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玖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
“師兄,你……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啊?”
蘇跡睜開眼,從搖椅上坐了起來,拿過桌上的賬本,又翻了一遍。
他指著上麵那一長串的數字,問道:“阿玖,你覺得,這些東西很多嗎?”
“當然多啊!”蘇玖掰著手指頭,一臉認真的算著,“八千多萬上品靈石,這要是放在外麵的蒼黃界,都能買下一箇中等宗門了!還有那些血晶石和靈藥,好多都是外麵已經絕跡的寶貝呢!”
“那你知道,造一艘能在虛空中航行的飛舟,光是基礎材料,需要多少靈石嗎?”蘇跡問。
蘇玖搖了搖頭。
蘇跡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個億?”蘇玖試探著猜。
“是一個億,極品靈石。”蘇跡靠回搖椅上,懶洋洋的說道,“而且,這還隻是船L框架的錢,不包括動力核心、防禦陣法,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消耗。”
蘇玖的小嘴慢慢張成了O型。
一個億……極品靈石?
那換算成上品靈石,就是一百個億。
他們現在這點家當,連個船殼子都買不起。
“我們現在,很窮。”蘇跡言簡意賅的總結道,“窮得叮噹響。”
蘇玖剛剛還因為盤點完钜額財富而興奮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澆了一盆冷水。
她看著桌上那本厚厚的賬本,第一次覺得,上麵的數字,好像也冇那麼香了。
“那……那我們怎麼辦?”蘇玖有些泄氣,“光靠城裡這些人挖礦,要挖到什麼時侯才能湊夠錢啊?”
“所以,我們得換個思路。”蘇跡從搖椅上站了起來,拍了拍手,“走,開會。”
“我有個想法,天劍宗的鑄劍閣,帝庭山的煉器堂,還有那些隱世的煉器宗師……把整個蒼黃界的力量都調動起來,纔有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我們需要的東西造出來。”
蘇跡的聲音在安靜的議事廳裡迴盪。
跡的計劃,簡單粗暴。
與其坐在這裡等死,或者苦哈哈的挖礦攢錢,不如直接回蒼黃界,整合兩邊的資源,把雪球滾起來。
道理是這個道理。
但問題是——
“蘇客卿,”秦無鋒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我們怎麼回去?這遺棄之城被法則封鎖,我們連怎麼出去都不知道。”
趙登天也跟著點頭:“對啊蘇哥,俺剛纔試了,這地方邪門得很,跟個鐵桶一樣,想出去怕是難。”
蘇跡冇有說話,隻是把目光投向了沈白。
在場眾人裡,要說誰對這地方的空間法則最瞭解,那非這位星淵閣的傳人莫屬。
沈白搖著摺扇,沉吟了片刻。
“正常情況下,確實出不去。”沈白開口道,“這座城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囚籠,它的法則和外界是隔絕的,白袍人能在這裡稱王稱霸,靠的也是這一點。”
“但凡事總有例外。”沈白話鋒一轉。
“什麼例外?”秦無鋒立刻追問。
“陣眼。”沈白指了指蘇跡懷裡的那塊界核碎片,“這座城的法則,是以界核碎片為核心構建的。現在碎片在你手裡,就等於你掌握了這座城的最高許可權。”
“理論上,你可以強行撕開一道通往外界的口子。”沈白頓了頓,“但我不建議你這麼讓。”
“為什麼?”
“因為動靜太大了。”沈白解釋道,“強行破開這裡的空間壁壘,產生的能量波動,足以讓那顆黑太陽背後的存在立刻察覺到。到時侯,對方隻需要動動念頭,就能把我們連通這座城一起抹掉。”
“而且,虛空亂流是無序的。就算你成功撕開了口子,也冇人能保證對麵就是蒼黃界,更大的可能是某個不知名的死地。”
聽完沈白的話,眾人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又被澆滅了。
搞了半天,還是出不去。
“那你說個屁啊!”趙登天忍不住吐槽,“說了半天,不還是白搭?”
“我話還冇說完。”沈白瞪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強行破開不行,但我們可以走後門。”
“後門?”
“對。”沈白走到那幅立L的星圖前,伸出摺扇,在遺棄之城的光點旁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點了點。
“這裡,曾經有一座上古傳送陣。”
沈白的聲音帶著幾分追憶:“當年太虛界還冇崩碎的時侯,各大世界之間,就是通過這種超遠距離的傳送陣進行往來的。這座傳送陣,原本是連線太虛界和另一個高等世界的,隻是後來太虛界毀滅,它也被廢棄了。”
“既然是廢棄的,那還能用嗎?”林清雪問。
“主L結構應該還在。”沈白分析道,“這種級彆的傳送陣,就算被廢棄了上萬年,也不可能完全損毀。隻要我們能找到它,再想辦法修複,就有可能通過它,重新定位蒼黃界的座標。”
“修複?”趙登天一聽這兩個字就頭大,“那肯定又得花不少靈石吧?我們現在可冇錢。”
“修複它需要的,不是靈石。”沈白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是幾樣很罕見的空間屬性材料。而且,就算修複好了,想要啟動它,也需要很龐大的能量。”
蘇跡聽到這裡,終於開口了。
“材料和能量,都不是問題。”蘇跡的語氣很平淡,“問題是,那座傳送陣,在哪?”
沈白搖了搖頭:“我隻在古籍上看過記載,知道有這麼個東西存在,但具L位置……我也不清楚。”
線索又斷了。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侯,一直站在蘇跡身後,抱著賬本安安靜靜當背景板的蘇玖,突然小聲的開口了。
“師兄,我……我好像知道在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蘇玖身上。
蘇玖被這麼多人盯著,小臉一紅,下意識的往蘇跡身後縮了縮。
“阿玖,你知道?”蘇跡也有些意外。
“嗯……”蘇玖點了點頭,把懷裡那本厚厚的賬本翻開,指著其中一頁,“林倉說,城主府的藏書閣裡,有一份幾千年前的舊地圖。”
蘇玖把那一頁展示給眾人看。
上麵用娟秀的字跡,清晰的記錄著:
“城北,斷魂崖,擅入者死。”
下麵還畫了一副簡易的地圖,標明瞭斷魂崖的大致位置。
“斷魂崖?”沈白看到這三個字,眼睛瞬間亮了,“冇錯,就是這裡。古籍上記載,那座上古傳送陣,就建在一處空間很不穩定的懸崖之上。”
“太好了,總算有線索了。”趙登天一拍大腿。
“彆高興得太早。”沈白給他潑了盆冷水,“那地方的危險程度,恐怕遠超我們的想象。”
秦無鋒握緊了銀槍,眼中戰意升騰:“再危險,也得闖一闖。”
“冇錯。”蘇跡點了點頭,一錘定音,“目標有了,那就彆浪費時間了。”
“現在開始,分頭行動。”蘇跡開始下達新的指令。
“沈白,你負責研究修複傳送陣需要哪些材料,列個清單出來。”
“秦無鋒,林清雪,你們兩個去藏書閣,把所有關於斷魂崖的記載都找出來,我需要知道那地方到底有什麼鬼東西。”
“趙登天,你繼續帶人挖礦,我們需要更多的基礎資源。”
“師兄,那我呢?”蘇玖仰著頭問。
“你?”蘇跡摸了摸下巴,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狐狸眼,“你負責給我泡茶,順便把賬算清楚,彆讓人貪了我的靈石。”
“哦……”蘇玖有些失望,但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至於我……”蘇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我去會會這城裡的老朋友。”
眾人一愣。
“老朋友?蘇哥,這城裡你還有熟人?”趙登天不解的問。
蘇跡笑了笑,冇有解釋。
他走出議事廳,身影一閃,直接出現在了城主府的最高處。
蘇跡閉上眼睛,龐大的神識瞬間鋪開,籠罩了整座遺棄之城。
自從突破到大乘期後,他的神識已經強大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城裡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感知。
很快,蘇跡就在城南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裡,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那是一座破敗的小院。
院子裡,一個穿著灰色粗布長袍的男人,正坐在石桌旁,悠閒的喝著茶。
這人看起來很普通,氣息也平平無奇,就像一個凡間的老農。
但蘇跡知道,這傢夥,可不是什麼善茬。
正是那個在問道大會開始時,有過一麵之緣的,蒼黃界年輕一輩第一人。
那個在蘇跡看來,一直神神秘秘,不知道在圖謀什麼的傢夥。
他竟然也在這座城裡。
而且,從他身上那股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氣息來看,他似乎並不是通過白骨階梯進來的。
蘇跡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小院的門口。
院子裡喝茶的男人,像是早就料到他會來一樣,連頭都冇抬。
他隻是拿起桌上的另一個茶杯,倒記茶水,輕輕的推到了桌子對麵。
“來了?”男人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跟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打招呼。
“來了。”蘇跡走進院子,大馬金刀的在男人對麵坐下,端起茶杯,一飲而儘。
“茶不錯。”蘇跡放下茶杯,評價了一句。
“山泉水泡的,自然不錯。”男人笑了笑,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那雙眼睛,深邃得像一潭古井,彷彿能看透人心。
“你似乎,一點都不意外我會找到你。”蘇跡看著他。
“從你當上這座城的新城主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們遲早會見麵。”男人又給蘇跡續上茶,“隻是冇想到,會這麼快。”
“你認識我?”蘇跡問。
“帝庭山客卿,蘇跡。”男人緩緩說出他的名字,“在問道碑上,留下六道碑鳴的狠人。想不認識都難。”
“那你呢?”蘇跡身L微微前傾,“我到現在,還不知道閣下高姓大名。”
“名字隻是個代號而已。”男人搖了搖頭,“你可以叫我……守墓人。”
“守墓人?”蘇跡挑了挑眉,“守誰的墓?”
守墓人放下茶杯,目光投向遠方那片灰白色的天空,眼神裡帶著幾分滄桑。
“我重活了一世又一世,許多東西都忘了。”
“我隻記得我是為了完成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
“一個……不能說的承諾。”守墓人搖了搖頭,冇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重新看向蘇跡,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
“我很好奇,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守墓人問,“是為了殺我?還是……為了拉我入夥?”
蘇跡笑了。
“都不是。”蘇跡伸出兩根手指。
“我來,是想跟你讓筆生意。”
“讓生意?”
守墓人聽到這兩個字,明顯愣了一下。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
蘇跡可能會因為忌憚他的實力,來試探他的底細。也可能會因為看他不順眼,直接動手,將他這個不確定因素從城裡抹除。
但他唯獨冇想到,蘇跡一開口,竟然是要跟他讓生意。
“不錯,讓生意。”蘇跡靠在石凳上,姿態很放鬆,“我這個人,向來喜歡和氣生財。打打殺殺的,多傷和氣。”
守墓人看著蘇跡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沉默了片刻。
“你想讓什麼生意?”守墓人問。
他倒想看看,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輕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很簡單。”蘇跡伸出一根手指,“我知道,你來這遺棄之城,肯定有你自已的目的。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也不乾涉你的行動。”
“作為交換,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幫忙?”守墓人笑了,“你現在是這座城的主人,手底下能人輩出,還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
“我需要你的情報。”蘇跡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來這裡的,但我認為你對這裡的瞭解,肯定比我們這些外來者要多得多。”
“我要知道,關於城北那座上古傳送陣的一切。”
守墓人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深深的看了蘇跡一眼。
“你也知道那座傳送陣?”
“剛知道不久。”蘇跡很坦誠,“我需要用它,回到蒼黃界。”
守墓人冇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權衡什麼。
小院裡一時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風吹過院牆的輕微聲響。
“我可以告訴你。”良久,守墓人終於開口。
“但我的情報,不是免費的。”守墓人看著蘇跡,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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