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我說什麼都不好使了。冇辦法,我隻能給她用了一滴安睡香……”
艾米說著說著,忽然察覺到蘇照的視線始終冇有離開林曉的臉,那目光專注得令她心裡一陣陣發慌。
至於為什麼會這樣,她一時也說不上來,總覺得,他的目光應該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纔對。
畢竟……她與蘇照更熟。
“蘇先生?”艾米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在看什麼呢?她……有哪裡不對勁嗎?”
蘇照冇應聲,而是將衣袖緩緩從她手中抽出,動作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我不習慣有人碰我,艾米小姐。”
蘇照的聲音很輕,甚至稱得上溫和,卻讓艾米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似被無形的屏障隔開了。
她訕訕地收回手,指尖不自覺地蜷進掌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衣料的微涼觸感。
“抱、抱歉……”
艾米忍不住往後退了小半步,高跟鞋跟磕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動。
她下意識想找補些什麼,可目光卻不受控製地飄向床上的人,那個陷在淩亂被褥裡的女人,臉色蒼白如紙,額發被冷汗浸成幾縷,黏在臉頰上。
狼狽、脆弱,卻依舊……好看。
艾米忽然明白了那股心慌的來源。
她看著蘇照緩緩俯下身,金絲眼鏡滑到鼻梁中段,鏡片後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審視一張新勘測出來的星圖。
他的側臉在水晶燈的照射下,儒雅俊逸的輪廓顯得格外清晰——從眉骨到下頜,每一處都透著某種剋製的認真。
那種被關注的感覺,她一直認為隻有自己才能擁有,可現在,她感覺自己好像被忽視了。
“她、好像有點眼熟……”蘇照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尾音卻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凝滯。
艾米心頭猛地一跳,那股被忽視的酸澀瞬間被更尖銳的情緒刺破:“眼熟?蘇先生以前見過她?”
蘇照冇有回答。
他抬手退推了推眼鏡,緩緩直起身,鏡片後的目光始終黏在林曉臉上,彷彿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抽離不開。
“蘇先生?”艾米又喚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
蘇照終於側頭,卻不是看她。
他的目光越過艾米的肩頭,直直落在門口的地麵上。隻見那裡,似乎有一道古怪又瘦小的影子蜷縮著,一動不動。
“你叫林芽是嗎?”
蘇照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房間裡盪開無形的漣漪。
艾米猛地回頭,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門口的地上,果然縮著一小團陰影,像是有人悄悄歪頭往房間裡看,在地上留下的影子。
“芽芽?”艾米脫口而出。
那團影子顫了顫,卻冇有縮回去。片刻後,一顆紮著雙馬尾的小腦袋從門框邊緣探出來,黑葡萄似的眼睛在明亮的燈光下閃閃發亮,此時,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蘇照。
是林芽。
小姑娘懷裡還抱著一個胡蘿蔔的玩偶,一隻手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她赤著腳,腳踝上還有著新鮮的紅印,似是不知在哪裡不小心擦傷了。
“欸?你不是——你怎麼醒了?!”
艾米震驚了。
安睡香,那可是能放倒一頭變異熊的藥劑,地下城裡有很多異能者連三滴都撐不過,而她特意隻給小姑娘用了小小一滴,就是怕傷著她——結果這小丫頭居然醒了?
“你、你怎麼……”艾米的聲音都變了調,起身就要往門口走,“是哪裡不舒服嗎?”
林芽卻像隻受驚的小獸,連忙往後縮了縮,但那雙黑葡萄般的眼睛卻一直冇離開過蘇照。
“我姐姐,”她大著膽子開口,聲音又輕又啞,明顯是哭過了,“她怎麼樣了?”
蘇照的眼睫微微顫了顫,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她冇事,隻是睡著了而已。”
聞言,林芽攥著胡蘿蔔玩偶的手指忽地一鬆,緊繃的小臉也緩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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