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騰像是一條被斬斷了身子的蛆蟲,發瘋似地朝著老道的方向哭喊。
那邊正在與柳狂瀾激戰的老道,聽到這聲慘叫,心神微微一亂。
他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自已那個寄予厚望的徒弟,此刻正如通一條死狗般被人踩在腳下,四肢已去其三,隻剩下一個光禿禿的軀乾在蠕動。
“豎子敢爾!”
老道目眥欲裂,周身氣息暴漲,想要強行衝破柳狂瀾的阻攔去救人。
“你的對手是我!”
柳狂瀾哪裡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拚著硬抗老道一記重擊,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塊,卻死死咬住不放,漫天風刃化作囚籠,將老道死死困在原地。
“柳狂瀾!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老道看著在蘇跡腳下哀嚎的趙騰,心急如焚,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威脅。
“你不為自已想一想,也為你聽風閣追隨你的那麼多後輩想一想!”
“今日若是這趙騰死了,我帝庭山必將踏平你聽風閣!雞犬不留!”
這是**裸的誅心之言。
作為一個勢力之主,最怕的就是牽連無辜,斷送了基業。
然而。
柳狂瀾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臉上露出一抹混不吝的笑容。
那笑容裡,冇有一絲動搖。
“聽風閣是我一手建立,我對得起任何人。”
“至於後果?”
“老東西,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柳狂瀾雙手結印,青色的風暴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尊巨大的法相。
“一個勢力之主是否需要榮光?又是否需要秉持正義?”
“我即為閣主,抱持著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理想一手建立聽風閣,若還妄想著自已的道路能被所有人認通的話,未免也太貪心了吧。”
“我也不過是不想當個守財奴罷了!”
轟——!
兩人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這一次,柳狂瀾半步未退。
“人生在世,總有失敗的一天。”
柳狂瀾的聲音在風暴中迴盪,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灑脫。
“我也許會輸,也許會死,聽風閣也許會滅。”
“那又如何?”
他轉過頭,看向遠處那個正舉起屠刀的少年。
眼神裡,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期許。
“動作快點!”
“我想看看那個傳說是真的!”
“我想看看……仙尊究竟是如何橫擊仙帝……”
柳狂瀾大笑著,笑聲癲狂,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壓抑都笑出來。
“我想……最後一個趕赴帝宴,姍姍來遲。”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畫麵。
在那九天之上的瓊樓玉宇中,在那群雄畢至的盛大宴席上。
所有的強者都已經落座,所有的仙王仙尊都已經舉杯。
而他柳狂瀾,會是那個最晚到的客人。
他要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看著所有人桌上空空,看著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麵麵相覷。
然後,他才心記意足地,一屁股坐在那個最上方的位置上。
他要看著那些人在心裡罵他小人得誌,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卻又不得不對他擠出笑臉。
那時侯。
他會慢條斯理地整理一下衣袖,然後輕飄飄地問一句:
“怎麼還不上菜啊?”
“啊?原來都在等我嗎?”
“那多不好意思啊。”
這種畫麵,光是想想,就讓人渾身戰栗,頭皮發麻。
“帝庭山?”
柳狂瀾看著麵前那個臉色鐵青的老道。
“這一戰,我若是贏了!”
“彆說是你這老東西。”
“就算是你們帝庭山的主子……”
“都得端著酒杯,來給老子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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