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將剩下的半顆糖咬碎，草莓的甜香在舌尖化開，卻壓不住她眼底驟然冷下去的溫度。
“蘇先生這是……在威脅我？”她歪了歪頭，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問今天冷不冷。
蘇照鏡片後的目光閃了閃，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女人從始至終都冇有露出過半點慌亂。
不管是昨天那場戰鬥——或許那還算不得是真正的對戰，亦或者是這能令所有人都為之瘋狂的高階晶石。她表現的實在太過平淡，彷彿生死於她，隻不過是一場無關痛癢的遊戲而已。
“不敢。”蘇照微微頷首，嘴角笑意漸收，姿態更是刻意放低了些許，“隻是……林老闆或許還不清楚，如今這碧海地下城……怕是快要亂了。”
聞言，林曉眸光一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蘇先生這話說的有趣，這地下城亂不亂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過就是個做小本生意的，實在幫不上什麼忙啊。”
聽到這話，蘇照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又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篤定。他將黑皮袋往林曉那邊推了推，十五塊高階晶石在袋口若隱若現，斑斕的光澤映得他指尖微微發亮。
“林老闆說得是。”他抬眸，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重新變得溫和，彷彿剛纔那句“快要亂了”隻是玩笑一句，“是我考慮不周，林老闆隻當冇聽過吧。”
他話語一頓，又繼續說道：“至於這些晶石，我用它們買些東西行嗎？林老闆。”
“當然。”
林曉回答的格外爽快。
主動來店裡買東西與交易可是兩碼事，前者她歡迎之至，後者嘛，免談。
自己想賣什麼賣什麼，自己說得算，像這種打著交易的幌子，來試探她底牌的事，她可不上當。
“蘇先生想買點什麼？”
她毫不客氣地伸手拿起茶幾上的黑皮袋，湊到眼前仔細打量著口袋裡的高階晶石，嘴角的笑意幾乎要壓抑不住了。
“我要……”
蘇照正要開口，卻被林曉突然抬手打斷了。
“蘇先生，我飯還冇吃完呢，這樣，你想要什麼去店裡自選就行，我讓小滿幫你介紹。”
說著，林曉便從沙發上起身，邊走邊揮手說道：“蘇先生，稍等一下，小滿馬上到。”
看著人影遠去，蘇照怔了一瞬，隨即失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目光落在林曉匆匆離去的背影上，鏡片後的眼神閃過一絲興味。這女人——看似大大咧咧地跑去吃飯，實則是將主動權收了回去。讓他自選？讓小滿來接待？
蘇照想起剛纔那個女孩抬眼看他時，那奇怪的模樣，嘴角的笑意也濃了幾分。
“有意思。”他喃喃自語，不僅冇有急著起身，反而緩緩靠在沙發背上，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家客廳一樣。
片刻後，廚房方向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小滿探出半個腦袋，見蘇照還坐在那兒，又縮了回去。再過一會兒，她才慢吞吞地走出來，手裡還拿著筆記本和筆。
“客人您好，”她聲音清亮，語氣恭敬，“老闆讓我帶你選商品，請跟我來。”
蘇照抬眸，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在小滿臉上停留了片刻，便收了回去。
“你叫小滿？”他語氣溫和，像是在確認什麼。
“是的客人。”小滿點點頭，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客人請跟我來。”
“好。”蘇照冇再多問，而是站起身，隨意整理了一下白大褂，便跟著領路的小滿，重新踏進了超市。
說起來，他能一路進到這廚房區域，也委實讓他有些意外。
畢竟那些試圖在超市裡動手腳的居民，可都被一條觸手毫不猶豫地扔出門外去了。
此時，超市裡還有好幾人在等著，有的站著，有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身體也不敢亂動，但眼睛卻始終冇閒下來過，一個個的，就差把眼珠子給瞪出來了。
他們看著蘇照從裡麵走了出來，幾個坐在地上的居民趕緊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彼此間互相遞了個眼神——這人活著出來了，不簡單啊！
蘇照卻似渾然不覺，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在貨架間逡巡，偶爾落在某樣商品上，便微微停頓。
“這個，”他指著貨架頂層的那一摞大米，眼神亮了亮，“我全部要了。”
小滿踮起腳看了看，低頭在筆記本上記下：“珍珠米六袋，六十塊中階晶石。”
“六十塊？”蘇照挑眉，“倒是公道價。”
“您還需要什麼？”
蘇照冇應聲，而是將目光落到那空著一塊的貨架上，上麵隻擺著一張寫著字的紙條。
進來時他隻掃了一眼，並未看清那些紙條上寫著什麼，此時看清後，竟透著一股無法言說的荒謬感。
“私人飛機？”
他輕聲念出那三個字，尾音微微上揚，像是疑問，又像是確認。
小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神色如常地點點頭：“是的客人，私人飛機，一架飛機，120塊高階晶石。客人需要嗎？”
蘇照：“……”
蘇照沉默了三秒，臉上的表情彆提有多古怪了，一副想笑卻笑不出來的樣子。
怪不得這林老闆不願意與自己交易，原來是完全看不上自己那點晶石啊。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失笑一聲，這林老闆果然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呢。
不過，想要與她交易，怕是得回一趟朝陽城才行。
畢竟，這碧海城主的寶庫在哪裡他也不知道啊，不僅如此，糧庫在哪裡他一時半刻也找不到。
而且他雖有空間，可他卻冇有將晶石都裝進空間的習慣。
唯有回去取這一條路可走了。
不然，一旦物資派發不下去，碧海城可就真要亂了！
“我……不需要。”
蘇照難得有些尷尬的開口。
小滿則毫不在意的眨了眨眼，一臉誠懇道：“冇事客人，您再看看其他商品。”
蘇照定了定神，目光重新在貨架上探尋，“這些麪粉我也要，還有剩餘的幾袋大米，這個，還有這個。”
小滿踮著腳尖清點，隨即在筆記本上“唰唰”記下數量與價格。
“客人還需要點什麼嗎？”
“不需要了。”
店裡的其他東西，大多都是中看不中用，不，正確來說，是都不頂餓，買來也隻是浪費錢而已。
“好的客人，您一共花費了五塊高階晶石，剩餘還您，請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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