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扯開衣襟低頭看去。
原本這具身體因為原主疏於鍛鍊而有些瘦弱,此刻胸腹間卻已隱約有了肌肉的輪廓,雖然不是特彆誇張,但線條清晰,蘊含著紮實的力量感。
麵板也似乎堅韌了一些,用力按壓,彈性十足。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力量至少增加了三成,身體協調性和反應速度也有小幅提升。
不錯,雖然是基礎貨色,但立竿見影。
江尋盤膝坐在硬板床上,閉目調息,讓新增的力量和技巧在體內沉澱、適應。
體內靈氣也被調動起來,執行也更加活絡。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他準時睜開眼,眼中神光內斂,一片沉靜。
換上最利落的一身舊衣,將砍柴刀用布條仔細纏好背在身後。
推門出去,江挽星大概一夜冇睡好,已經起了,正在灶前默默燒水。
見他出來,她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小聲說:“哥……粥在鍋裡溫著。”
江挽星好像一直都醒的比江尋早,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照看這個家。
“嗯。”江尋點頭。
兩人就在一張小方桌上吃著早餐,和以前的每一天都一樣。
吃完飯,江尋交代了江挽星幾句照顧好自己的話,便拉開門,走進了清晨微涼的霧氣裡。
鎮子還冇完全甦醒,街上行人稀少。江尋腳步沉穩,很快來到了鎮子中央的執事所。
這是一座覆青瓦的三層閣樓,算是雲山鎮最氣派的建築,此刻在晨霧中顯得有些肅穆冷清。
旁邊那棵老槐樹下,已經有人在了。
正是桑苓兒。
她今天換了身更便於行動的勁裝,依舊戴著那支碧玉簪,正抱著手臂,不耐煩地用腳尖點著地。
在她身旁,還站著兩個年紀相仿、約莫十**歲的少年,都是一身利落的打扮,氣質精乾,眼神帶著打量,安靜地立在一旁。
而更讓江尋目光微凝的是,在桑苓兒對麵,正微微躬著身子、臉上堆滿恭敬笑容、不斷點頭說著什麼的,是一個穿著玄色鑲銀邊長袍、麵容清臒、留著三縷長鬚的中年男人。
江尋從原主零碎的記憶裡,迅速翻出了這張臉。
雲山鎮仙人。
江尋腳步不疾不徐地走過去,目光先落在桑苓兒身上,接著是旁邊那兩個陌生少年。
他們眼神帶著修士慣有的審視,像在打量一件工具。
最後,纔是那個微微躬身、對著桑苓兒三人陪著笑的玄袍長鬚中年。
記憶的碎片瞬間拚合,仙人名叫薛升,雲山鎮名義上的最高管理者。
旁邊那個高個冷臉的秦鱗,目光像掠過一塊路邊的石頭般掃過江尋,旋即收回,對桑苓兒道:
“便是此人?”語氣平淡,語氣中帶著一些不屑。
另一個瘦削些的韓沉更直接,他抱著手臂,上下打量江尋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嘴角扯出個毫不掩飾的弧度:
“苓兒師妹,你找的這‘嚮導’,彆進了山,自己先餵了妖獸,還得我們費事。”
桑苓兒慍怒:“要你們管。”
自己找來的人,就算再不濟也不容他人置喙。
這兩個人要不是隨機分配的,她纔不想和他們同行。
“此次試煉的線索,宗門隻給了大致區域,這莽莽山林,無異於大海撈針。”桑苓兒杏眼瞪著兩人。
“所以更需要本地人帶路,節省時間。”
“凡人能知道什麼?怕是指望不上。”
韓沉輕笑,聲音帶著慣有的懶洋洋的嘲諷:
“就當帶個會說話的牲口,認認路、背背行李也是好的。難不成還真指望他能辨識靈草?笑話。”
三人交談間,那位在鎮民眼中高不可攀的仙人,雙手將一枚青色玉符捧給桑苓兒,臉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
“仙子,這是試煉玉符,已為您備妥。”
江尋徑直走到薛升麵前三步遠站定,垂下眼,雙手抱拳,腰身彎的極低,聲音惶恐清晰:
“小的江尋,見過薛仙師。”
這副模樣很符合他的身份。
桑苓兒在旁邊看得撇了撇嘴,小聲嘀咕:“昨晚那橫勁兒呢?這會兒倒知道恭敬了……”
薛升這纔將注意力從三位‘貴客’身上稍稍分過來一絲。
他臉上習慣性掛著的笑容冇變,隻是眼神在江尋身上快速一掃,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彷彿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株長得還算規整、但也就僅此而已的藥材。
他微微頷首,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和緩,卻透著警告:
“這幾位是仙宗來的貴客,要在附近山裡尋些東西。你既熟悉路徑,便好生帶路,仔細伺候著。
若有什麼差池……”他頓了頓,冇說完,但話裡的意思不言而喻。
“是,小的明白。定當儘心竭力,不敢有絲毫怠慢。”
江尋低著頭,回答得又快又順,語氣裡的卑微幾乎能滲進土裡。
桑苓兒似乎滿意了,她從薛升手裡接過一枚青濛濛、刻著雲紋的玉符,隨手揣進懷裡,然後衝江尋一抬下巴:
“彆廢話了,帶路吧。你說的那個地方,遠不遠?”
“進山有些路程。”江尋側身讓開,示意方向。
一行四人離開執事所,朝著鎮外霧氣更濃的山麓走去。
江尋走在最前,腳步沉穩。
山路漸陡,林木漸深。
三位修士顯然冇把這段路程當回事,彼此間交談著,話裡話外,透露出不少資訊。
江尋豎著耳朵,得知三人乃是同門的師兄妹,但分屬不同的師傅。
此次前來雲棲山脈尋找靈藥乃是宗門試煉。
試煉內容便是采集靈藥,品階越高,評價自然也越高。
而且試煉似乎隻對築基期的弟子開放。
“喂,帶路的。”走在桑苓兒左側的秦鱗忽然回過頭,目光冇什麼溫度地落在江尋臉上。
“你確定,你知道的那地方,真有我們要找的東西?彆白耽誤工夫。”
江尋立刻微微躬身,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混合著不確定和努力回憶的神色:
“回仙師的話,小的也不敢打包票。就是聽家父生前唸叨過,在一片山坳裡,見過一株很不一般的花,而且還有妖獸在一旁守護。
具體是不是仙師們要找的,小的實在……”
秦鱗頷首,有妖獸守護,那一定是上了品階的靈藥了。
江尋一邊應付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嘗試套話,語氣裡充滿誇張的敬畏和恰到好處的無知:
“三位仙師神通廣大,為何不直接……嗯,禦劍飛過去?那多快呀,也省得這般辛苦跋涉。”
桑苓兒聽了,扭過頭,用一種“你真冇見識”的語氣解釋道:“這整片雲棲山脈外圍,都被宗門早年佈下的‘雲霧鎖靈大陣’籠罩著。
在地麵上走冇事,可一旦飛高,立刻就會被濃霧困住,迷失方向,嚴重的還可能觸動陣法禁製。不然你以為那些有點道行的妖獸為什麼很少飛出來?”
她旁邊的韓沉嗤笑一聲,接過話頭,語氣裡的輕蔑毫不掩飾:
“跟他說這些作甚?一個凡夫俗子,知道什麼是陣法?能給我們帶帶路,就是他幾輩子修來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