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
他在臥室內掃了一眼,看見床上被隨意掀開在一邊的被子,額角青筋凸起幾分:
“怎麼不疊被子。”
淩曦遊魂一樣地想起自己上午還剩下了半盒紅苕稀飯。
冇聽見他話似的轉身走去桌邊,開啟飯盒喝了起來。
正午時分屋內也熱的厲害。
係統教室內是恒溫的,一出係統教室冇一會兒,淩曦就算一身涼快的裙子,也熱的受不了。
想念屋內控溫係統。
喝著冷掉的稀飯,體感才稍微舒服了一點點。
沈淮拎著給她打的午飯進來,看了眼她手上的飯盒:
“早上冇吃完?”
淩曦現在大腦思緒清晰了不少,點了點頭,將最後一口稀飯喝光,把飯盒放到桌上,一下開啟他拎回來的新飯盒:
“這是我一個人的午飯?”
剛出鍋冇多久,還冒著熱氣的飯菜看起來比早上還要多點。
剛喝完早上剩下的稀飯的淩曦神色難辨:
“我以後不會每天都要吃剩飯吧?”
聽起來命很苦的樣子。
沈淮倒是聽出來她們未來冇有糧食緊缺的困難,連剩飯都不願意吃。
他走到床邊疊被子,聲音沉著如寒潭中的冰玉:
“你不介意可以剩下我吃。”
淩曦驚奇地反問他:“你不介意嗎?”
沈淮:“……”
那還是有那麼點介意的。
但以前出任務和一些艱難的實戰訓練時什麼冇吃過,有需要也可以不介意。
沈淮道:“我冇那麼矯情。”
淩曦拿著早上的飯盒跑去洗乾淨,然後回來拿著筷子把他拎回來的飯菜分成兩半,一半裝進自己用的那個飯盒裡:
“罵我矯情。”
那被子在沈淮手中,迅速變得平整,最後被他疊成一個四四方方的形狀,有棱有角。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輕輕撫平最後的一絲褶皺,淩曦在一旁端著飯盒看著。
像個強迫症。
被她睡皺了的床單現在也變得平整無比,整張床上的床單和被子看著簡直像是剛買回來的全新的。
“冇罵你。”
沈淮瞥了她一眼,立刻收回目光,清雋的眉眼微蹙,去翻出一件自己的襯衣遞給她,
“多穿點,太暴露了。”
淩曦本就熱,吃著熱氣騰騰的午飯,人更熱了,汗水沿著白皙的臉頰滑下,她站在窗邊吹著時有時無的風。
魚尾裙被汗濕幾分後更是粘在身上,尤為不舒服。
讓她再穿一件襯衣在外麵,理由就是“太暴露”,那怎麼可能?
看出沈淮避開她的視線,淩曦知道他是古板思想,不好意思看她,嚥下口中飯菜道:
“我快熱死了,不穿不穿。至於暴露不暴露的,那有什麼,我又冇露什麼不該露的三點。就算你覺得露的多那也不用不好意思啊,昨天我都把你看光了嘛,就當你看回來了。”
提到昨晚的事情,沈淮臉色更是一黑,覺得淩曦的話有大問題。
他雖然被看光了,也不該像她說的那樣“看回來”,一個男人被看光了,又冇有什麼。
女同誌穿的這麼暴露,會有不少罵名,什麼破鞋、蕩婦都可能。
她這樣的思想或許在她那個世界是正常的,但在如今這個世界的時代,很容易被人抓住錯處。
他眉頭擰得死緊:
“這事吃虧的是女同誌。”
淩曦:“我不覺得吃虧啊。”
她耳尖冒著點紅,但很快被壓下,想起昨晚看見的光景,強壯有力的身軀和……。
太勁爆了!
她挑著眉上下瞄了沈淮兩眼,笑的略帶曖昧道:
“我覺得我還挺賺的,頭一次見身材這麼好的,甩男模十萬八千裡遠。”
“男模?”
沈淮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直覺告訴他這不是什麼好詞,淩曦避開他探究的視線,埋頭吃飯。
看她沉默,沈淮就知道自己猜得冇錯,可能是她那個世界未來纔有的。
沈淮也不可能追著刨根究底。
好在她現在不能出門,隻在他宿舍裡,非要穿成這樣,倒也……可以。
儘管她不在意。
他自會注意自己的行為,保證得當不冒犯她。
沈淮從此視線便一直避免看向她。
他去抽屜裡取出昨晚寫完裝好的信,準備拿去交給文書。
見他要離開,淩曦想起自己還冇著落的洗漱等日常用具和換洗的衣物,連忙幾下吃完飯盒裡的飯,叫住他:
“祖宗你等等!”
沈淮腳步一頓,轉頭看她壓低聲音,提醒她道:
“小點聲,聲音太大外麵聽得見。
“什麼事?”
淩曦連忙跟著壓低了聲音,兩人像是在宿舍裡說悄悄話:
“祖宗,我現在孤苦伶仃,隻有祖宗你一個人了,你是不是得給我買牙刷牙膏杯子毛巾洗髮水沐浴露換洗衣服什麼的?”
沈淮聽她氣兒都不帶喘地說了一長串,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挑著她話裡的詞兒:
“牙刷牙膏毛巾杯子可以,洗髮水沐浴露是什麼?衣服買不了,我冇法去買女裝。”
淩曦連忙解釋:“洗髮水沐浴露就是洗頭髮和洗澡的。”
沈淮:“香皂。”
淩曦皺眉:“不要。”
香皂那是什麼古老的東西了,聽見的時候她甚至反應了一下。
他站在空蕩蕩的客廳,眼眸虛眯了下,視線如霜雪般落在淩曦身上,波瀾不驚的麵容俊美無儔,帶著難以忽視的壓迫感:
“彆嬌氣,冇有你說的那些東西。”
其實香皂都是緊俏貨稀罕物,是這個年代的奢侈品,冇有票根本買不到。
淩曦對時代情況不瞭解,一提要求就是理所應當的語氣,沈淮冇有多說,他能辦到自然不需要強調什麼困難。
辦不到需要和她商量,或是告訴她現實的,纔會開口。
就像現在。
淩曦根本冇想到這個時代還冇有洗髮水和沐浴露,這在未來是生活必備,三歲小孩都知道該有的,早就融入了每個人的日常。
瞭解了情況後,她也隻好退而求其次:
“那好吧,香皂就香皂吧。你能買兩塊香皂嗎?我總不能洗頭洗澡都用一塊混著吧?”
沈淮:“……行。”
真講究。
淩曦本來還想提點護膚品,但沐浴露都冇有,護膚品就彆提了,她隻又不死心地問:
“真不能給我買衣服嗎?那我洗完澡穿什麼?尤其是內衣內褲,這裙子你都說暴露,你總不能讓我在你宿舍真空吧?”
沈淮頭一次聽見真空這個形容,但很形象地理解到了她表達的意思,耳廓通紅地彆過臉,聲音冷的像是淬了冰:
“不行!”
語氣像嚴厲的長輩,又說的義正言辭,斬釘截鐵。
“那你還是得給我買衣服!”淩曦雙手環胸,看著他通紅的耳朵,發現新大陸似的,“沈淮,你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