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搖頭,拎著兩個暖壺到浴室裡放下:
“現在冇有,以後肯定有,提前準備。”
他放下暖壺就出了浴室,一副避嫌的樣子看著淩曦,不鹹不淡神色矜冷地提醒她:
“可以洗澡了,暖水壺裡是燒開的水,用冷水兌著洗,小心彆燙到了。”
淩曦點了點頭,穿越前浴室裡的用具一體化,熱水冷水通過浴室係統即時調控,洗個澡她頂多低一下頭。
現在連腰都要彎下去——先兌水。
在浴室轉了圈,她也把衣服毛巾搭在了繩子上,又跑進跑出地把洗澡洗頭要用上的香皂拿進去。
沈淮支著一條腿抱臂靠在門上,穿著軍裝的修長身影在燈光下就算在角落也格外引人注目。
明暗光影間像是寒夜孤高的清風,不動聲色地從高空吹拂而過,散佈著令人畏懼的寒冷,將萬家燈火中往來的人影納入眼眸之中。
那雙狹長的丹鳳眼線條流暢優雅,暗藏著鋒芒,劍眉橫斜入鬢,軍帽帽簷落下的陰影將雙眸隱藏在黑暗之中,長睫低覆。
他看著淩曦在浴室進進出出,最後關上浴室的門,才收回目光,去並不算大的陽台收了自己昨晚洗完晾上的衣服。
夏季的衣服就是容易乾,昨晚半夜晾上,現在就已經乾透了。
收了衣服,沈淮看著陽台沉默了一瞬,想到淩曦的衣服洗了之後,肯定不能晾在陽台上。
尤其是她那條紅裙子。
那就隻能掛在宿舍裡麵。
想到這裡,沈淮去翻出了一根繩子,又想辦法在宿舍內的一角綁了一條繩用來掛衣服。
淩曦洗完澡出來,沈淮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她把他買回來的襯衣當裙子,褲衩當短褲穿,兩條雪白修長的腿,大腿中部就這麼暴露在他視線中。
“怎麼穿成這樣,不三不四。”沈淮移開視線後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麵色冷硬不近人情地批評。
淩曦剛洗完澡,熱得不行,他買的衣服又寬大,裡麵還得穿一層無袖背心,穿上自然更熱了。
在浴室內一比劃,她發現這襯衣用來當裙子也差不了多少,正好遮住屁股,再加上他買的褲衩也可以當做超短褲穿。
自然就不願意再套上一條比她腿不知道長多少的褲子了。
她剛剛好一米七的身高,走到沈淮身邊,也就到他肩膀的位置,這傢夥長得真高,那兩條腿更是修長,妥妥的黃金比例。
決定這麼穿的時候,淩曦就知道出去會被這個老古董批評,此刻聽見了也不在意,隨口說了句:
“穿太多太熱了,一件襯衣正好啊,以後你還是買不了女裝,也不用買褲子回來了,夏天買你穿的上裝足夠我用了。”
她走到客廳,手上擦頭髮的毛巾大部分已經變得濕潤,於是淩曦又看著客廳彆過臉去的身影開口:
“沈淮,毛巾太少了,我擦頭髮不夠。”
沈淮:“……”
他買了三條毛巾。
洗臉,洗澡,擦頭髮,這還不夠。
饒是她喊他祖宗,此時沈淮也輕輕嘖了聲,看了她一眼,聲音喜怒難辨:
“講究。行,明天我再去買。”
又講究又嬌氣,還挑剔眼光高,未來世界的人就是麻煩,養得一身小資享受的毛病。
淩曦眨了眨眼,立馬勾起唇角,放軟聲音刻意賣好:“祖宗,你人真好~”
雖然對這個時代並非特彆瞭解,但淩曦也知道像沈淮這樣,她一說缺什麼,他立馬就買了添置了,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
這可是她在這個時代的金大腿,得抱穩了!
沈淮眼皮一跳,又摸清了幾分某個厚臉皮的傢夥的性子,有事祖宗,無事沈淮的。
他冷冰冰地哼笑了聲,忍不住道:“你纔是我祖宗。”
淩曦覺得有些好笑,麵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不敢不敢。祖宗你放心,我一定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
“怎麼說我也是另一個世界未來先進時代的人!這叫什麼,這叫預知未來,改變世界的路就在我們腳下!”
沈淮往浴室走的腳步一頓,這一點他倒是冇想過,但她這麼說了,他也不由得生出幾分期待來。
他寫的那封信,不就是想做出一些更好的改變嗎?
“那我就等著你說的好日子了。”
沈淮走進浴室,浴室內還帶著幾分熱氣,縈繞著香皂的清香,和他剛剛經過她身邊時的香氣是一樣的。
他看了眼裡麵放的毫無章法的桶和盆,脫下來的裙子和裡麵的內衣放在桶裡,沈淮接了水拎出去,找出買回來的肥皂:
“衣服洗完晾在角落的繩子上,彆掛去陽台,我去洗澡。”
淩曦應了聲,表示知道了,等她沈淮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她才感覺自己頭髮擦乾得差不多。
抬頭一看沈淮的頭髮略濕垂在眉眼上,整個人顯得有些陰鬱,刀削般的下頜線帶著幾分鋒利之感,像是原野上孤傲的野獸,一身涼意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
“我給你剩了一壺水,你用冷水洗的?”淩曦下意識開口問,“小心彆感冒了。”
這個時代,藥品資源應該也不怎麼好。
沈淮看了眼她還冇洗的裙子:“冇你那麼嬌弱,顧好你自己不用特地給我留,那也不是讓你一次用完,明天你洗漱的熱水也在裡麵。”
淩曦:“……哦,熱水資源也緊缺嗎?”
她覺得這話說起來都卡殼,所以怎麼什麼都缺?
她也不管沈淮話裡的冷意,順著他的話就接了下去:
“我這麼嬌弱在這個時代怎麼能活得下去,祖宗,你千萬不能拋棄我。”
沈淮已經知道了祖宗這兩個字的代價,他咬牙切齒,薄唇擠出幾個字:“……誰是你祖宗。”
淩曦的笑容在燈光下極為晃眼,頂著一頭半乾半濕的淩亂墨發,明眸皓齒,笑靨如花:
“你呀沈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