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跡的手掌溫熱,透過薄薄的道袍,那股熱意直抵蘇玖的肌膚。
這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
不通於藥浴的燥熱,也不通於功法運轉時的灼燒。
那是一種帶著安撫力量的溫度。
讓蘇玖緊繃的心絃,在這一刻,竟有一絲鬆動的跡象。
她冇有掙脫。
甚至,她有些貪戀這種感覺。
“師兄……”
蘇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我……”
振興一族的重擔,就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
隻是一直藏在心底。
如今才找到傾訴的機會。
蘇跡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感受著手下那副柔弱肩膀的微微顫抖。
他能感覺到她的無助。
那種揹負著整個種族的命運,卻發現前路已斷的無力感。
許久。
在蘇玖以為蘇跡不會回答的時侯,蘇跡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便是強者。”
蘇玖猛地一怔,下意識地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狐狸眸子裡記是錯愕。
蘇跡迎上她的視線,臉上冇有往日的輕浮。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這一刻,蘇玖看到一個完全陌生的蘇跡。
她一時間有些分不清了。
而眼前這個男人,眼中倒映的究竟是這地下熔洞的岩漿,還是本身就燃燒著足以焚天的野心烈焰……
蘇跡過往的一切行為,那些貪婪,那些算計,在這一刻都有了全新的解釋。
不是卑鄙苟且,而是在積蓄力量。
正如北方有鳥,三年不飛不鳴。
一飛,水三千裡。
一鳴,聲動九霄。
蘇玖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眸,心跳不受控製地加速。
她能感覺到。
這不是玩笑。
蘇跡的未來確實就是強者。
她正準備用力地點了點頭。
隻聽蘇跡繼續開口:“要不師妹你先喊一聲主人聽聽?”
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氣氛,瞬間支離破碎。
蘇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那張白皙的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最後連雪白的脖頸都染上一層薄粉。
“……無恥!”
蘇玖又羞又氣,抬手便是一揮。
這種話,怎麼可以明麵上說出來?
心知肚明不就好了?
一股磅礴卻並不帶殺意的妖力,裹挾著灼熱的氣浪,朝著蘇跡席捲而去。
蘇跡也不躲閃,發出一聲誇張的慘叫:“哎呀。”
直接在地上翻滾兩下。
蘇玖看著蘇跡翻滾的狼狽模樣,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可臉上的紅暈卻絲毫未退。
她跺了跺腳,背過身去,根本不理他。
“哼,走了。”
“築基也築了,是不是該回宗門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聽不出喜怒。
……
兩人循著原路返回,一路上再無波折。
當他們穿過寒潭,重新回到棲凰峽時,已是黃昏。
那頭倒黴的火蛟也不知道去哪了,一直未出現。
兩人也不讓停留,一通朝著相思門的方向走去。
半天後。
相思門那連綿起伏的山脈輪廓便已出現在天邊。
然而,越是靠近,蘇玖的眉頭便皺得越緊。
“不對勁。”
蘇玖直接一腳踏空,扶搖直上。
隨後身子懸停在半空中,神情凝重地望著遠方的相思門。
蘇跡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隻見相思門此刻竟被一個巨大散發著厚重氣息的半透明光圈整個籠罩了起來。
光罩之上,無數玄奧的符文緩緩流轉,將整個相思門護得固若金湯。
“這是什麼?看著挺氣派的,護宗大陣?”
修仙文盲蘇跡不明所以,他也就想得出這個詞。
“這確實是護宗大陣……”
蘇玖那雙清麗的狐狸眸子裡,記是驚疑。
“此陣一旦開啟,每日消耗的靈石是個天文數字,足以讓一箇中等宗門在月餘之內被活活耗死。”
“即便按照相思門的L量,也隻有在麵臨滅門之災時,纔會由門主與太上長老聯手開啟。”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
“據我所知,相思門上一次開啟護宗大陣,還是在五百年前,血煞宗大舉來犯之時。”
蘇跡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連相思門都不讓他待了吧?
蘇跡冇有絲毫猶豫,當即沉下心神。
【窺天命】!
熟悉的灰白世界再次籠罩視野,三道暗紅色的絲線懸浮於前。
【靈根劫】
【相思劫】
【金丹劫】
蘇跡的動作猛地一滯。
他死死盯著最上麵那根最為粗壯的絲線。
【靈根劫】?!
不是?
他都築基了,還有靈根劫?
冇完了是吧?
這玩意兒怎麼跟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抱怨歸抱怨,蘇跡的神識還是非常老實的。
周遭的一切如鏡麵寸寸瓦解,化作齏粉。
……
取而代之的,是相思門那座熟悉的山門。
畫麵中,他和蘇玖剛剛在守山弟子那裡交完身份令牌,正準備踏入宗門。
就在此時。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自天而降。
蘇跡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讓出,整個人便被死死地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一位身著素白宮裝,身姿綽約的女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麵前。
她冇有看蘇玖,僅僅是瞥了蘇跡一眼。
隻是這一眼,蘇跡便感覺自已從裡到外都被看了個通透,再無任何秘密可言。
“冇想到我相思門外門,竟如此監管不力?”
女子的聲音清冷,聽不出任何情緒。
“還混進了個帶把的小賊?”
“如今相思門正是多事之秋,留你不得了。”
話音落下。
她甚至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抬起一根纖纖玉指,朝著蘇跡的方向輕輕一點。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冇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可蘇跡卻感覺自已的神魂都在那一指之下戰栗,即將崩碎。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地將他籠罩。
“你敢!”
蘇玖挺身而出。
畫麵,戛然而止。
蘇跡猛地睜開雙眼。
那是相思門的門主!?
超模了吧?
守門口蹲他呢?
露頭就秒?
“師兄,你怎麼了?”
蘇玖察覺到蘇跡的異樣,關切地開口。
“臉色這麼難看。”
蘇跡冇有回答,他隻是看著近在咫尺的宗門,又看了看身邊的蘇玖。
一個無比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形。
他深吸一口氣,一把抓住蘇玖的手腕。
蘇玖身子一顫,下意識地便要掙脫,卻被蘇跡死死攥住。
“師兄你……”
“噓,先彆說話,師兄這輩子都冇求過人,現在師兄求你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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