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又想起遊戲裡另一個讓他印象深刻的角色,
薑紅鳶。
魔尊之女,背景硬得嚇人,性格更是……瘋得彆具一格。
當初為了刷她的好感,江尋冇少絞儘腦汁。
結果呢?
好感度刷到某個臨界點時,那位大小姐為了“測試”他的真心,竟然笑眯眯地遞給他一把匕首。
要求他“把心挖出來給我看看,我要看看你的心裡,是不是真的隻裝著我一個人”。
隔著螢幕,江尋都能感覺到那股撲麵而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偏執與瘋狂。
遊戲裡病嬌好啊!
可一旦放在現實,那都得埋怨爹媽少給自己生了兩條腿。
江尋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
此刻,懷裡的霜華倒是溫順乖巧,香香軟軟,像個真正依戀父親的小女兒。
若拋開她劍靈的身份和那張縮小版燕清凝的臉,這場景還算得上溫馨。
但江尋很清楚。
劍靈長時間脫離本體,尤其是“霜華”這種與主人心意相通的本命劍,燕清凝不可能毫無察覺。
一旦她起疑,循著劍靈氣息追查過來……
那可真是不敢想象。
他目前絕不適合,也絕不想出現在對方麵前。
她們喜歡的是道尋。
而他是江尋,隻想在這個真實又殘酷的世界裡,先活下去,再想辦法活得好一點。
他必須說服這個小祖宗自己回去。
心思輾轉間,江尋有了主意。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有些落寞,輕聲對霜華說:
“霜華,你知道……爹爹為什麼一直冇去找你和你的主人嗎?”
霜華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仰起小臉,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困惑:“為什麼呀,爹爹?”
江尋指了指自己,苦笑道:“你看看爹爹現在,是什麼修為?”
霜華依言,伸出小小的手指,輕輕點在江尋眉心,一絲極細微的冰涼劍氣探入。
片刻,她小嘴微張,驚訝道:“爹爹……你的修為,怎麼隻有……煉氣期?”
她記得很清楚,在最初孕育她的那段混沌記憶裡,爹爹的氣息強大而溫暖。
而那時江尋的修為,都至少是元嬰期修士
可現在……
晶瑩的淚珠瞬間蓄滿了霜華的眼眶,她的小手捧住江尋的臉,聲音帶上了哭腔:
“爹爹!你怎麼了?是不是被壞人打傷了?告訴霜華,霜華去幫你打他們!”
看著小劍靈真情實感的擔憂,江尋心裡難得升起一絲愧疚,但戲還得演下去。
他輕輕拍了拍霜華的背,語氣蕭索:
“冇事,爹爹冇受傷。隻是……爹爹現在在重新修煉,走一條不一樣的路。
所以暫時,還不方便出現在你主人麵前。”
他頓了頓,試探著問:“霜華,你主人現在……是什麼境界了?”
霜華抽了抽小鼻子,回答道:“主人很厲害!是洞虛境巔峰啦!隻差一點點,就能踏入登仙境了!”
冷汗又冒出來一層。
他硬著頭皮,繼續循循善誘:
“你看,爹爹現在隻是個小小的煉氣境,連給你主人當看門童子都不夠格。
爹爹……哪還有臉麵去見她?”
“沒關係的!”
霜華立刻搖頭,急急地說,“主人不會嫌棄爹爹的!主人最好了!而且有主人在,幫爹爹提升修為,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嗎?”
“可是我在意啊!”
江尋加重了語氣,臉上適當地浮現出一抹屬於“昔日強者”的落寞與自尊。
“爹爹想靠自己的努力,重新走回去。
這樣,再見你主人的時候,才能挺直腰桿,不是嗎?”
霜華愣住了。
冰藍色的眼眸裡滿是懵懂和掙紮。
她的小腦袋瓜還理解不了太複雜的情緒和成年人的麵子,但她能感受到爹爹語氣裡的認真和……難過。
“那……那爹爹要修煉到什麼境界,纔會和主人見麵呀?”她小聲問,帶著不捨。
“如果這樣……霜華是不是要很久很久,都見不到爹爹了?
霜華纔剛找到爹爹……”
看著小劍靈委屈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江尋心裡微軟,語氣放柔安慰道:
“不會很久的。爹爹答應你,等爹爹修回到……嗯,至少修回到以前的境界,就會去找你,和你主人見麵的。”
“真的嗎?”霜華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真的。”江尋鄭重地點頭,伸出小拇指,“拉鉤。”
霜華破涕為笑,伸出冰涼的小手指,笨拙地和江尋勾了勾。
“那……那好吧。”她吸了吸鼻子,總算鬆口,“霜華聽爹爹的話。”
江尋剛鬆了口氣,卻見霜華忽然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望向東南方向的夜空深處:
“來了。”
“什麼來了?”江尋心頭一跳,有不祥的預感。
“是主人呀!”
霜華開心地說,小身子扭了扭,似乎想從江尋懷裡飛出去。
“主人的氣息,霜華感覺到了!霜華要去告訴主人,找到爹爹了!”
“等等!”江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霜華冰涼的小手腕,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最快的速度組織語言,臉上擠出驚喜又忐忑的複雜表情:
“霜華,再答應爹爹一件事,好嗎?”
“什麼事呀,爹爹?”
“先不要告訴你主人,你見過我。”
江尋盯著霜華純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期待和神秘。
“我想,等我自己修煉有成,親自出現在她麵前,給她一個……驚喜。
好不好?”
“驚喜?”
霜華眨了眨眼,似乎在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她看看江尋誠懇的臉,又感應了一下東南方那道迅速接近的、讓她無比安心的熟悉氣息。
最終,對爹爹的依戀和驚喜的誘惑占了上風。
“……好吧。”她不太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那霜華不說。”
江尋如釋重負,輕輕抱了抱她:“真乖。”
霜華依依不捨地在江尋脖子上最後蹭了蹭,冰涼柔軟的觸感一閃而過。
然後,她小小的身體化作一道純淨的白藍色流光,“嗖”地一下脫離江尋的懷抱,朝著東南方那道隱晦卻浩瀚的氣息疾飛而去。
瞬間冇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山林間,重新隻剩下江尋一人。
他站在原地,脖頸間似乎還殘留著那一絲冰涼的觸感,但更多的,是後背浸透衣衫的冷汗。
東南方的夜空,泛起白白的微光。
來了。
她真的來了。
江尋再不敢停留,甚至顧不得辨彆方向,轉身就朝著與霜華離去相反的方向,用儘全力,一頭紮進更濃密、更黑暗的山林深處。
現在他隻想離這裡越遠越好。
天剛透亮,江尋從一處崖壁縫隙裡鑽了出來。
他在裡麵縮了一夜。
後背抵著冷硬的石頭,耳朵聽著外麵的風聲,直到後半夜他才艱難入睡。
燕清凝應該還不知道他的存在。
否則,以洞虛境的手段,他躲在哪裡都冇用。
“最好是已經把我給忘了。”
江尋在心裡怎麼希望到。
他靠在岩壁上,長長吐了口氣。
現在不是慶幸的時候。
要是每次都像今天這麼憋屈,那怎麼行。
得快點趕到血獄冥蛛的巢穴了,這是他現在目前唯一能接觸到的頂級仙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