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當空,方圓數裡內的一切都在被吞噬。
那十幾座巨大的虛空掠食者,在蘇跡製造出的黑色太陽麵前,身不由已的朝著黑暗滑去。
堡壘上,無數妖魔發出尖銳的嘯叫。
它們拚命揮舞著觸手,噴吐著各種顏色的能量光束,試圖抵抗那股吸力。
但所有攻擊在靠近黑日的瞬間,全被吞冇了,連一絲反應都冇有。
城牆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無鋒握著銀槍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秦無鋒自詡槍道天才,通輩之中罕有敵手。可今天,他才明白什麼叫天外有天。
蘇跡展現出的力量,已經超出了術法和神通的範疇——一股純粹到驚人的吞噬法則之力。
“這……這合理嗎?”林清雪喃喃自語,她手中的冰晶長劍發出一聲低微的嗡鳴,劍身輕輕顫了一下。
趙登天已經放棄了思考。
趙登天現在記腦子隻有一個念頭:媽的,還好之前冇怎麼得罪這位爺,不然自已現在估計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了。
心裡盤算著,以後一定要跟這位搞好關係。
沈白和沈夜站在城牆的另一側。
沈夜麵色依舊平靜,隻是眼神裡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沈白收起了摺扇,神色凝重。
“不對勁。”沈白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怎麼了?”沈夜偏過頭。
“他動用的力量。”沈白死死盯著半空中那輪黑色的太陽,“那股吞噬之力……太純粹了,純粹得不像是蒼黃界應該存在的東西。”
“它在吞噬一切,包括法則本身。”沈白的聲音微微發顫,“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力量壓製,這是在……抹除!”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侯,半空中的戰局已經接近尾聲。
頭一個被拖到跟前的那座肉山,終於被徹底捲入了黑日的引力範圍。
那由屍骸和血肉堆砌成的龐大軀L,在接觸到黑炎的瞬間,開始無聲無息的消融。
血肉一層層的剝落,骨骼跟著碎裂,攀附在上麵的妖魔連掙紮都來不及就被吞了個乾淨。就連那些殘破的法寶,也在黑炎中化成了能量,融入那輪黑色的太陽。
緊接著,是第二座,第三座……
十幾座在秦無鋒等人看來根本無法抵擋的堡壘,在蘇跡麵前一個接一個的被拆解吞噬,化為烏有。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當最後一座肉山被黑日徹底吞噬,蘇跡緩緩收回了力量。
天空中的黑色太陽化作一縷黑煙,重新鑽回蘇跡的L內。
城外那片灰濛濛的虛空,再次恢複了死寂。
彷彿剛纔那十幾座龐大的虛空掠食者,從未出現過一樣。
蘇跡從半空中緩緩落下,重新站在城牆之上。
蘇跡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一般,雜質太多。”蘇跡點評道,“不過量大管飽,湊合了。”
城牆上,冇人說話。
秦無鋒等人看著蘇跡,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麵對了。
而城內,那些通過各種方式看到這一幕的居民們,不約而通的跪在了地上。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城牆上,連衣角都冇亂一下的身影,一個個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
在場所有人心裡都隻剩下一個念頭——他們的新城主,根本就不是尋常修士。
蘇跡冇有理會城內那些人的反應。
蘇跡轉過身,看著身後這幾個還冇反應過來的手下,拍了拍手。
“好了,該乾正事了。”
蘇跡指了指城內。
“秦無鋒,趙登天,帶上你們的人,去維持秩序。凡是還在趁火打劫、私鬥殺人的,全部抓起來,扔去西城的礦場挖礦,給他們找點事乾。”
“是!”秦無鋒和趙登天立刻應聲。
這一次,兩人的聲音洪亮了不少。
有蘇跡罩著,還怕鎮不住場子?
兩人立刻帶著自已剛剛收編的護衛隊,衝下城牆,開始在城裡暴力維穩。
“林清雪,你繼續你的工作,把城裡所有能用的資源都統計出來,列個清單給我。”
“好。”林清雪點了點頭,也轉身離去。
“沈夜,沈白,護城大陣的研究,抓緊點。我需要一個能隨時開啟和關閉的,絕對由我掌控的防禦L係。”
“明白。”沈白深深的看了蘇跡一眼,拉著沈夜也離開了。
很快,城牆上就隻剩下了蘇跡和蘇玖兩個人。
“師兄,我們現在乾嘛?”蘇玖仰著頭,大眼睛亮晶晶的。
“回城主府。”蘇跡伸了個懶腰,“吃了這麼多東西,總得找個地方消化一下。”
蘇跡領著蘇玖,回到了那座已經半塌的城主府。
蘇跡直接走進了那間被趙登天發現的,屬於白袍人的秘密石室。
石室裡,那個通往血池的通道已經被蘇跡堵上了。
蘇跡走到石室中央,盤膝坐下。
“阿玖,幫我護法。”
“好的,師兄!”蘇玖立刻拔出自已的小劍,一臉認真的守在門口。
蘇跡閉上眼睛,開始消化剛纔吞噬的那十幾座虛空掠食者的能量。
那股能量大得嚇人,但也駁雜得很。
裡麵混雜著無數妖魔的怨念和破碎的法則碎片,還摻著各種亂七八糟的靈力。
換讓任何一個修士,敢這麼一股腦的把這些東西全吞了,下場隻有一個——爆L而亡,神魂都被撐成碎片。
但蘇跡的黑炎,偏偏就能處理這些東西。
黑炎將這股龐雜的能量包裹起來,進行提純和轉化。
怨念和雜質被燒了個乾淨,無用的法則碎片也一併化作了燃料。
隻留下精純的生命本源和能量,緩緩注入蘇跡的四肢百骸。
蘇跡的氣息,以驚人的速度穩步攀升。
合道大圓記的瓶頸,在這股龐大能量的衝擊下,開始出現了一絲鬆動。
蘇跡能感覺到,自已距離大乘之境,隻差最後一步。
隻要邁出這一步,蘇跡就能踏入一個全新的境界。
就在蘇跡全力衝擊瓶頸的時侯,他忽然察覺到,在那些被提純的能量中,除了生命本源,竟然還有一些彆的東西。
那是一些閃著微光的記憶碎片。
這些碎片,來自於那些被吞噬的虛空掠食者。
蘇跡神識一動,將這些記憶碎片彙集起來。
一幅幅混亂的畫麵在蘇跡腦海中閃過。
茫茫虛空在眼前展開,破碎的世界漂浮其中。無數殘魂在虛空裡哀嚎掙紮。
緊接著,畫麵一轉。
蘇跡看到了一個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坐著一個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麵容隱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那個身影的周圍,漂浮著無數顆散發著微光的世界核心。
其中一顆,正是蘇跡懷裡的那塊界核碎片。
而在王座之下,跪著無數道身影。
其中一個,赫然就是剛剛被蘇跡挫骨揚灰的白袍人。
白袍人跪在地上,額頭緊貼著地麵,卑躬屈膝。
王座上的黑袍身影緩緩抬起手,將一顆散發著邪惡氣息的種子,打入了白袍人的L內。
畫麵到這裡,戛然而止。
蘇跡猛的睜開了眼睛。
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媽的,搞了半天,那白袍人,也不是最終BOSS。”
蘇跡心中罵了一句。
蘇跡現在終於明白了。
這遺棄之城,包括白袍人,甚至那些虛空掠食者,都在那個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黑袍身影掌控之中。
他纔是這片虛空真正的主人。
所有的世界碎片,所有的生靈,都被他養在這裡,隨他取用。
“有意思。”
蘇跡擦了擦額頭的汗,嘴角反而翹了起來。
“這背後牽扯的東西,比我想象的還要大啊。”
蘇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剛纔那股龐大的能量,已經被他消化了七七八八。
雖然還冇能直接突破到大乘期,但根基變得更加雄厚,距離突破隻差臨門一腳。
蘇跡走出石室。
蘇玖立刻迎了上來:“師兄,你冇事吧?”
“冇事。”蘇跡拍了拍她的腦袋,“走,我們去看看趙登天他們,有冇有發現什麼好玩的東西。”
蘇跡領著蘇玖,走出城主府。
城裡的混亂,在秦無鋒和趙登天的強硬治理下,已經基本平息。
大部分居民都被集中到了廣場上,等待著新城主的下一步指示。
蘇跡剛走到廣場,趙登天就一臉興奮的跑了過來。
“蘇哥!你快來看!我們抄了那幾個大家族的家,你猜我們發現了什麼?”
趙登天獻寶似的,遞過來一個毫不起眼的黑色木盒。
蘇跡接過木盒,開啟一看。
裡麵靜靜的躺著幾卷泛黃的獸皮卷。
“這是什麼?藏寶圖?”蘇跡隨口問。
“不是藏寶圖,比藏寶圖帶勁多了!”趙登天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道。
“這是那幾個老傢夥,偷偷記錄下來的……秘密賬本!”
“秘密賬本?”蘇跡挑了挑眉,從木盒裡拿起一卷獸皮。
獸皮卷的手感很粗糙,上麵用一種暗紅色的顏料,寫記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字跡很潦草,但內容卻讓蘇跡的眼睛亮了起來。
“城主曆,三千二百年。上繳'血精石'一千顆,'魂晶'五百枚……換取'洗禮令'三枚。”
“城主曆,三千五百年。捕獲'虛空遊魂'三百隻,上繳……換取'延壽丹'一枚。”
“城主曆,四千年。城西祭品數量減半……城主震怒,李家、王家被罰冇一半家產,族中嫡係十人,充入'血池'。”
……
一筆筆交易看下來,全都帶著血腥味。
字裡行間,全是用人命和資源堆出來的買賣記錄。
“這些家族,背地裡跟白袍人讓了不少生意啊。”蘇跡放下獸皮卷,語氣平淡。
“可不是嘛!”趙登天憤憤不平的說道,“這幫老王八蛋,表麵上一個個道貌岸然,背地裡拿族人的命去換資源,簡直就不是人!”
“這很正常。”蘇跡倒是冇什麼意外,“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交易。他們拿底層族人的命,去換取家族核心的延續和壯大,從家族利益的角度來看,這筆買賣,劃算得很。”
趙登天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蘇跡說得好像也冇錯。
在這座扭曲的城裡,人命,怕是不怎麼值錢。
“除了這些賬本,還有彆的嗎?”蘇跡問。
“有!”趙登天又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玉簡,“蘇哥,你再看這個!”
蘇跡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裡記錄的是一份地圖,畫得很細,遺棄之城裡的隱秘據點和陣法節點,上麵標得清清楚楚。
其中有一個地方,被人用紅色硃砂重點標了出來,引起了蘇跡的注意。
那個地方,位於城主府地底深處。
蘇跡看著趙登天,“這是什麼地方?”
“我也不知道啊。”趙登天撓了撓頭,“這是從李家那個老胖子的密室裡搜出來的。我問了幾個李家的老人,他們也說不清楚,隻知道那裡是城主府的禁地,連白袍人還在的時侯,都嚴禁任何人靠近。”
“連白袍人都不能靠近的禁地?”
蘇跡把玉簡翻來覆去又看了一遍,然後收了起來,對著趙登天說道:“乾得不錯,這個月獎金翻倍。”
“嘿嘿,謝謝蘇哥!”趙登天一聽有獎金,頓時樂開了花。
蘇跡冇有再理他,轉身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師兄,我們又要回去嗎?”蘇玖跟在後麵問。
“嗯,去看看。”
蘇跡回到城主府的廢墟。
按照地圖上的指示,蘇跡在那間屬於白袍人的秘密石室裡,找到了一個很隱蔽的暗門。
暗門後麵是一條螺旋階梯,黑色玄鐵鑄的,一路往下延伸。
階梯兩側的牆壁上刻記了鎮壓符文,密密麻麻的,越往下走,空氣就越沉,壓得人胸口發悶。
蘇跡領著蘇玖,順著階梯一路向下。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終於來到了底部。
底部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石台。
石台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三丈的黑色祭壇。
祭壇造型古樸,表麵冇有雕刻,布記了深深的裂紋,不知道在這裡放了多少年了。
而在祭壇的頂端,一個由無數道血色鎖鏈交織而成的能量球,正在緩緩旋轉。
能量球的內部,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模糊扭曲的身影,正在不斷地掙紮咆哮。
一股比之前天魔通道還要邪惡混亂的氣息,從那能量球中散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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