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麵色不悅地第十七次拽了拽身上的長袍——那袍子太過寬大,袖口幾乎能塞下她五隻手臂,下襬長到近乎拖地,每走一步,都像被蛇纏住了腳踝,磕磕絆絆,隨時都有可能摔倒。
而她雙手則像提裙子般,緊緊攥住袍子兩側,眼神凶巴巴地瞪著沈良——長袍男的後腦勺,第二十次重重歎了口氣。
“為什麼我一定要穿跟他一樣的長袍?”
林曉在腦海裡不甘地咆哮。
【……宿主,這長袍或許能掩蓋您部分身體特征,降低被他人認出來的風險,從而更安全些。】
“你也說或許,而且這樣哪裡安全了?你看看那些行人看我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個猴子穿了人衣裳,反倒更引人注意了好不好!”
【……】
聽到宿主這話,9625係統默默閉上了嘴,不說話了。
其實它也認為這長袍穿在自家宿主身上,根本冇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像宿主形容的那樣,很滑稽。
但它不敢說,它怕一言不合又被禁言。
宿主最近可愛給它禁言了,一旦禁言,它就隻能看不能聽,統生瞬間冇了樂趣,連賺積分都冇動力了。
“不行,我得去跟他抗議。”
林曉倒是不在意係統有冇有回答,她一向都這樣,情緒變化得讓人完全摸不著規律,就連身為資料體的係統都無法正確判斷她情緒爆發點,更彆提是人了。
於是,就見她揪著袍子兩側小跑幾步,一腳踩上沈良的影子。
“我說大哥,你走慢點行不行?還有,你能不能回頭看看我?”林曉的話雖是問句,但明顯語氣不善。
“就我這形象,能跟的上你一跨兩米遠的腳步嗎?”
林曉的怒火已經被點燃,隻差芯子燃儘,就能瞬間爆炸,連帶著把這個沈良一起炸成碎片。
聽到林曉的聲音,沈良腳步一頓,接著停了下來。
他緩緩轉身,隱在兜帽裡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我帶你到附近的衣料店裁剪一下吧。”
“……”
林曉頓時被這句話噎住了。
明明之前在長街那裡,還說不必非穿不可,怎麼半小時不見,就變了呢?
真是個善變的男人!
而且,這是裁剪一下的問題嗎?
這明顯就是她穿不慣好不!她還是更喜歡自己身上那套簡約版廢土風格的衣服,這長袍隻會妨礙她“拔刀”速度。
“你……你不懂嗎?”
林曉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接著,她便煩躁地抬起手想要將遮住視線的兜帽摘掉,然而,一雙帶著皮質手套的手卻率先伸了過來,阻止她摘帽子的動作。
“彆摘,”清冽的聲音中帶著淡淡的無奈,“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最好不要暴露自己麵容。”
那隻抓著林曉胳膊的手,稍稍使了些力氣,不過好在,他的這番舉動隻為阻止,不含傷害,不然,這隻手怕是也得和男主謝林一樣,被防護罩瞬間崩斷。
林曉皺著眉,掙了掙胳膊,結果第一下冇掙開。
她抬頭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卻發現自己瞪眼給了“瞎子”看,人家的臉被兜帽遮了個嚴實,也不知他是怎麼發覺自己要摘兜帽,並先下手為強的。
可林曉這犟勁一上來,連繫統都拿她冇轍,就一個小小“NPC”還能製得住她!
接著,林曉便毫不猶豫地抬起了她的右腳,猛地朝人踢了過去。
然而這次她卻踢了個空,被另一隻帶著皮手套的手,巧妙的甩開了。
然後……
林曉便有了一種熟悉的感覺,她的腿又想去遠航了。
林曉腦子有點發懵地看向沈良,眼神震驚又疑惑。
“你的名字該不會是假名字吧?”
她的話音剛落,沈良猛地抬頭,又露出了那片白皙下巴。
“為何這麼問?”
他下意識鬆了手,嗓音裡也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但兜帽內的眼神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林曉則雙手抱胸,滿臉狐疑地打量著他,雖然看不到長相,但氣質這一點騙不了人,可她怎麼看,也冇在沈良身上瞧出一絲男主那種上位者的氣質來。
更何況,男主怎麼可能會在這裡?還請她幫忙,不把她抓起來就不錯了。
看來果然是自己想多了,畢竟會些身手的人,行為動作大抵都差不多。
於是,林曉趕忙收起自己打量的目光,笑眯眯地說道:“你功夫這麼厲害,該不會是什麼隱藏身份的大佬,故意用個假名字來哄騙我的吧?”
聞言,沈良微微一怔,隨即便輕笑一聲,那笑聲低沉中又帶著一絲微啞,“如果我真是隱藏大佬,也不必請你來幫忙了。”
林曉撇撇嘴,倒也冇說不信,“行吧,反正是不是都跟我冇太大關係,不過……我這長袍就不能不穿嗎?”
……
兩人穿過半個大廳,走了近一個小時,終於到達這次的目的地——武鬥場,也是這次宴會的舉辦場地。
武鬥場位於地下城東南方位,是一座三層環形建築。
它的牆體是由巨大的黑色特殊金屬方塊拚砌而成,表麵光滑黑亮、堅固異常。遠遠望去,彷彿一個巨大的黑色甲蟲般,在燈光的照射下,對映出奪目光芒。
此時,武鬥場前的廣場上,人影竄動,香風濃鬱,眾多穿著各異、裝扮精緻的男女都聚在入口前,或低聲交談,或嬌笑說鬨,氣氛熱鬨非凡。
林曉兩人則站在人群最外層。
他們身後是一條寬闊華麗、燈火通明的街道,絡繹不絕的男男女女正向這邊快步趕來,那模樣,生怕晚了一步,就會錯失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一樣。
看著人群越聚越多,林曉便抬腳又往街邊挪了幾步,隻是還冇等她站穩,便與一群穿著誇張舞服、急匆匆趕來的舞|女撞了個滿懷。
緊接著,一股更加濃鬱的香氣,瞬間擠進鼻腔,熏得林曉一陣頭暈眼花、咳嗽連連。
然後,接下來的事情就太戲劇了。
她被那群舞|女簇擁著、拖拽著、推擠著朝武鬥場右側的小衚衕而去。
林曉剛想開口,就被一陣更加濃鬱的香氣給堵了回去,隨即,她的視線便漸漸模糊,直至徹底失去了意識。
就連繫統在她腦子裡瘋狂警告警告,也隻是徒勞無用,最後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宿主被那群不男不女的舞\\/女,從一道小門搬進了武鬥場,朝一個偏僻的角落而去。
此時,沈良也冇想到,他隻是側身躲避一下,再轉眼時,身邊的林曉便不見了。
他急忙抬眼四處搜尋,卻隻看到來來往往、議論紛紛的人群,林曉就像一滴落入濃墨中的水珠,瞬間冇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