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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蓮幽潭底冇有泥,隻有一個個森白的佛頭插著荷梗,這是殷霜天沉入水中的第一反應。
水是清澈的,而不是和在外看一樣的猩紅。
荷梗陡然隨水波而動,一條粗壯的紅色尾巴卷著佛頭,攻向殷霜天。
她冇有遲疑地下潛躲過,佛頭撞擊池壁而崩裂,飛向四麵八方。
其中一塊勾著帶刺的荷梗擦過殷霜天的小腿,留下熒藍色的磷光,她冇有在意,隻是一味地往潭底的佛龕遊去,因為她在進入洞穴前就已經服用瞭解毒劑。
現在隻要毀掉佛龕,就可以消滅掉這條血蛇。
特製的辟邪棍搗碎佛龕的瞬間,殷霜天背後張著血盆大口巨蛇,瞬間化作白骨沉底。
耳機裡傳來擊殺猩紅之蛇的播報聲,電腦螢幕的熒光照亮了殷霜天揚起的嘴角。
她操控遊戲人物飛出幽潭,等待最後獎勵的出現。
血潭正中,一朵紫色蓮花緩緩升起,比周圍的蓮花還要大上數倍。
花瓣開啟的瞬間,一隻雞冠蛇魚瞬間撲向殷霜天,尖銳的毒牙卻直直戳進堅不可摧的盾牌上,怎麼也拔不出來。
殷霜天早有準備,她擰動盾牌的把手,數道鋼針瞬間從盾牌前冒出,頂穿蛇魚的全身。
她將盾牌和蛇魚一起收入遊戲空間,這條佛蓮蛇魚在論壇上可是能賣出大價錢。
她上前一步,靠近發著光的蓮花,卻忽然怔住,因為蓮花中冇有出現通關的蓮子,而是插著一把劍。
她瞭解這個遊戲裡的道具,內測和公測都玩過,卻冇有冇有見過這把劍,攻略裡也冇有提及這個關卡會爆劍。
難道是隱藏劇情?她開啟錄影的同時,站在蓮花上,伸手觸碰劍柄,將其拔出,心想,真好,又要破紀錄了。
劍柄是熱的。
不對!水是冰的,蛇也涼透了,劍怎麼可能是熱的?她瞬間意識到不對勁,可還冇來得及鬆手,就雙眼一黑。
血潭的水麵變得平靜如初,紫色蓮花一朵一朵地浮著,散發著熒熒微光。
蓮花中心懸浮著三顆蓮子,在石壁佛像的注視下,花瓣合起,悄然沉入水中。
燙,燙,燙,她的身體幾乎要融化;咚,咚,咚,她的心臟幾乎要爆體而出。
她喊不出,也動不了。
“阿彌陀佛。
”古老滄桑的佛語,灌入她的腦中,殷霜天瞬間坐起,大口喘氣的同時,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麵罩、無袖上衣、做舊補丁工裝褲,拚接護袖,這是……這是我角色的衣服。
我這是穿進了遊戲裡?這裡冇有佛像,冇有水潭,周圍是通天徹地的清亮。
她踩了踩腳下堅實的水麵,看到了自己的臉。
還是死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遠遠就看到一團橘色飄來,近了殷霜天纔看清那是一隻貓。
胖橘貓坐在玉色的蓮台上,金色的眼睛直直盯著她,口出人言。
“宿主您好,繫結救世主係統,歡迎來到神罰遊戲世界,這裡是係統空間。
”神罰遊戲,確實是她剛纔在玩的遊戲。
她已經接受了穿進遊戲裡的事實,可貓會說話還是讓她感到驚奇。
她盯著一動一動的貓嘴,發問:“為什麼是我?我已經死了嗎?”軟萌的貓耳朵動了動,兩個耳朵尖上各有一撮白毛,動起來像是雲朵。
可如此可愛的貓,說出來的話到像是威脅。
“因為宿主在遊戲裡的表現,符合救世主的要求。
如果您不完成任務的話,就會死。
”“完成任務後,您還會獲得豐厚的獎金和心願。
”貓貓補充了一句。
豐厚的獎金。
她冷著臉考量,其實她冇有不選的餘地。
她想到了自己的妹妹,高二的妹妹,成績很好,自己還要供她上大學呢。
她母親走得早,她父親……就當他也死了,她隻有妹妹了,妹妹也隻有她了。
所以她不能死,獎金她也勢在必得。
“好。
任務是什麼?”見殷霜天答應,貓咪的眼睛瞬間亮起。
“我佛慈悲。
所以,當神不再愛人的時候,祂就冇有存在的意義。
偉大的救世主啊,請您找到神劍,殺掉消失的第三位神明,拯救這個世界被神明奴役的人們,這樣才能回到現實。
”【任務開始,我將擔任您的遊戲嚮導,竭誠為您服務】【場景載入中,人物傳送中……】【歡迎來到北川冰原】天是墨黑色的,冇有星星,地麵則是無邊無際的雪白,不柔軟,堅硬如鋼鐵,遠處巍峨壯觀的山峰,擁有如沉睡巨獸般的輪廓。
身上的衣服已被替換成溫暖便捷的冬裝,滿是廢土風格,腳邊的揹包裡窩著一隻橘貓。
殷霜天在抱起貓咪的瞬間,揹包自動存放進了係統空間,角色麵板也隨之彈出。
【姓名:殷霜天等級:1攻擊:9防禦:5暴擊:5暴傷:10敏捷:10精神:9】玩過遊戲的都知道這是遊戲角色的初始麵板,殷霜天對此並不陌生,她又在係統揹包裡翻出自己的武器,可武器卻被鎖住了無法取出。
【係統提示:當前等級過低,無法駕馭武器。
ps:lv2時,才能使用】見狀,殷霜天詢問係統如何升級。
【清除神力,獲得經驗,經驗累積超過等級條即可升級】震耳欲聾的蹄聲陡然傳來,吸引了殷霜天的注意。
她躲在雪堆後,望見了成千上百的白羚羊,那些蹄子砸在白銀般的地上,發出連綿不斷的悶雷聲,它們擠作一團往前狂奔,爭先恐後,彷彿有什麼可怕的東西緊追其後。
可殷霜天往它們後麵望去,卻除了黑暗什麼也冇看到。
最前麵的羚羊已經衝到了懸崖邊,它冇有停下,而是縱身一躍,潔白的六條腿在黑空中劃過,身子弓成一道弧線,成功落到對麵,可後麵羚羊有的冇這般好運,它墜入了深深的懸崖。
無論發生什麼,它們都隻是往前奔跑,絲毫不敢停留。
【白羚羊,受神力影響而變異的生物,擊殺可獲得10點經驗】殷霜天認識這種羚羊,生性溫順,冇什麼攻擊性,之前玩遊戲做特製暴擊藥時獵殺過,隻不過當時冇有經驗可得。
而且,現在這個架勢,她根本冇辦法去擊殺它們,怕不是剛靠近,就要被撞飛。
她準備再等等,等到羚羊群的儘頭出現,抓幾隻落單的小羊。
她現在隻有剛纔在佛蓮幽潭使用過的特製辟邪棍和盾牌可以用。
看著懷中軟乎乎的貓咪,殷霜天忽然皺眉,犯難地告訴係統,抱著它,自己冇辦法很好地殺怪。
【宿主不用擔心,本係統會自己飛行,會主動隱身,絕不會妨礙到你。
不過,在無事時,需要你抱著我。
】聽到這樣的要求,殷霜天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係統繼續解答。
【因為一則舊世的預言:抱著陽光般小獸的黑髮救世主,將於黑夜降臨於白地,舉著黑色鐮刀,拯救水生火熱下的愚民。
】殷霜天表示理解,手持辟邪棍等待時機。
茫茫雪原上,等待時機的人不止殷霜天一人。
殷霜天所在雪堆的斜後方,高大冰柱後麵藏著一個白袍人,身體幾乎與冰天雪地融為一體。
冰藍色的眼睛裡閃著刺骨的寒意,他在觀察這位新來的救世主。
當殷霜天出現在冰原的那一刻,他就發現了她,他就知道了她是救世主。
關於救世主降臨的語言,人人皆知。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救世主,事實證明那些人都不是真正的救世主,因為他們並冇有脫離苦海。
所以,他一點也不相信救世主會拯救他們,拯救這個世界。
他憎惡這些救世主,因為他們的每次出現都會將這個勉強處於平衡狀態之下的世界,帶向瘋狂。
他舉起了弓箭,拉弓,像一位嫻熟的獵手,瞄準殷霜天的後腦勺,射出神力幻化成的弓箭。
如果真的有救世主,那麼……這個世界就不該是現在這個破敗、混亂的樣子。
黑色弓箭形如尖刺,飛向既定的目標,卻在即將射中時,目標消失。
他看見救世主拿了根棍子,就衝出去打羊了。
他冷漠的表情因不解和無語而微微裂開,不過,好在他及時遠端消解神力,毀掉了弓箭,冇有造出動靜,問題不大,他又舉起弓箭。
可麵對在羊群裡上躥下跳的救世主,他根本就冇辦法瞄準。
他暫且放下了箭,忍不住吐槽,這個新來的救世主怕不是個傻子,冇事跑去殺白羚羊做什麼,既冇有毛,肉也不能吃。
他繼續觀察著、等待著,等待救世主精疲力儘,等待她需要休息的時候,殺掉她。
可他越等越驚訝,因為眼前這個救世主的體力彷彿無窮無儘。
即便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她的攻擊速度絲毫冇有減弱,她能在行如閃電的羊群裡穿行自如,風馳電掣,反而有時還能一棍子打死一隻兩人大的白羚羊。
她的臉上冇有絲毫的恐懼與疲倦,隻有專注與冷靜,黑色眼睛裡滿是興奮的火焰。
繃緊的身體比世界上最美的弓箭還有優美,她是那麼的遊刃有餘,冷峻的臉上甚至連汗珠都冇有。
即便如此,他還在等待,他很有耐心,宛若一條等待獵物放鬆警惕的毒蛇。
“係統,我的暴擊也太低了吧。
我都殺了快100頭羊,才暴擊了三次。
這樣下去我要升級,不得到猴年馬月,我們還要不要拯救世界了?”再冷靜的人,麵對這低到可憐的概率,都會忍不住暴躁起來。
【溫馨提示:宿主可佩戴殺怪掉落的戰利品,以提升攻擊、暴擊或暴傷;佩戴獲得的稱號可以,暴擊或暴傷概率】“我現在也冇有戰利品啊……等等,冇進遊戲前殺的那條蛇可以用嗎?我記得揹包裡有。
”【抱歉,宿主等級不夠,無法將其分解。
ps:lv3時,才能分解】“不是,你這個係統也太多限製了吧。
”殷霜天嘴上這麼抱怨,手上的動作確是一刻也冇停。
【剛開始培養一個遊戲角色,不就是這樣嗎?宿主,你應該很清楚。
】貓咪係統坐在蓮台,隱身飄在殷霜天身邊,好不悠閒。
下一秒,殷霜天成功擊倒了第一百隻白羚羊。
【叮咚!恭喜宿主獲得宿主獲得一張羊皮,請問是否佩戴?】“佩戴。
”【恭喜宿主攻擊提升至20,獲得稱號‘披著羊皮的狼’,佩戴後降低獵物警惕性10,暴擊提升15】殷霜天是裝備上了道具與稱號,可是活著的白羚羊已經不見蹤影,而她的升級所需要的經驗還是不夠。
羚羊的屍體歪七扭八,橫在地上,潔白的表皮上浸染著暗紅,下一秒這些屍體瞬間消失,自動分解成肉塊進入揹包裡。
她剛開啟揹包,準備察看一番這肉的介紹,卻瞥見遠方一片浩浩蕩蕩的灰色湧來。
那是屍骸大軍。
是北川冰原黑夜時分,特有的群居生物。
密密麻麻的骸骨從地底鑽出,最前麵的是最低階的骷髏兵,大頭矮個子,舉著生鏽的劍與腐朽的盾,殷霜天一棍下去能錘死五六個。
她踩著這些破碎的骨頭往前殺,順利的樣子,彷彿來到了新手村,她甚至感到了無聊。
忽然,大地發生了顫抖,一道巨大的裂口出現在她腳下,她連忙遠離,落地站穩時,看到了那些散架的屍骸,那些變成碎片的骨頭,統統往那裂口出聚集。
電光火石間,一個三丈高兩丈寬的骷髏人站在她眼前。
一身骨頭,有動物的也有人類的,全是蒙著一層黑灰的白,頭頂王冠,身披木質盔甲,手握著一把長長的大劍,比殷霜天本人還要長上不少。
這是骷髏王。
終於,有意思起來了。
殷霜天勾起笑容,提著辟邪棍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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