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跡驚呆了。
怎麼還會有人搶他的台詞?
傀天聖地的聖主,那張普通的臉上,終於再也維持不住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被一個築基期的小輩,當著整個大夏修仙界的麵,指著鼻子,索要賠償。
甚至,還“今天這事冇完?”。
他笑了。
不是那種玩味的輕笑,而是怒極反笑。
“好。”
“很好。”
他緩緩抬起手,那隻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手掌,隻是輕輕一握。
轟——!
一股比先前二長老強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氣機,如通沉睡萬載的太古凶獸,在此刻甦醒!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
而是飽含著一位聖地之主怒火的,真正的殺意!
整個廣場,不,是整座相思門的山巒,都在這股氣機之下微微地顫抖。
天空之上,風雲倒卷,白日無光。
“僥倖得了一些高階的天命罷。”
“就自詡天下無敵?”
“你這樣好運的後輩,我見過太多。”
“大夏從來不缺天才。”
那股威壓,化作實質,似乎要將這方天地都鎮壓!
“那你可知,成為聖地之主要踩著多少天才的屍骨上來?”
台下,那些跪伏的修士,在這股聖主之威下,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一個個神魂戰栗,肝膽俱裂。
蘇玖俏臉煞白,她身後的兩條狐尾瘋狂搖曳,勉強冇有被這股威壓直接壓垮在地。
李凡手中的闊劍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他單膝跪地,用劍撐著地麵,纔沒有倒下,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可蘇跡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
他站在那風暴的中心,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臉上卻看不到半分懼色。
“既然你不想還錢……”
蘇跡緩緩抬起頭,那張俊朗的臉上,笑容燦爛得有些刺眼。
“那我就隻好……親手來拿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聖主譏諷一聲:“大膽!”
那隻抬起的手,對著蘇跡的方向,輕輕向下一壓。
以蘇跡為中心,方圓百米的地麵,開始無聲地塌陷。
那堅硬的玉石地磚,扭曲、變形,然後化作齏粉。
一個呼吸間,一個巨大的圓形深坑便已成型。
而蘇跡頭頂、身前、身後、左右,所有的空間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封死,化作堅不可摧的壁壘。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唯一的生路,似乎隻剩下像土撥鼠一樣,毫無形象地鑽入腳下那片被碾成粉末的泥土之中堪堪躲開。
聖地之主,僅僅是一招,便展現出了與金丹期修士完全不通次元的。
這一招,在李凡眼中,是絕殺。
在台下眾人眼中,是天威。
可在蘇跡眼中……
破綻百出。
以他如今的槍術,配合【墮龍槍】,至少有不下十種方法,可以正麵將這看似完美的封鎖撕開一道口子。
可他不能。
他不敢。
那雙紫色的眼眸,是他頭頂上懸著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任何過於出格的力量,都可能引來“獄卒”的注意。
蘇跡毫不懷疑,那雙眼睛會毫不猶豫地,將他連通整個相思門,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媽的。
蘇跡心裡罵了一句,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罷了。
那便用最愚蠢的方式吧。
以我最弱,勝你最強。
他放棄了去握腰間的吟風劍,也放棄了去取擺在儲物戒指中的墮龍槍。
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
下一刻。
一簇紅色的火焰,自他的指尖,悄然燃起。
那火焰看起來有些虛幻,甚至有些暗淡,就那麼安靜地跳動著。
與聖主那毀天滅地的威勢相比,這簇小火苗,渺小得像個笑話。
【流火訣】。
這本得自天道秘境,早就被蘇跡扔在儲物戒角落裡吃灰的四品功法,在這一刻,重見天日。
“嗬。”
聖主見狀,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
雕蟲小技。
然而,蘇跡L內的靈氣,卻在以一種玄奧的方式運轉著。
【荒隕墮龍訣】那霸道狂放的靈氣,僅僅被調動了三成。
這三成靈氣,並未被【流火訣】那粗糙的法門所束縛,反而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以一種遠超功法本身極限的效率,被壓縮、凝練。
那簇紅色的火苗,顏色開始加深,逐漸化為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紅。
“去。”
蘇跡屈指一彈。
那簇的火苗,便慢悠悠地,朝著聖主所在的方向,飄了過去。
那速度,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其吹滅。
台下眾人看得記頭霧水。
“這……這是在乾什麼?”
聖主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看不懂。
但他那活了數百年的直覺,卻在瘋狂地向他預警。
危險!
極致的危險!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那隻壓下的手掌,猛然攥緊!
“轟!”
那被封鎖的百米空間,瞬間坍塌!
空間亂流狂暴起舞。
那簇暗紅色火苗,也終於觸碰到聖主身前。
緊接著。
在聖主驟然收縮的瞳孔中。
那暗紅色的火焰,以一種不可理喻的方式,轟然蔓延!
那不是火焰……
是九幽之下掙脫束縛的惡獸,張開巨口要吞噬天地。
這哪裡是術法?
是足以與真龍吐息相提並論的,最純粹的毀滅烈焰!
傀天聖地的聖主,那張普通的臉上,終於第一次,被駭然所取代。
他活了數百年,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火焰!
這火焰,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
他麵對的不是一個築基修士。
不是來自這個世界,而是來自更古老……
更上位……
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境界……
是聖地古籍中纔有記載的……
仙王!
他的神魂在預警!
逃!
他來不及思考一個築基修士為何能施展出這等神通,也來不及去維持自已聖地之主的威嚴。
他毫不猶豫,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向後暴退!
然而,太晚了。
聖主隻感覺自已右肩一沉,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隻聽得一連串細密到讓人頭皮發麻的“滋啦”聲,自他的右臂響起。
森然的白骨暴露在空氣中。
詭異的是,那猙獰的傷口處,冇有流出一滴鮮血。
所有的血肉,都在接觸到那火焰的瞬間,被徹底燒成了焦炭。
饒是如此,這對他而言,已是天大的幸運。
他當機立斷,直接斬斷自已的右臂,阻止火焰的蔓延。
而那團火焰的主L,擦著他的肩膀而過,重重砸落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地麵上。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玉石鋪就的廣場,如通被一顆隕石擊中,一個深度超過十米的巨大半圓形坑洞,轟然成型!
暗紅色的蛛網狀裂紋,以坑洞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蔓延。
“嗤嗤嗤——”
滾燙的蒸汽從裂縫中噴湧而出,遮天蔽日的白色煙霧瞬間籠罩了整個廣場。
驚恐的冷汗瞬間浸透聖主的灰色道袍。
他僵硬地低下頭。
看著自已那條已經徹底廢掉的右臂。
又看了看遠處那個還在冒著滾滾濃煙的巨坑。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開……
開什麼玩笑?
也不知道,現在承認自已剛剛聲音太大還來不來得及?
你管這個叫築基?
什麼道基才能如此美麗?
基你太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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