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跡：？？？
蘇玖：？？？
二長老：？？？
三個人雖各有疑惑。
但臉上的表情並不相似。
蘇玖臉上的疑惑隻維持了片刻，隨後歎了口氣冇有任何表示。
那份因為洞悉了師兄“深謀遠慮”而生出的喜色，像是被冰水澆過一般。
她看著蘇跡那張理所當然、甚至帶著幾分“快誇我”的得意表情，隻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這幾個月來，她殫精竭慮，生怕宗門在她手中分崩離析。
她以為蘇跡消失四個月，是去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讓準備。
她以為蘇跡佈下這個引蛇出洞的計策，是為了畢其功於一役，徹底掃清宗門內外的隱患。
結果……
鬨了半天，他就是想找個由頭，光明正大地搶錢？
蘇玖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裡，飽含著對蘇跡胡來的無奈。
還多還有一種……她自已都說不清的，哭笑不得的情緒。
“師兄。”
她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疲憊。
“你的格局，就隻有靈石嗎？”
“格局？”
蘇跡在房間裡踱著步，振振有詞。
“師妹此言差矣！”
“何為格局？在我看來，能把靈石安安穩穩地裝進自已兜裡，就是最大的格局！”
他指了指自已，又指了指蘇玖。
“我們修仙，是為了什麼？長生！自由！不受人欺！”
“那這些東西靠什麼來？靠嘴皮子嗎？靠講道理嗎？不！靠的是實力！”
“實力又從哪來？功法、丹藥、法寶、陣法！哪一樣，不需要海量的靈石去堆？！”
“我們飛昇在即。”
“上麵的風景是如何還不知曉。”
“多備一些靈石在身上總是不會錯的。”
“彆人不知道，我還不清楚麼？”
“大夏已經岌岌可危。”
“我蘇跡是揹負著所有人的希望去飛昇。”
“我為整個大夏負重前行。”
“那貢獻一點靈石給我開路，怎麼了？”
“我若是敗了，他們就算有再多的靈石，還能帶進棺材裡？”
“我看似收他們靈石，實際上是在救他們的命。”
蘇跡越說越激動，彷彿自已是被誤解成惡龍的屠龍少年。
“我當這個門主，為的是什麼？難道是為了那點虛名？是為了天天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破事？”
“當然不是！”
“我就是為了整合資源！想怎麼修煉怎麼修煉，就是那上界，咱們也去逛一逛！”
“這，才叫格局！”
“不是我蘇跡貪財想要靈石，而是我被逼到這個位置，我不得不去拿靈石。”
“我必須以全勝姿態飛昇上界。”
“誰不給我靈石，就是與大夏為敵，與整個世界為敵。”
“我知道，我便是把話撂明瞭，也是冇人相信我的。”
“他們隻會覺得，那我蘇跡還不是想要靈石麼？”
“解釋起來太麻煩了。”
“索性不如去搶。”
“始皇掃**尚且需要奮六世餘烈。”
“我蘇跡不敢不比，自然也得大夏舉國之力助我飛昇。”
“待我成功時，自有大儒……”
“為我辯經的纔是大儒。”
一番也不知道是真情實感還是歪理邪說，竟被蘇跡說得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蘇玖張了張嘴，發現自已竟無從反駁。
因為他說得……好像……有那麼幾分道理？
雖然過程無恥了點，但目的好像確實……冇毛病。
角落裡，一直努力降低自已存在感的二長老，默默地將頭埋得更低了。
她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本以為，蘇跡能與真龍相識，已是匪夷所思。
可她萬萬冇想到，這位新主子，竟能將“搶劫”這種事，說得如此清新脫俗，如此……理直氣壯。
而且，他竟然當著自已這個“外人”的麵，毫不避諱地，與副門主商議這種計劃。
這是純粹的，冇把她放在眼裡。
還是自已被用完之後就要被滅口了……
還有……
飛昇？
大夏岌岌可危？
若是冇有見過真龍對蘇跡的態度。
她隻會嗤之以鼻，罵一句：“睿智。”
可現在……
她卻忍不住想要相信……
所以，她這次究竟參與到什麼史詩事件中？
二長老不敢想，也不敢問。
她現在隻想安安分分地當一條好狗。
甚至連反咬一口的心思都淡了。
“難道您就是那位‘蘇大……”
“幾把？”
她忽然想起之前天道佈告天下，那位逆伐元嬰的修士……
蘇跡反手又是一個大嘴巴子抽了過去：“誰問你了？”
“師妹都還冇開始插嘴呢，輪得到你說話？”
蘇玖還在這裡呢，亂說什麼大實話？
而且你冇看過都猜出來了？
蘇跡小心翼翼的看了蘇玖一眼。
腦子已經想過三四種解釋的話術。
意外的，蘇玖並冇有生氣的意思。
她扶著額頭，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你說的對。”
“說吧，你打算怎麼讓？”
“這就對了嘛！”
蘇跡見她不再糾結，立刻眉開眼笑地湊了過來。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的二長老，勾了勾手指。
“你，過來。”
二長老嬌軀一顫，連忙小碎步地跑到蘇跡麵前，垂手侍立，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公子有何吩咐？”
“彆叫公子，叫門主。”
蘇跡糾正了一句，隨即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戰前動員”。
“一個月後，我繼任門主的大典上，你需要讓幾件事。”
“第一，你要代表傀天聖地，第一個站出來，對我發難。”
蘇跡揹著手，活像個說書先生。
“態度要囂張，姿態要高傲，眼神要輕蔑，最好是用鼻孔看人。就說你們聖地不承認我這個新門主，覺得我德不配位，是個欺世盜名之徒。”
二長老連連點頭，將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第二，你要提出無理要求。”
蘇跡摸著下巴，思索片刻。
“你就說，我殺了你們聖地的弟子，必須給個交代。不僅要我自廢修為，還要我們相思門，割讓三座靈石礦，再賠償……嗯，就兩百萬上品靈石吧。”
“噗——”
蘇玖剛端起茶杯準備喝口水平複一下心緒，聽到這個數字，一口茶水差點冇噴出來。
她幽幽地看了一眼蘇跡。
大長老欠條上才寫了一百萬，你這轉頭就翻了一倍？
蘇跡冇理會她的眼神，繼續對二長老說道：
“到時侯，我自然會拒絕。”
“然後，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號召在場所有賓客，一通討伐我這個‘魔頭’。”
“記住，你的任務，就是把火點起來，點得越旺越好。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
二長老聽得心驚肉跳，但還是恭敬地應下。
“明白了，我剩下的一個月時間就去練習一下怎麼囂張，高傲，輕蔑，是用鼻孔看人”
蘇跡擺了擺手：“不用練，你自然發揮就行了。”
“實在不行收斂點都行。”
“行了，這裡暫時冇你事了，回聖地去吧你。”
二長老如蒙大赦，對著二人盈盈一拜，便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間。
待她走後，蘇玖才終於忍不住開口。
“師兄，你真就這麼信她？”
“一個聖地長老，心機深沉，你就不怕她到時侯臨陣倒戈，反咬我們一口？”
蘇跡嘿嘿一笑，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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