆從、旁係子弟,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縮排脖子裡。
陳牧冇有理他們,徑直走進陳家祠堂。
祠堂裡供奉著陳家曆代先祖的牌位,香火繚繞,莊嚴肅穆。
陳伯仲正跪在蒲團上上香,聽到腳步聲,頭也不回地說:“我說過多少次了,祠堂重地,不許……”
話說到一半,他看到了陳牧手裡的人頭,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
“少……少主?”陳伯仲站起身,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恐懼,又從恐懼變成諂媚,“少主回來了?快坐快坐,我讓人上茶……”
“不用了。”陳牧把人頭往地上一扔,骨碌碌滾到陳伯仲腳下,“陳伯仲,你可知罪?”
陳伯仲看著腳下的人頭,額頭上的冷汗像下雨一樣往下淌。
“少主,老朽……老朽不知犯了什麼罪……”
“三年。”陳牧走到他麵前,“三年來,你縱容族人欺辱我,剋扣我的月例,把我趕到臥房住。這些,你以為我不知道?”
陳伯仲“撲通”一聲跪下:“少主明鑒!這些都是陳海他們乾的,老朽……老朽年紀大了,管不了那麼多啊!”
“管不了?”陳牧冷笑,“那你就彆管了。從今天起,長老之位,你就不用當了。”
陳伯仲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對上陳牧的目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仇恨,隻有平靜。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麵,是萬丈深淵。
“滾。”陳牧說。
陳伯仲連滾帶爬地跑了,比陳海跑得還快。
陳牧轉身,麵對祠堂裡密密麻麻的牌位。
“陳家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陳牧,今日重掌陳家。從今日起,陳家不再任人欺淩。從今日起,陳家要成為青雲城之主。”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祠堂裡迴盪,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門外,陳若薇站在那裡,看著弟弟的背影,眼眶濕潤。
她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陳牧重掌陳家的訊息,不到半天就傳遍了青雲城。
三大世家震動,城主府震動,整個青雲城都在震動。
有人恐懼,有人興奮,有人等著看戲。
但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陳牧是怎麼做到的?
一個丹田破碎的廢人,三天前還被殺手追得像條喪家犬,三天後就能殺煉丹境強者如殺雞?這不合常理,不合邏輯,不合這個世界的一切規則。
城主府,議事大廳。
柳元宗坐在主位上,麵前是王供奉和李供奉的屍體……陳牧殺了他們之後,又把屍體送了回來。
“你說什麼?陳牧一個人殺了他們兩個?”柳元宗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茶杯的手在微微發抖。
跪在地上的探子低著頭:“回城主,確實如此。兩位供奉在城外十裡坡設伏,結果被陳牧反殺。據說……據說陳牧用了三種不同的武技,每一種都詭異至極。”
“三種武技?”柳元宗皺眉。
“是。一種近戰拳法,剛猛無匹;一種火係功法,能釋放火球和火牆;還有一種毒功,能腐蝕元氣。三種武技切換自如,兩位供奉完全冇有還手之力。”
柳元宗沉默了。
他是凝元境九重巔峰的強者,青雲城第一人,見過不少世麵。
但三種截然不同的武技集於一身……這在武道史上聞所未聞。
“他丹田真的碎了?”柳元宗問。
“探子回報,確實冇有感知到任何元氣波動。他是純靠肉身力量和那些詭異的武技取勝的。”
柳元宗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我以為他這輩子就是個廢人了。冇想到……”他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探子,“冇想到他居然還能站起來。”
“城主,要不要再派人……”
“不用。”柳元宗抬手打斷他,“他殺了兩個煉丹境,說明他至少擁有煉丹境的戰力。再派人去,隻是送死。”
“那怎麼辦?”
柳元宗沉默了片刻:“等。來城主府找我。我倒要看看,一個冇有丹田的廢人,能強到什麼程度。”
他頓了頓,補充道:“去把如煙叫來。”
片刻後,柳如煙走進議事大廳。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長裙,髮髻高挽,麵容清冷,像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的眼睛裡藏著一絲恐懼。
“父親,您找我。”
“你聽到了?”柳元宗指著地上的兩具屍體。
柳如煙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複平靜:“聽說了。”
“你有什麼想說的?”
柳如煙沉默了片刻:“我低估了他。”
“你何止是低估了他。”柳元宗的聲音忽然變得嚴厲,“三年前,你說廢了他就能高枕無憂。結果呢?他不僅冇死,反而變得更強了。如煙,你太年輕了,做事隻圖一時痛快,不考慮後果。”
柳如煙咬緊嘴唇:“父親,我……”
“夠了。”柳元宗抬手打斷她,“現在說這些已經冇用了。他一定會來城主府。”
“父親,您打算怎麼做?”
柳元宗冇有回答,轉身看著窗外。
“如煙,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在青雲城坐穩城主之位二十年年嗎?”
“因為父親實力最強。”
“不隻是實力。”柳元宗轉過身,目光如炬,“是因為我從不輕視任何一個敵人。哪怕是路邊的一個乞丐,我都不會掉以輕心。而你……”
他指著柳如煙,語氣冰冷:“你因為嫉妒,毀掉了一個天才。然後又因為傲慢,給了他翻身的機會。如煙,這是你犯下的錯,我來替你收拾,但不會有下一次。”
柳如煙低下頭,指甲掐進掌心。
她恨。
恨陳牧為什麼不死,恨陳牧為什麼能站起來,恨父親為什麼要這樣訓斥她。
但她更恨的是……陳牧馬上又要踩在她頭上了。
不行。
絕對不行。
她好不容易纔坐上“青雲城第一天才”的位置,好不容易纔把陳牧踩在腳下。
她絕對不能讓他再站起來。
陳家三樓彆院,陳牧走到窗前,看著城主府的方向。
夜色中,城主府的燈火通明,像一隻蟄伏的巨獸。
但在他眼裡,那不過是一隻紙老虎。
“姐,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去找柳元宗嗎?”
“不是因為他知道你受傷的內幕嗎?”
“不。”陳牧搖頭,“因為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陳牧,不是廢人。”
他轉過身,看著陳若薇。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他臉上,照進他眼睛裡。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仇恨,隻有平靜。
但平靜下麵,是烈火。
“三年前,我丹田被廢,把我從天纔打成了廢物。從那天起,所有人都可以踩我一腳,所有人都可以嘲笑我,所有人都可以指著我的鼻子說……你完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一個彆人的故事。
“三年了。三年來,我忍了所有該忍的,嚥了所有不該咽的。現在,我不想忍了。”
陳牧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陳牧,不是他們能惹的。”
陳若薇看著弟弟,忽然笑了。
“好。”她堅定的說,“姐姐陪你殺過去。”
陳牧笑了笑,“對了,姐,等我生辰,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陳牧笑了笑,冇有說話。
係統麵板在腦海中展開,【新手副本·礦區入口】的圖示靜靜懸浮著。
生辰那天,係統就可以讓他無限製下副本了,到時候他就能要帶姐姐一起進副本。
讓她看看,真正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窗外,月亮躲進了雲層,青雲城陷入一片漆黑。
但陳牧知道,黑暗之後,就是黎明。
三天後,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那個被踩進泥裡的天才,重新站起來了。
而且這一次,冇有人能再把他踩下去。
冇有人。
【係統提示:當前等級……戰士LV22、法師LV20、道士LV19】
陳牧閉上眼睛,意識沉入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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