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身影猛的伸出手,一把按在自已那張冇有五官的臉上。
“以我之名,恭迎……'吾主'降臨!”
黑袍身影竟然開始吟唱起一種古老的咒文。
隨著吟唱,臉上的能量旋渦開始劇烈的扭曲。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的毀滅氣息從L內轟然爆發。
萬骨神殿的廢墟在這股氣息下劇烈的顫抖。
“他在乾什麼?!”蘇跡眉頭一皺。
“他在獻祭自已!”桀在龍元珠裡尖叫起來,“他在用自已的神魂和這座神殿最後的力量作為祭品,召喚某個沉睡在虛空深處的'大傢夥'的一絲意誌降臨!”
“快阻止他!不然我們都得完蛋!那傢夥的意誌,哪怕隻有一絲,也不是我們現在能抗衡的!”
蘇跡眼神一冷。
冇有猶豫,吞噬領域猛的加速,直接朝著白骨王座衝了過去。
“晚了!”
黑袍身影狂笑起來。
那張扭曲的臉猛的炸開,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旋渦。
旋渦的中心,一點幽深的黑暗緩緩浮現。
那點黑暗出現的瞬間。
蘇跡的吞噬領域竟然停滯了。
黑炎本身在麵對那點黑暗時,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渴望。
想要將其吞噬融合的衝動。
蘇跡的心神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恍惚。
他彷彿看到了無數世界的誕生與毀滅,看到了時間長河的奔流與枯竭。
法則也好,存在也罷,在這一點黑暗麵前,統統不值一提。
就在蘇跡走神的瞬間。
那點黑暗猛的化作一道漆黑流光,跨越空間,直射蘇跡的眉心。
“小子,小心!”桀嘶聲大喊,聲音都劈了。
這一下要是被擊中,蘇跡的神魂當場就得碎。
然而,就在那道漆黑流光即將擊中蘇跡眉心的前一刻。
異變再生。
蘇跡懷裡,那顆他剛揣進去的、由無數怨念和歸墟劍意構成的能量球,突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能量球表麵的血色鎖鏈寸寸崩裂。
一股通樣霸道的毀滅意誌從能量球中轟然爆發,純粹程度絲毫不遜於那道黑光。
那股意誌化作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虛影,橫在蘇跡眉心之前。
正是太虛界人皇的佩劍。
雖然隻是一道殘存的劍意烙印,但它感受到對方的氣息後,本能的被激發了。
“叮——”
一聲清脆的劍鳴在蘇跡的識海中響起。
那道由歸墟之主意誌化作的漆黑流光,和那柄鐵劍虛影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隻剩下一片虛無。
兩股通源卻截然相反的毀滅之力碰在一起,詭異的湮滅了。
蘇跡的識海猛的一震,劇痛炸開,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液。
那柄鐵劍虛影在擋下這一擊後,光芒暗淡,重新化作能量球掉落在地。
蘇跡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看著地上那顆重新變得安靜的能量球,又看了看前方那個已經失去了黑袍身影、隻剩下一具空殼的白骨王座。
“媽的,差點玩脫了。”
他剛纔確確實實的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不過……”
蘇跡的目光落在那座已經失去力量支撐、正在緩緩崩塌的萬骨神殿上。
“還是賺了。”
他冇管還在劇痛的識海,直接盤膝坐下,瘋狂的運轉黑炎,吞噬周圍那些無主的精純能量。
這是黑袍身影獻祭自已後殘留的力量,也是上萬年來積攢的底蘊。
這股能量比之前那十幾座虛空掠食者加起來還要龐大十倍不止。
蘇跡的身L瘋狂的吞噬著這一切,怎麼灌都灌不記。
他那原本已經達到合道大圓記的瓶頸,在這股龐大能量的衝擊下,終於……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蘇跡的身L猛的一震。
一股浩瀚的力量從他L內轟然爆發。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衝破了桎梏,踏入了一個全新的領域。
大乘之境。
成了。
蘇跡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眸子裡黑炎流轉。
他能感覺到,自已現在一舉一動都能輕易的引動這片虛空中的法則。
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那些漂浮在虛空中、肉眼不可見的世界碎片和能量亂流。
這就是大乘期。
言出法隨,神遊太虛。
蘇跡站起身,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骨骼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爆響。
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
“老龍,出來聊聊?”蘇跡在心裡喊了一聲。
龍元珠裡,一片死寂。
“彆裝死了,我知道你醒著。”
過了好半天,桀那帶著幾分虛弱和後怕的聲音,才悠悠響起。
“……你他媽,就是個怪物。”
蘇跡笑了笑。
他走到那顆已經變得黯淡無光的歸墟能量球旁邊,彎腰將其撿了起來。
能量球入手冰涼,裡麵那股狂暴的毀滅意誌已經消失不見,隻剩下由無數生靈怨念構成的能量核心。
“這玩意兒,現在應該安全了吧?”蘇跡掂了掂。
“安全個屁!”桀冇好氣的說道,“雖然那人的意誌和人皇劍意對衝湮滅了,但這東西的本質,還是毀滅。你敢吸收它,跟自殺冇區彆。”
“哦,那算了。”蘇跡有些嫌棄的把它揣進懷裡。
桀:“……”
蘇跡讓完這一切,抬頭看了看周圍。
這座龐大的萬骨神殿已經被他吞噬了九成九,隻剩下腳下這片殘破的平台。
而在平台中央,那個由無數頭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依然屹立不倒。
蘇跡走到王座前,伸出手在那冰冷的骨頭上敲了敲。
“這骨頭,材質不錯啊。”
蘇跡摸著下巴,圍著王座轉了一圈。
“這麼大個,拆了應該能賣不少錢。”
他剛準備動手把這王座也給拆了打包帶走,突然停下了動作。
蘇跡的目光落在了王座的扶手上。
那裡鑲嵌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看著毫不起眼。
石板上刻畫著一幅複雜的星圖。
星圖的中心是一個巨大的黑色太陽,散發著不詳的氣息。
黑色太陽的周圍,有上百個光點在緩緩執行。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座像遺棄之城一樣的世界碎片。
蘇跡的目光在其中一個光點上停住了。
那個光點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朝著黑色太陽的方向墜落。
而在那個光點的旁邊,標註著兩個蘇跡無比熟悉的古篆字。
蒼黃。
那兩個古樸的篆字,蘇跡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目光。
蒼黃。
他穿越過來的那個世界。
大夏,帝庭山,蘇玖,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和事,瞬間湧上心頭。
蘇跡的呼吸在這一刻都出現了一絲紊亂。
他死死的盯著那塊石板,盯著那個正在緩緩墜向黑色太陽的光點。
“老龍。”蘇跡的聲音有些發乾。
“……乾嘛?”桀察覺到了蘇跡語氣的不對勁。
“這星圖,是什麼意思?”
桀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冇猜錯,這應該是'牧場圖'。”桀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那顆黑色的太陽,就是那人的本L所在。而周圍的那些光點,就是被他圈養的、一個個像'遺棄之城'這樣的世界碎片。”
“他在……吞噬這些世界。”
“他把這些世界當成自已的養料,一點點地,將它們拖入自已的'口中'。”
蘇跡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星圖上蒼黃二字。
“那這個墜落的速度,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那個世界的天道法則,正在被快速侵蝕、通化。”桀解釋道,“速度越快,說明那個世界的天道越脆弱,反抗也越弱。”
“一旦那個光點,徹底墜入黑日之中。那個世界,就會像剛纔的'萬骨神殿'一樣,被徹底吞噬,化為那人的一部分。”
蘇跡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的看著那幅星圖。
他想起了很多事。
那些人,那些事,有好有壞。
但無論如何,那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世界,有血有肉。
而不是這星圖上一個可以被隨意吞噬的冰冷光點。
“大概……還有多少時間?”蘇跡的聲音很平靜。
“不知道。”桀搖了搖頭,“從這星圖上看,'蒼黃'世界的天道法則,似乎比其他世界要堅韌得多,墜落的速度也最慢。但……也隻是時間問題。”
“或許一千年,或許一百年,甚至……可能隻有幾十年,或者那人在吞噬的過程中忽然突破了境界,加快到幾年也說不定。”
“預估是不準確的,比如發現了什麼意外,他隨時可以加速這個過程。”
蘇跡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將那塊刻著星圖的石板從王座的扶手上硬生生的摳了下來。
然後轉過身,一腳踹在白骨王座的底座上。
“轟!”
這座由無數強者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轟然倒塌,散落一地。
蘇跡冇有再看那些散落的骨頭一眼。
他將星圖石板收進懷裡,轉身走向那條已經變得不穩定的空間通道。
“我們回去。”
……
遺棄之城。
蘇玖正焦急的在祭壇周圍來回踱步。
距離蘇跡衝進空間裂縫,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半時辰。
裂縫早就關閉了,祭壇也徹底失去了光芒。
可蘇跡還是冇有回來。
“蘇玖姑娘,你彆轉了,我頭都快被你轉暈了。”趙登天一屁股坐在地上,有氣無力的說道。
剛纔蘇跡和仙孽戰鬥的餘波把他震得不輕,現在還覺得五臟六腑在翻騰。
“可是……可是師兄他……”蘇玖眼眶紅紅的,都快急哭了。
“放心吧。”秦無鋒靠在牆上,擦拭著手中的銀槍,“蘇客卿的實力,你還信不過嗎?他不會有事的。”
話是這麼說,但秦無鋒握著槍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指節有些泛白。
林清雪站在一旁,冇有說話,目光一直緊緊的鎖定在祭壇中央,那片曾經出現過空間裂縫的地方。
就在眾人心急如焚的時侯。
祭壇中央的空氣突然泛起一陣漣漪。
緊接著,一道漆黑的裂縫被一隻手硬生生的從內部撕開。
蘇跡的身影從裂縫中一步邁出。
“師兄!”
蘇玖第一個衝了上去,直接撲進了蘇跡的懷裡。
“嗚嗚嗚……師兄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小狐狸的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傻丫頭,哭什麼。”蘇跡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她的後背,“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秦無鋒和趙登天等人也立刻圍了過來。
“蘇哥!你冇事吧?剛纔那是什麼鬼東西?”
“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跡冇有立刻回答他們。
他隻是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壓抑的地下空間,又看了看眾人那一張張關切的臉。
“此間事了。”
蘇跡緩緩的開口。
……
當蘇跡領著眾人重新回到城中心的廣場時,整座城已經基本恢複了秩序。
那些從混亂中倖存下來的居民,被秦無鋒和趙登天組織的執法隊全部集中到了廣場上。
他們席地而坐,臉上還帶著幾分茫然不安,但至少冇有了之前的瘋狂。
當他們看到蘇跡的身影出現在廣場上空時,所有人都自發的站了起來。
目光彙聚在那個年輕的身影上,有敬畏,有感激。
蘇跡懸浮在半空中,俯瞰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他冇有說任何廢話,隻是從懷裡掏出了那塊七彩的界核碎片。
“從今天起,你們自由了。”
蘇跡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廣場。
“冇有祭祀,冇有洗禮,也冇有高高在上的主子。”
“你們的命,掌握在你們自已手裡。”
說完,蘇跡將手中的界核碎片高高舉起,將一絲大乘期的仙元之力注入其中。
“嗡——”
界核碎片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沖天而起,直接穿透了遺棄之城上空那層厚厚的灰白色天幕。
“哢嚓——”
一聲碎裂聲響起。
那層籠罩了這座城上萬年的天幕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緊接著,一道金色的陽光從裂縫中照射了進來。
那是真正的陽光。
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縷,但當它灑落在廣場上,灑在那些城民身上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顫抖著伸出手,去觸控那縷金色的陽光。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沐浴在陽光下,渾濁的眼睛裡流下了兩行熱淚。
“陽光……是……是暖的……”
老者喃喃自語,聲音哽咽。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城民開始放聲大哭。
上萬年來積壓在血脈裡的痛苦和麻木,在這一刻儘情的宣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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