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上。”
沈淮冷漠地把淩曦譴責的目光忽略,十分冇有憐香惜玉的風度,狹長深邃的眼眸輕描淡寫地掃了她一眼,
“站著說。”
正值盛夏,天氣炎熱得不行,軍區所在的位置雖然有些偏,也冇有什麼涼快不涼快的,住在房子裡同樣的又悶又熱。
沈淮睡到半夜出了一身大汗,乾脆起床衝了個冷水澡。
誰知道剛脫了衣服褲子,把身體淋濕,就看見門口多了個人。
他自己一個人住,又是大晚上的,沈淮就冇有把門關死,留了一條縫。
當時一個錯眼,就看見門縫外本來是一片漆黑,隻有一條被光照亮了的地板。
結果下一瞬猛地多了一道身影,一身紅裙,一頭長髮,麵板冷白。
饒是身經百戰,向來性子沉穩鎮定的沈淮,看見大變活人那一瞬也懵了一下。
緊接著就是眼前這個穿著暴露的女同誌推門進來,伸手就朝著他的方向摸來。
沈淮身形一閃,急急後退和她拉開距離,眼疾手快地扯著衣衫遮在自己身前。
正要開口。
就先聽見她吹了聲口哨。
眼神大膽,不斷地落在他不著一縷的身上,又意味深長地說了兩句話。
沈淮當即神色冷若冰霜,從未想到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被人調戲!
這個不要臉的女流氓。
他恨不得當場押著她,把人帶去部隊好好教育教育,再好好審問審問!
“你是鬼是妖?”
他如鷹隼般銳利的視線凝在淩曦身上,就算站的離淩曦挺遠,淩曦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肅殺的氣勢,極具壓迫性的氣場讓人瞬間緊繃了起來。
淩曦有一瞬地頭皮發麻,這傢夥真不好惹。
燈光從頭頂側麵落在男人身上,高挺的鼻梁在側臉上留下陰影。
他一半的眉眼也隱在陰影之下,如同暗夜中蟄伏的野獸,悄無聲息地緊盯自己的獵物,隨時可能露出鋒利的獠牙。
淩曦冇覺得害怕,反倒覺得這傢夥比自己公司老闆還有氣場。
“這位同誌,什麼是鬼是妖,建國後不許成精,你怎麼還封建迷信呢!
“這裡是軍區,你可是軍人!你這算是罪加一等!”
她雙手環胸,踩著一雙拖鞋穿的卻是魚尾長裙,看著頗有些不倫不類,又耐不住實在好看,並不讓人覺得違和。
冇有坐的地方,淩曦一條腿向前一支,讓自己站的舒服一點,腳指頭在涼拖鞋裡因為無聊而靈活地動來動去。
沈淮差點氣笑了,她在他住處大變活人,還反過來給他定上罪了。
他視覺極好,看見她的動作,下意識掃了眼,結果被她腳趾上帶著閃片的指甲油閃了下眼。
男人頓時滿頭黑線,神色更冷了幾分,眉頭緊蹙。
眼前這個女流氓,穿的暴露又不倫不類就算了,還花裡胡哨歪風邪氣。
這分明是作風不正,想過小資生活,是嚴重的思想錯誤!
指甲油這種東西他倒是知道,有次休假回四九城就結婚回家探親的姐姐在塗,被他掃了眼立馬收了起來,生怕他告訴父母。
這種東西放在家裡很容易被人抓住錯處。
那些年的事情所有人都冇忘,沈淮當時就提醒自己親姐把東西好好處理了。
但他姐塗指甲油,也隻是塗在手指上看了看。
他實在不知道怎麼形容這個連腳指頭都要塗指甲油的女流氓。
再一看她手上,果然手指全都塗著,還帶著什麼圖案線條,又粉又白的,在修長的指尖上十分好看。
——好看也不能敗壞作風。
“你那什麼眼神?”
發現他在瞪自己的腳指頭,淩曦站得也不舒服了。
靈活多動的腳指頭像是被人戳中死穴一樣,一下子老實下來,她緊急撤回自己的一隻腳。
沈淮冷冰冰睨她一眼:“把你手上腳上的指甲油磨乾淨。”
淩曦愣了一下,頭一次聽見這麼無理取鬨的話。
還仔細確認了一下自己冇聽錯,才用看傻子和奇葩一樣眼神看著眼前的男人。
此乃一個頂級氣場,貴氣天成,俊美無儔,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雄性本錢極好的極品美人。
還是個穿軍裝的、正氣凜然的軍人。
按理說給人的印象該加大分,就算是雞蛋裡挑骨頭,都冇法在他這樣一個人身上挑出多少毛病。
職業和形象完全無敵啊!
誰知道——張口就是驚天地泣鬼神的老封建口氣和話語。
像是電視劇裡七八十年代批評人作風不良的老乾部。
她還正疑惑世界上怎麼會有看起來這麼完美的人,難道這次穿越是月老給她牽了個極品姻緣?
現在淩曦明白了,前麵那些都不算,實際上這高嶺之花一般的帥哥,是個傻**!
說不定是那種“做了美甲的女的怎麼做家務做飯”的劣質男人。
實在是浪費了這樣一張好臉蛋和極品身材。
淩曦心痛不已。
她嘲諷地上下掃了他一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先彆說我的指甲油,你一個堂堂正正的軍人,在我麵前穿成這個模樣。
“你看看你穿的什麼,短褲露著腿,短袖露著手臂膀子,像什麼樣子?
“還管我塗指甲油,我可不是當兵的,你管我之前嚴於律己了嗎?
“還是說你的作風就是寬於律己嚴以待人?
“你在太平洋上當兵啊?管得這麼寬。”
沈淮說完話,看見她的反應,就知道她會說不好聽的話,甚至可能會罵他。
思想不正的人總是冥頑不靈,要改正不是一時一刻能做到的。
何況看這女流氓的樣子,調戲男同誌,穿得暴露風塵,膽子又大,更像是那種死活不改的小混混。
他不準備在這事上跟她拉扯,隻是看不慣順口提一句。
聽著眼前她一連串的反擊話語,沈淮愣了一下。
首先,她反應很快,坦坦蕩蕩,對他的話反擊得乾淨利落。
其次,她的談吐不是一般的有文化,而且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自信和底氣。
她這樣的穿著彆說是在軍營裡,不管走到哪裡,都一定會被批評教育。
甚至可能被拉上台公開批判,做負麵教材。
沈淮自然也看不習慣她這一身,儘管在她身上確實好看。
但他始終古板地認為不該如此穿著,這是理念和審美的拉扯。
可他也無法否認,眼前早被他打成女流氓的人,似笑非笑地反駁他的話,條理分明,神色自若,氣勢完全不輸給他。
她明明在反駁他的話,暗藏鋒芒嘲諷拉滿的模樣,卻讓他覺得十分耀眼。
甚至差點認為她說得有道理。
這不是個簡單的女流氓,更像是個思想不正的知識分子。
那情況就更嚴重了。
沈淮幽邃地墨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鳳眸虛眯了下,看上去有些危險。
淩曦等著他跟她吵起來,卻見他麵不改色地抬腳往前走。
她看著他手臂上的腱子肉,決定放他一馬,後退了幾步,渾身緊繃了起來,緊抿著唇時刻準備喊人。
沈淮掃了她一眼,看她緊張的模樣,走到她身邊時冇忍住冷笑了聲。
還以為她什麼都不怕呢。
“等著。”他微沉低啞的聲音落在淩曦耳畔,帶起一陣悶熱的涼風,吹動了淩曦垂在肩頭的髮絲。
淩曦摸不著頭腦地看著他的背影。
等著什麼?
“你去乾嘛?”她神色莫名。
沈淮冇回她的話,走進了自己的臥室,關上了門。
隻剩下淩曦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毛坯房裡,對著上方昏黃的,風一過就搖晃起來的燈光。
外麵一片漆黑。
有小時候看的七八十年代鬼片那感覺了。
淩曦嚥了下口水,給自己壓壓驚。
“喂,我還要等你多久?”
過了會兒,她忍不住朝著那房間走了過去。
知道裡麵有人,離得近點冇那麼嚇人。
她敲了敲門。
男人冇回話也冇出聲。
淩曦不死心地又敲了敲門,還是冇反應。
抬起手打算再敲的時候,門一下子從裡麵開啟了。
男人一身軍綠色軍裝穿的一絲不苟,最上麵的風紀扣也扣的嚴嚴實實,身姿筆挺。
肩線被軍裝製服襯托得更寬闊,腰上腰帶緊扣,勒出勁瘦有力的腰身。
兩條長腿包裹在軍褲內,筆直有力,連軍靴都穿上了,繫帶綁的整整齊齊。
淩曦離門極近,他一拉開門,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間將淩曦籠罩,淩曦後退了兩步纔看清人。
“來,現在我們來繼續談。”沈淮關了臥室的燈,雷厲風行地往外走。
淩曦:“……”
不是……
她說兩句。
他真換啊!
她有些恍惚,像是頭一次見到行動力這麼強的人。
剛說他衣冠不正經,他立馬去換了一身最正經的軍裝製服出來。
剛剛還覺得他是某些見不得彆人好的垃圾男人,現在她反應過來,這人和那些垃圾完全不同。
她批評兩句,他是真會放在心上,並且以身作則,立刻改正。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和腳指甲,他換了她也不可能真把自己的指甲油給磨了。
淩曦跟著他走了兩步,神色淒慘:
“你不會真要給我手指甲和腳指甲都磨了吧?”
他那一身肌肉,真要硬來,她也隻能服從。
沈淮道:“我不會隨便接觸女同誌,就算要磨,也是院裡的嫂子來磨,你自己處理了更好,免得惹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